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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审问 警方特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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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特意让学校封锁了消息,陈念许又是住校,应该不会……
还有这人,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的,看来是老手,夏木繁暗暗腹诽。
真是个千年的老狐狸。
陈念许似乎信了,她木讷的点了点头,却把脑袋埋得更深,晚风吹过她柔软的发丝,替她遮去了汹涌澎湃的情绪。
风太轻了,夏木繁在这其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爸爸经常会和我说他头痛,所以我每周回家的时候我都会给他按头,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是睡眠太少了……我知道的,爸爸压力大,都是因为我。”
陈念许闭上眼,睫毛如蝶翅微微颤抖,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和妈妈都想让爸爸去看心理医生,但爸爸说,太贵了,他没多大事,他说……我和妈妈快快乐乐的活着,他的压力就少,这比什么都要重要。”她的声音带着些哽咽,被落叶打的支离破碎。
“有一回儿我回家的时候,爸爸看上去心情很好,他说他去同学聚会了,有个老同学的朋友是个心理医生,可以免费帮他看一下情况。”
“你父亲有没有说过那个老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夏木繁道。
“不知道,爸爸没有和我讲过。”陈念许道:“我这几个星期也不清楚,马上就要高考,学校连读,所以没有再回家。”
虞随看着她,眼底隐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眼睛是最不会隐藏情绪的地方,她什么都知道了。
小黄:“那你父亲平时有喝酒的习惯吗?”
陈念许:“我在家的时候是没有的,爸爸很好,没什么不良嗜好。”
夏木繁故作不经意的看向虞随,却冷不防和他对上了眼,后者则淡定的指了指左手,示意他问手指的事。
夏木繁:“那你父亲的手指是怎么没的,你还知道吗?”
陈念许闻言出于下意识反应脱口而出。
“意外,他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点,抱在胸前的双手力道也无意识的更大了点,朴素简单的校服被压出了些许褶皱。
夏木繁瞥向虞随,后者捕捉到他的目光,只是对着夏木繁摇摇头,在手机屏幕上打下几个字,随后对着他一举,上面赫然写着,不要再问了。
行吧,听你的,夏木繁默默无语,你最好是有点搜获。
“多谢你的配合。”他拍了拍王淼的肩,“走吧。”
“你也回班去吧。”虞随侧过身子,对着陈念许莞尔一笑。
“警察哥哥。”
陈念许突兀的出言。
虞随对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早已在预料之中,但他只是温柔的压着眉眼。
“爸爸死了对吧?”
陈念许抬起头,在对上那双充满包容情绪的眼睛时,她似乎绷不住情绪,眼眶通红。
泪珠一颗一颗的滚下,浸湿了她的口襟,夕阳落在她的脸上,在暖黄的余晖之下波光粼粼。
“我早就知道了。”滚烫的温度滑过她的面颊,这么多日以来抑制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爸爸?为什么不能是我?如果是我去死的话多好!是我做的不够好吗?是我还不够乖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歇斯底里的哭泣,似乎是要将所有的眼泪哭干,直到他感受到轻柔的触感停留在她的发顶。
“我明白的,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至亲的离世,还是在压力这么大的这段时间里,你肯定很辛苦吧。”虞随尽力的放轻声音,似乎想要替她抚平情绪,“我能体会这种情感,当所爱的人离开人世之后,留在世界上的人要以怎么样的心态与方式去接受,并继续留在这个对于自己来说,也许缺少了极大意义的地方。”
夏木繁愣了愣,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片刻又闭上。
“别人没有办法清晰的感受你所承受的一切,因为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动物,但是念许,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还有人希望你能活下去,你还年轻,会获得更多的东西,这并不是放下与忘记,而是在履行与所爱之人约定过的,所期望你活的快乐的承诺。”
“你的未来还充满希望,我这么说,你会好受点吗?”
