8、楚家大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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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莫言一身红纹族服，高居于堂。
他抬了抬眼，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在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后，内心喟叹一声：果然，他那自知清高的弟弟，从来不屑参与这种场合。
楚莫言拍了拍手，身边七八名舞姬并排上台，一曲惊鸿，一舞动城。
白瑶一行人也在下面看着，十四位身着红丝缎带衣的美女们手挽红绸，左右两排并列到台上起舞。她们各自舞动着曼妙身姿，手中的红绸起起落落，也变得灵动起来。
白瑶眼尖，她在看清阵型的时候就明白了，这是千丝舞。
楚莫言看了眼舞，自豪道：“很好。”
可突然！
一位舞女竟当众崴了脚，不小心出了大糗，眼见队形不稳，乐师心下一急，弹错一声，同样地崩坏了一根弦。
叮——
霎时间，全场寂静了下来，若针可闻，楚大公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后排远观的白瑶拉着忘冥生连连惊呼道：“哦哦，有热闹看了。”
看着前面人山人海的后脑勺，忘冥生把自己那把剑环在胸口，无奈道：“再热闹我们也看不见。”
“那让我骑你身上，快点！”
“……”
白瑶站起来踮踮脚，发现自己身高比冥月还错了好大一截，没办法，这副身体身板太短了。
谁知道忘冥生这货看上去十七八的，身高能这么高？呵，有她前世的一半。
眼瞅着白瑶就要扒着衣服登上来，忘冥生伸手阻止道：“怎么不去骑你刚收的小跟班？”
白瑶向后瞅了眼许冕，动作却没丝毫改变，她借力跳上了忘冥生的肩膀，面无表情道：“不了，我不跟变态玩。”
意识到白瑶暗指什么的许冕立马辩解：“嗯？我穿了。”
说罢，还要拉开斗篷让她瞅，但早就坐在忘冥生肩膀上的白瑶哪管他穿没穿，用胳膊肘去碰许冕，激动的示意他过来点看。
许冕带着冥月努力向前靠，还好心替冥月扒开一角可吃瓜的地方。
只见最上头的看台里，楚莫言只是冷笑两声，那个犯错的舞女就立马朝着主家的方向跪下来，顿时冷汗直流。
七八个舞姬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下人们也都慌乱如麻，一时间好好的开幕会变成了大杂烩。
“带上来。”
楚莫言单手托脸，他左手中的茶盏轻置于桌面，差人叫姑娘走到跟前，用极具魅惑的音色道：“看来你是不知道在我的场子上出差错会是什么后果了。”
“不……不不，主家恕罪！主家恕罪”舞女在楚莫言面前慌忙跪下，又再次重重磕了个头。
楚莫言用脚尖抬起舞女的脸，逼迫她同自己对视后却又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见状身旁侍候的人立马上前来擦拭鞋面。
舞女在阴影下透露出一抹恨色。
楚莫言不想浪费时间，阴郁的神情不屑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我……”舞女一时间结巴的不知如何回应。
“废物！”楚莫言朝她身上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楚莫言的动作让场下一阵唏嘘，无一人敢上前说话。
“楚家现在在城里势头真大啊。”
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白瑶在忘冥生头上，自以为很小声的道：“狗仗人势，得了权就飘飘然，真像某个人。”
许冕小声介绍道：“主子，其实不然。这位大少爷，据说他七岁时就徒手抛出妖兽丹，十几岁就为家族打通了黑市的发财路，如今正值弱冠壮年，其实力在年轻一辈也是名列前茅。能坐在如今的位置上，也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都是大家族出来的，听说这些时许冕起初还挺佩服他。
但忘冥生可不懂其中弯弯绕绕的，抬头间只顾着提醒白瑶先别说了。
白瑶持续输出：“切，那又怎样？不妨碍老子看他不顺眼啊，长的那么个阴险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看着周围像自己投来的目光，忘冥生快急死了：“快闭嘴吧，姑奶奶。”
白瑶仗着体型小巧，此时就坐在忘冥生肩膀上，可以说是台下最高的视角了。在那么多人里边，很难不引人注目。
所以当楚莫言即将对上白瑶眼睛的时候，耳力极好的他清楚听见白瑶骂他：“呵，阴逼男一个。”
忘冥生注意到楚大少爷阴下去的脸色，连忙把白瑶强行拽了下来。
白瑶这时才注意到，周围人群默默给他们让出来了个圈，导致本就显眼的他们更为明显。
许冕一边念着我不认识他们，一边拉着忘冥月偷偷躲到人群里，但不知道被谁给一屁股怼出来了。
楚莫言在台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们。
