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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校园 希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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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既然没什么,说话这么闪烁不定是不是脑子有病。”
游新淡然地说着脏话。
“脑子确实有点大病,可惜了我这么风华绝伦的好皮相,居然只配了不到三百的智商。”
闻朊试探性地开着玩笑,余光不断观察他的反应。
“去……自恋什么毛病。”游新低声一笑,双手插进校服裤袋里。
一班自习室,还没到时间,但死盯着书挪笔的人已经有不少了,大多数人都占着后排安静的位置看书做题,前排的空位甚多。
“人还挺多,但看着有点空,欸,今天没“熟人”。”
闻朊随意拉了个位子,扯着游新的袖子说,眼里还闪着猎奇似的光。
“哪个熟人?”游新在他旁边坐定,单手侧支着头问,全然忽视掉一些好奇和不屑的目光。
“还能有谁啊……”一个可爱的女声从他们身后耳边传来。
“哈?你想吓死我吧你。”闻朊转过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女生然后翻了个白眼说。
“梁诚呗,哈哈哈,你今天怎么这么鼠胆,哈哈……”女生捂着嘴笑的直打颤。
游新淡漠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这冰山是谁啊?你新男……”
闻朊一把捂住了那个女生的嘴往后推了推,“什么新不新旧不旧的”
游新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即马上又黯淡了,似有若无地的目光擦过闻朊余光又停留在不知名角落。
“这我一朋友你别误会了什么。”闻朊警告的眼神和刻意加重的“误会”语气让那个女生愣完之后立马反应过来似的眨了眨眼。
“哦,那什么,太不够意思了啊,有这么帅的也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认识,真是的。”
“还害的人家误会…………”女生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介绍给你做什么,段梦兮,马上上自习了你还不找你对象去,赖在我这算什么?”闻朊小声地说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意味。
“别提了,就我上次谈的那混球玩意儿家里不是特穷吗?我走了家里关系才把那个既没钱又没背景的穷小子留了下来,这混球居然敢背着我同时脚踏两只船,我肺都快被气炸了!”段梦兮脸色有点难看,手上的书都被揉的皱巴巴的。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找我帮你教训教训那个什么混球啊?我看你和你那群小姐妹一人十句话道德谴责都能把他给淹死了。”闻朊淡淡道。
段梦兮最渣的时候几乎同时钓过她那个班所有长的还可以的男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那个男生胆肥到背刺段梦兮也确实是让闻朊佩服其勇气可嘉。
很大原因和段梦兮背后段家在京城的势力有关,毕竟她家做官的可不少,三代为仕,背后的关系也错综复杂如丝网,就像她刚刚说的,只要她想,她这个段家老爷子唯一的孙女撒撒娇想留下谁不行?
“那倒也不是,毕竟本小姐也没有小心眼到那个地步。”段梦兮颇为傲娇地说。
但她自负又自傲的性子确实让不少人背后看不惯她,闻朊倒是因为家里同样家大势大的原因而跟她成为关系非同一般的朋友之一,是真正能称之为朋友的那种关系,闻朊默默在心里白了她一眼。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把那个男的踢出你的交际圈?”如果真这样那个男的确实会比较惨。
“我偏不,我整了那女的,我还知道这个小三儿她妈也是个小三儿上位的,真是个天生的贱种,敢勾搭我的人……”
段梦兮毫不顾及地大声地说,仿佛就算她说出来也不过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行了,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不说了我先走了,跟你们这群成绩好的没有共同话题走了走了。”段梦兮颇为嫌弃地白了一眼闻小少爷然后姗姗走出自习室。
“自负又自傲。”闻朊也嫌弃般地说。
“跟某些人挺像的。”游新缓缓说。
闻朊假意不知道他在揶揄自己“哇,新哥怎么想的和我一样啊!我也觉得梁诚是这样的人!”