陈念许声音听上去低低的,但她还是使劲的点点头,眼里虽然是悲痛,但是方才的怨恨早已散去。
“放心吧,陈念许,哥哥们一定帮你把害你父亲的人抓住。”夏木繁道,“将凶手绳之以法是我们警察的责任,你一切都别担心,有我们在。”
“谢谢哥哥们,你们放心,我还是会好好备考的,我还有妈妈,我不能让妈妈担心。”陈念许攀攥紧了衣角,鼻尖由于酸涩红彤彤的,她竭力忍住哽咽的咽喉,可声音还是在风中被吹打的期期艾艾。
“而且这也是爸爸的愿望,他肯定也希望我好好的。”
“嗯。”
虞随轻轻揉揉她的脑袋。
“你是个好孩子,陈念许,叔叔们一定会找到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你放下心好考试。”
落叶携带的尘灰闪过眼底,夏木繁看向虞随的目光多了些复杂的感触。
这人……还挺会安慰人的。
三人回至局内。
“一级警戒,一级警戒!霸王龙还有一分钟到达战场!”
“!”
原本还在有说有笑的众人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夏木繁一出现,仿佛有偌大的雷鸣声响彻整个市局。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可疑的老坛酸菜面味,众人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寂静的只能听见脚步声。
这人还真是可怕。虞随瞥了一眼夏木繁,后者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非常刚好的转过头,虞随也不躲闪,就这么冲着夏木繁粲然一笑,露出两排整洁皎白的牙齿。
夏木繁:“……”
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回应了对方一个诡异的笑,成功将对方劝退。
虞随默不作声的在心中给这个人记下一笔。
听王局说这人好像还是个无神主义论者,也难怪,笑起来这么渗人,有什么鬼怪敢靠近他?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鬼怪吧。
“副队!”王淼粗喘着气跑进来。
“怎么了?”夏木繁扶住险些摔到虞随身上的王淼。
“那个人,是叫做李楠,巧的很,你猜怎么着?他和陈生和王鹏是同一所高中的,而且,他和这两人还有过些过节。”
天方蒙蒙亮,空气散漫而又清新,街道上寂静无声。
为时尚早。
“王鹏举目无亲,看来要找陈生的妻子。”夏木繁疲惫不堪道。
待许茹到时,夏木繁正在查看王鹏自杀的案卷,他的眉心微蹙,不耐的揉着鼻梁骨,左手是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右手是撑着脸昏昏欲睡的虞随。
这人打瞌睡都不带吵的吗?夏木繁偷瞥着虞随,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虞随的睡颜。
还挺白。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许茹一进来,夏木繁的目光倏地定在她身上。
衣着简单,长相朴素,布满老茧的手不安的攥着衣角。
他油然想起虞随之前和自己的对话。
夏木繁:“为什么不问了?”
“最关键的信息她说谎了,再问没意义。”虞随斜着眼看向他。
“怎么?”
夏木繁道:“说说你的理由。”我看看你编的多离谱。
他凭着多年以来的素养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动作。”虞随抬手在他夏木繁前晃了晃,嘴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在说自己的父亲的手是意外断时,动作抓着衣服变成了摆弄手指。”
“这能说明什么?”夏木繁紧锁着眉头,身体微微向后倾,双臂彼此交叠,就这么看着他。
“能说明的可多了。”虞随道,“人总是会在下意识的用手部动作来进行自我保护。”
“这种弯曲的动作既不易被人察觉,又可以在无形之中与别人形成一道屏障,因此人们在焦虑不安或者是在掩饰自己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选择让触碰的方式来缓解。”
“人在无意识或者是下意识的情况下的动作才是最真实的。”虞随道,“比如现在的你,夏副支队,你对我的观点表示质疑。”
夏木繁:“?”
