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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汹涌 唔哩唔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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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哩唔哩唔哩——
病床在铁轮的转动之中被推进了急救室,红灯不断的闪烁。
“患者出现脑水肿症状,准备甘露醇进行脱水。”
颠簸……
“心血管系统损伤,患者呼吸困难,进行气管插管。”
窒息……
“□□吸入过量导致中枢神经受到损伤,加之头部受到外力造成的颅脑损伤,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非常危险……”
灵魂在挣扎,空洞的双眸脱离了导管和呼吸机。
他看到了一道失魂落魄的身影,是虞随。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像是对神明悲哀的祈求。
他听到相似的话重合,那是来自一道不同的声音。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他自己的声音。
“我求求你们了。”
“对不起,夏先生。”
宣判结束来临的最后屠刀。
“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白布掀开,那张记忆中鲜活的面孔缓缓拉开帷幕,如今的他,黯然失色。
他的脸上好像布满了泥泞,血痕,以及污臭。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仍然洁白,纯粹。
江白燕。
他低喃着这个许久未曾浮出水面的名字。
那个人,他和闲棋灯的挚友。
“哎,小夏,小闲,你们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江白燕的眉眼带笑,嘻嘻哈哈的扭转着指尖的笔杆。
“还用说吗?肯定是警察。”闲棋灯仍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回答却丝毫不拖泥带水。
“先把你翘在我椅子上的人腿收下来再说你要考警察。”夏木繁并不惯着他,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闲棋灯龇牙咧嘴,五官乱飞。
“看来我们三个以后要当同事了。”江白燕脸上露出一丝憧憬。
“也许吧。”闲棋灯说这话时看向了夏木繁,“你不用去继承你家家产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夏木繁漫不经心的回应,“就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要连带着风一起吹向空洞的深渊。
挂在墙角的树叶褪去,揉碎,被丢进不知名的空洞。
战火连天,世界喧嚣。
“第三小队立刻回撤!”
“来不及了!有人还在里面!”
嘭——
□□在空中横飞,声音惊天动地,又悄无声息。
“江白燕!”
咽喉充斥着锈铁味,痛苦蔓延,声音都碎了。
“我不需要Ta了。”
虚无缥缈的人脸,烟雾缭绕,模糊不清。
这是谁?
那个人不管不顾的伸出手,紧紧握住夏木繁的胳膊,力道很大,指甲几乎要掐紧肉里。
“如果我说,你将拥有可以一把屠刀,你能杀死任何人,你愿意接受吗?”
好凉的手……这人是不是疯了。
夏木繁对于这段埋没已久却又恍然重现的回忆感到木然,但他听到了自己的回应。
我愿意。
当年的创伤再一次撕裂开,血肉模糊,破碎憔悴,
这是什么时候的对话,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了。
他在炮火轰鸣中阖上眼,耳鸣的虚拟感令人茫然。
不记得了,不去想了。
反正……自己也要死了吧。
也好,他要去见见那个人,看看他,活的怎么样。
在一片白茫之中,一道身影恍然的出现,他轻轻的飘上前,握住了夏木繁的手腕。
视线交叠,曾经的回忆细数交织。
太喧嚣了。
跌宕的噪音混合着汹涌的海水声奔腾而来。
“活下去。”
看到那道白影的口型。
一片嘈杂中,有清晰的呼唤。
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夏木繁。”
有人在喊他,夏木繁在一片含糊的海水中看不清方向。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懦夫。”
“冤死的灵魂还没有从封存的土地中解脱,罪恶的烈火也仍在熊熊燃烧,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
“握紧你的枪,你要活下去。”
每一个字都在敲打着溺死的灵魂,将其从沉寂的黑潭,默声的深渊中唤醒。
可是,我……夏木繁模模糊糊的想着。
“况且……”明明看不清白影的面容,却依稀能感受到他变得温柔的眉眼。
“还有人在等你,不是吗?”
扑通的落水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沉入了海底一般,他在一片迷茫之中睁开眼睛,好像看到了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最先进的仪器,最好的医疗手段,不论怎么办,多少钱我都可以付的,肯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回来的对不对。”
虞随压抑着心中的恐惧,他在强迫自己不要乱了方寸。
可是他肉眼可见的紧张,恐惧,那么狼狈的样子,是因为自己吗?
他在一声声的哗啦声中伸出了他的手,想要抓住那个人不断颤抖的指尖。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不信……”风停滞在逐渐时的对话。
他们好像隔着时空在对视。
“我信。”
夏木繁身子在虚空中晃动着,他像是在回答自己,又像是在回答曾经的虞随。
他从始至终都毫不犹豫的相信他。
“所以,回去吧,夏木繁。”
白影缓缓伸出手,向他的胸膛一推,他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又推回了自己冰凉的身躯。
“小夏。”他说,“你要活下去。”
好像有大雨滂沱,他听到了雨中的失声怒吼,汹涌的海水近乎淹没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眼前的路。
半晌,他的咽喉中发出怒吼,像是在雨中压抑已久的困兽,终于要挣脱枷锁牢笼。
一切都静止了。
“夏木繁,活下来。”虞随扣住他冰凉的指尖,轻轻的埋下头吻了吻,“时候到了,你醒过来,我就把从始至终这些隐瞒你的事情告诉你。”
“我要告诉你……”他心中似乎下定决心,浑身都在颤栗,但是他没有退缩。
“我也如同你爱着我一般,爱着你。”
锣鼓喧天的心跳声,他感觉脉搏在重新跳动,停止的血液在一瞬间回流。
回溯,回溯。
他感觉有一双手拉住了他,俊郎的眉目映入眼帘。
是啊,还有人需要他。
朋友,家人,战友,同事。
还有……虞随。
他像一个孤独的,被世界抛弃的孩子,蜷缩在夏木繁的身边。
虞随,他怎么忍心留下他一人,他不愿意看到虞随这幅因为他而痛苦不堪的样子。
灵魂在数不尽的呼啸声中飞溯向上,新生的光芒铺天盖地的洒在他的身上。
带着期望的,使命的生命,注定会在一声声呼唤之中重获新生。
在逆着的光芒之中,他一点点的睁开眼睛。
“医生!我们副队醒了,他醒了医生!”
他听到王淼那个跳脱的小子欣喜若狂的声音。
与此同时,偌大的病房一瞬间抱起欢呼声。
视线恢复的第一刻,他对上了一双疲惫不堪的桃花眼。
风情万种,勾魂摄魄。
此刻却像是破碎的光泽,但这一切,在对上实现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虞随和他的目光碰撞交叠。
夏木繁虚弱的一笑,呼吸罩上喷洒着白雾。
虞随就这么看着他,半晌,他释然一笑,像是累瘫了一般靠在椅子上。
“夏副支队,你也真是福大命大呢,看起来,我俩的缘分也是不浅啊。”
“嗯。”夏木繁眼含笑意。
“你做好准备,我这辈子都可得赖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