白瑶一行人两两相望，众人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呃，完了。
楚莫言平稳的斜坐在椅子上，仿佛没有生气，开口阴□□：“呵，我知道你，你撞了我两次，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骂我。”
他这句是对白瑶说的。
“不过今日不一样，算本少爷不跟一介小孩计较。”
要是以往，楚莫言早让人把白瑶当场毙了不可，但现在不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白瑶心里默默吐槽：我呸，道貌岸然的家伙。
楚大少爷看样子不想和白瑶当众计较，毕竟和几介粗人计较，实在有失风范。大手一挥，算是暂时放过白瑶这一行人了，但这可不代表他放过了那位出岔子的舞女，毕竟这场舞可是他为开幕式精心准备的重中之重。
“来人，带下去。”楚莫言随后不容置疑地指着那舞女道。
突然，不知从人群哪处传来一声呵斥。
“等等——！”
楚莫言听罢怔愣了一下，原本拉扯着舞女的护卫，在没大少爷指示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那舞女竟也没挣扎，像是预料到自己的结果一样，只是满脸苍白的跌坐在地，任由护卫拉扯着。
在人群最外围的白瑶也是疑惑的抬头看看忘冥生，忘冥生也看看白瑶，他们就这么在全场寂静的情况下，互相打着手势。
忘冥生先问白瑶——不是你喊的？
白瑶反过来回应——我以为是你。
——这特么明显是个女声好不好？
——那怎么可能会是我？
——你不是女的？
忘冥生最后指了指白瑶，又拿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最后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
白瑶刚想打个手势反驳“你看我像吗？”，后知后觉才发现，如今自己的确是个女的，合着搞半天，她还在这以为自己和忘冥生是好哥俩呢。
四象星也是贱，专挑这种时候奚落：“看吧，这多亏了我呢。”
落在白瑶耳中是变相十足的嘲讽，妈的，他一个青丘一哥现如今变成萝莉了。
白瑶麻木的随手挥出一拳，打碎了四象星魔性的笑。
可台上还在继续。
“哦，谁说的？”
楚莫言质问的声音划过空气，他向下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声音来源。
台下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承认。也是，谁敢在这时候去触碰楚大少爷的眉头。
楚莫言都被气笑了，不过一个开幕式而已，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简直让他抑制不住的烦躁。
这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一样，他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尤其是被那个家伙掌控。
他突然想到一人，记忆里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是的，明明他才是当大哥的。
既然这样……楚莫言眼神一厉，却又在转身时换上了一副阴柔之色，不紧不慢道：“呵，不承认是吧？那好，反正都是千丝，血溅三尺红绸而扬与红丝带舞起的效果，一样的。”
！！！
台下顿时满座哗然，舞女惨白的脸上已然没了血色。
听见楚莫言的决定，人群随即起哄。
一位中年男子也随着人群道：“这是闹哪样？”
旁边就立即有人回应：“这你还不知道？听大少爷的意思，那姑娘铁定要完！”
“就是这脸蛋长的不错，大少爷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楚大少爷还缺这点香？”
“哈哈……”
白瑶还是想象了一下，血溅当场的情景，吓得赶紧摇了摇头：“咦~这哪里一样了？”
许冕听着他们众说纷纭，只有忘冥生像个正常人，不可置信道：“他这是要……杀人？”
这下忘冥生觉得这大少爷完全不能以正常人而论了，这简直太残暴了！
不过好在，其中一个同为舞女的姑娘，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是，是我说的。”
楚莫言眼睛一眯：“哦？”
那位粉头发的姑娘提着心给自己壮了壮胆，她早些时候便听说过，这位大少爷不喜欢拐弯抹角。
于是她向主家行礼后便直言道：“我认为所谓千丝舞，就是需要十四位舞女并列而上起舞，而为了美观，左右是各并七名舞女上台，他们的服饰和手持物都是红丝类的织物，舞动起来的确能达到似上千条红绸扬起的壮景。”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见上头楚莫言并未出生制止，姑娘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可十四的谐音是死，在这种庆祝意味的开幕式上出现如此不吉利的数字，实在是扰了赌场的开门鸿运。”