“你的身体微微向后倾并且眉头紧皱,这说明我们的观点很难达成一致。”
夏木繁冷着声呵呵笑。
“好聪明啊虞顾问,没有去我们这里的市一中当心理老师真是屈才了。”
“这确实不足以你相信,所以,叫个人来。”虞随单挑着眉道,一眼就看破他的阴阳怪气。
“王淼!”夏木繁吼道,正在偷摸往泡面里面加卤蛋的人一惊,褐色小球在空中来了个完美的抛物线,在王淼180度无死角的心惊肉跳之中回到碗中,他暗舒了口气,手忙脚乱的把东西藏好,回应道:“到!”
欲盖弥彰啊可怜的小朋友,虞随撇过脑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好的,多谢。”他神情镇定继续道:“王淼,能否问一下,你刚才在做什么呢?”
呜呜呜呜呜刑侦大队的卤蛋比我命贵……王淼欲哭无泪。
“吃,吃泡面啊……”他心虚的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怎么了啊,虞顾问……”
“……”夏木繁冷眼看着他,王淼被他看的一激灵,弱弱道:“……就多加了一个蛋。”还有一个香肠和从隔壁禁毒大队偷偷摸摸顺来的可爱多……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你大可为了你的案情准确以及所谓的坚持,不要相信我的猜测。”虞随道:“但是这只手指肯定代表着什么,一个人的缺失还说的过去,但是两个人,还都是同一根手指头。总之待会儿许茹到了,你记得细问。”
夏木繁:“好的,那我可多谢谢我们亲爱的办案专家提醒。”
虞随看着他的背影冷冷的一笑,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毫无温度。
“警察同志。”许茹轻声提醒,夏木繁才缓过神来。
“许女士,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在一些基本问题问完之后,夏木繁才冷不丁的将那个重磅炸弹爆出。
“您知道,陈生的手指,是怎么没的吗?”
他一边说,余光一边细细观察许茹的动作。
不对,自己怎么下意识就按照那个人说的做了?
许茹闻言神情自然。
“他切菜时不小心切到的。”许茹说完似乎是怕他们不信,撩起发丝,无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又补了一句道:“那天他没睡好,才不小心切到的。”
如果真的按照虞随空中所说的,那么许茹现在的这番说辞就显得非常可疑。
“她不说呢。”
果不其然,通讯器里传来虞随慵懒的声音。
“我有个猜测,你问问她自己和女儿的关系如何。”
夏木繁不解,也不想按照他的意思来,磨蹭了半晌,还是硬生生的照样问了一遍。
“我很爱念念,她和陈生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很好。”她的回答似乎在虞随的预料之中,他满意的笑笑。
“你直接问他,那个人是怎么逼陈生把手指砍下来换女儿的?”
夏木繁一怔。
“你直接问,信我。”虞随笑道:“不信也行,毕竟……”
还没待他后半句说完,夏木繁就照着他的话问了一遍。
他没想到女人瞳孔猛缩,浑身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你们……”女人的声音发抖。
“哟,果然不错,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接下来怎么让她说出来,就靠你了,夏副支队。”
“许茹。”夏木繁略向前探了探身子。“听着,不论发生了什么,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夺取你说真话的权利。”
“你如果是受害者,理应让凶手得到真正的惩罚,看着他逍遥法外是你希望的吗?”
“如果你受到了威胁,不用害怕,警察和法律会保护你,这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你无需有后顾之忧。”他吸了口气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不错嘛,夏副支队。”虞随的话一时听起来不知道是在真心实意的夸奖还是阴阳怪气。
夏木繁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心口一闷,感觉自己真的有一天会被他气死过去。
见许茹早已泪流满面,却仍是在踌躇犹豫着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夏木繁蓦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心中最重要,真正能威胁到她的人。
“如果你是在担心女儿会遭到报复,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好陈念许,保障她的人身安全。”夏木繁道。
孩子永远是击垮一个母亲最后的心理防线。许茹低着头,她在做最后的思想斗争。
“如今陈生死了,我便说了。”她的面容肃穆,却又像是终于解开了心结,松了口气。
“一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