“所以这位姑娘并非是有意冲撞了您精心策划的开幕式，反倒还无意之中阻止了这并不完美的舞。”
“你倒是牙尖嘴利。”楚莫言忽的来了兴致，他自是乐意见到聪明人。
轻轻睨了一眼在旁边被侍卫死死压着的那位舞女，他沉声道：“不错，但缺了一位，凑不齐双数，舞如何成型？”
这位特别的姑娘，像是丝毫不惧他那极其阴险的恶名，直直迎上楚莫言的目光，举手投足间那规矩的气质，透露出她绝非普通的舞女。
她像是压中了题目，毫无破绽的回答：“这我自然清楚，不过千丝舞，舞到一半就会散开，中间只有一个由十四位舞女围成一圈，向外抛洒手中丝绸的场景。”
“但我想，特殊的舞自然配得上特殊的赌场。”
她虽面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疯狂的乞求着大少爷：伸手不打笑脸人，千万别打笑脸人！
然而楚莫言没回话。
这位粉头发的姑娘快站不住场了，她发抖的胳膊，和背后的虚汗，意味着她快到极限了。
她只是来替舞的，这一场舞就能包她一个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但她在寺庙里还有好几个小乞儿要照顾，原本做散工的银子远远不够，是那位出了岔子的前辈引荐她到这里的。
她怎么的都要让自己跳完，并且要跳的让大少爷满意。
在许久的沉默后，楚莫言忽然开口道：“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少一位也无伤大雅，是想听我网开一面放过她是吧？”
楚莫言的声音吓了她一激灵，不等大少爷再度开口，姑娘暗查不对，立马道：“这，这的确是小女的本意，但！”
楚莫言出声打断她：“但你可知，我并不在乎千丝舞能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而是她太蠢了，我讨厌蠢货。”
楚莫言意有所指。
他抬手示意护卫，最终仍是把那舞女拉扯着带了下去。
同时站起身来，对那位出头的姑娘点头道：“你很不错，但要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再好的口才，也不过是在耍小聪明而已。”
白瑶见楚少爷兴致泱泱，还以为那姑娘会就此灰溜溜的退场，谁成想她居然还敢迎着上一个万劫不复的后果，抿了抿唇，直面楚莫言道：“我的确是想让主家饶恕杏儿前辈一命，但我所说的特殊，并非少一人的特殊。”
“哇，头铁。”白瑶简直想为她鼓掌。
但楚莫言有些恼了，本想着开幕式都开成开“墓”式了，不如早些草草收场得了。他压着心中的烦躁，问：“那是什么？”
只见那姑娘平稳住身形，目光坚定道：“是，只我一人的舞。”
“哦，这有点意思。”
楚莫言这下被激发了兴趣，他让人请这位粉头发的姑娘上台，重新布置了会场，宣布开幕式新加入了一个特别的节目。其余舞女全部则退至一边充当背景，并为她拿来了长达数十米的红丝。
他也想看看这位特殊的姑娘究竟能跳到何种地步。
这位姑娘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这份坚定，才显得与周围舞女格格不入。
而她值钱的东西，也在进城的时候都被典当了，典当后的钱全部用来修缮道京城中寺庙，而寺庙里其实还有不少遗孤……
她为了生计而上台，也为了心中的那份善良。
音乐起，这姑娘一手拿着红丝中间，又一手领起红丝的终端挽起花圈，像甩水袖般倾泻，即使是跳动的瞬间也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场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让即使身为楚家大少爷的楚莫言也移不开眼。
最后姑娘的双手灵活一挽，让那长达数十米的红丝在空中落地后变成花的形状。
台下人也整愣了片刻，随着楚莫言带头站起身来有节奏的鼓掌，台下也随之叫喊着“好”，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还真是自星塔六扇门的掌事人后，再没有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人。
白瑶也随着人群而送上掌声，还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忘冥生，调侃道：“怎么，你也看呆了？”
“咳，咳！”忘冥生急的一下子害臊的咳嗽两声，装作君子模样道：“不过中上之姿，见多了。”
白瑶被迫看穿了一切：“哟~”
许冕倒给人没多大反应，只是带着冥月颇有敬佩的为她鼓起了掌，毕竟一个是干刺客的，早就过了美人坐怀不乱的时期，而另一个又是一行人中的纯“妹子”。
“真是漂亮。”
楚莫言自然很高兴这场开幕式完美结束，他遣退了其他舞女，独留下那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楚家大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