游新望着他喉头一哽:“…………”
“说不过你,巧舌如簧”
心里却被这闻朊的一声新哥叫的泛起涟漪,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被动的,但是和闻朊这么多天这样的相处模式却又让他莫名感到奇妙,心头的阴翳散去顿觉希旖不已。
段梦兮嘴里说的那个“小三儿”和背刺男他最近听到的也不少,段梦兮刻意没把这事搅的全校风雨满楼,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丑事但只要是涉及了这帮“太子/党”的事很快就能掀起大部分吃瓜人员的八挂热潮。
“不光巧舌如簧,而且还非常的帅气大方善解人意,纯情无比又能为爱奋不顾身的男高!我真是太完美了”闻朊板着手指头数着自己的“优点”。
“为爱奋不顾身?你确定吗?你跟段梦兮一样为爱小心眼儿过?”游新嗤笑一声,身后响起铃声。
“没试过,你想试啊?”闻朊故意坏笑一声说。
“算了,不想,你更适合一个温柔知性大方善解人意可爱美丽的“女朋友”。”游新写在纸条上隔着书递给他。
“你管我找男的女的。”闻朊回复他。
“管不着,你比我大爷还难伺候”。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闻爷是谁,不过你现在算我叫你一声哥。”闻朊在这句话后面画了一个卖萌的小人。
“怎么说?开窍了?”游新在小人上画了一只摸头的手,比幼儿园的简笔画还简单幼稚的手法被两个高中生稀松自如地运用。
“因为你比较帅,可能是因为你长的比我帅吧……”闻朊顿了顿划黑了这句话。
“谁帅谁当老大。”
游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闻朊还能放下“我最帅,全天下我最牛逼”的人生座右铭承认他比他帅。
不过……
倒也没说错,如果不是他故意扮作的木讷生冷的学生形象,追他这个转校生的绝对不在少数。
“哦,那这个老大我当定了”。
“?你在想什么,原本我的理念是这样的,但因为你比较特殊,因为你跟我不只是同学和朋友的关系,我们不还是“监护人”的关系,你不记得了吗?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你可是亲口在你舅妈的面前承认的啊,这样我多伤心。”
闻朊一下子写了一大串,游新越看脸越黑。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老大我还不是凭自己“实力”拿的?你的理念与我不同,还有”闻朊抬头刚好对上游新的视线,刹那间,电光火石擦碰而过。
“以后监护人这个秘密只能在你我之间说。”
游新单手支着下巴凝神看他。
“也不是不可以。”闻朊点了点桌上的笔悄声说。
“至于理念不理念的看你闻爷心情。”他伸了个不明显的懒腰,无视坐班老师,“你闻爷现在心情就很好,身边有个貌美如花的帅哥心满意足了,特别养生。”
闻朊调侃他道。
“哼。”游新低头眼睛看着书久久不语。
…………
二栋女寝顶楼……
一个穿着白裙赤裸着双脚的女孩悬坐在顶楼边上,旁边整齐放着一双米色运动鞋,显然是刚脱下不久。
她的头发仔细束好,不留一点瑕疵。
女孩手里握着刚编辑好的、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手机(短信),短信里的内容触目惊心。
她似是在犹豫,手指死死按在屏幕上却没敢点下发送,最终女孩嘴角扯出一个凄冷至极的笑,震颤不已的手发送了这条短信给收件人--易先生。
短短一句下辈子见,却生生阻断了两个痴儿怨女的万缕情丝。
易项刚结束全程被冷落在一边的强迫性观谈=三个人说话自己即是强行被留下又完全被冷落在一边的对话。
他揉着疲惫不堪的颈,看着段梦兮一副耻高气昂现在不管去哪都要带上他却又一副完全瞧不上自己的样子。
他就非常头疼。
“想什么呢“易先生”?在想你那个白月光?”段梦兮将长发向后撩了撩嘲弄地说。
易项反感地挪开视线,略带掩饰不满的语气说“没有,我在想今天刚考过的那张模拟卷,有几个题型比较新颖……”
“停停停stop、stop。”段梦兮不耐烦且夸张地比了个停下的手势。
“一跟你聊这些你不是讲别的就是讲我听不懂的,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情商聊天?”段梦兮翻了个白眼说。
骨节分明的手绕在完全没动过秀润天成的乌发上翻搅。
“你想聊什么。”易项铁冷着脸说。
暖色调偏僻地方的灯光下本该是这对郎才女貌的伴侣最好的幽会地点,谈话内容和双方态度却是无比生硬。
段梦兮冷笑一声,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说话,易项的手机响过一声消息提示音。
段梦兮挑了挑眉,易项冷着脸掏出手机。
不过登时,他的脸色刷的无比苍白。
“攸宁……”他薄唇微张,最后只在心里说出了这个他日夜念想着的名字。
易项说了一句有事便紧锁着眉心急如焚地跑出了段梦兮的视线。
任凭身后的“女朋友”怎样呼喊名字都不回头。
段梦兮直到看不见了他的身影,才缓缓闭上眼睛,忍了好久的泪这才流下。
她不想的,她也不想对喜欢的人这样,更无法容忍对方心里的人不是自己,可她还是没有真的动什么手,为了引起易项的注意她无所不用其极,段梦兮怎么会不厌恶这样的手段呢?这个矜贵处优的大小姐从来没这样讨好过一个人,从来只有别人讨好谄媚于她。
段梦兮真的快要嫉妒攸宁嫉妒疯了,只是她面上不说,仿佛想让别人相信这最后的强迫只是她施舍给这个马上要成为前男友的现男友最后的一点尊严罢了。
……
女宿舍楼下
这个平时人流量不多的地方现在犹如蜂巢蚁穴般人流不绝,四周的警笛声和救护车发出的警报声不绝于人耳………
“攸宁!攸宁你能听见吗!”易项翻过警戒线,对着楼顶一个白色幽幽的影子喊。
“唉唉干什么的,谁、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不要妨碍我们救援行动。”一个矮矮胖胖还有点儿口吃的警察推搡着易项不让他再有所靠前。
“警察叔叔,楼上那个你们要救的女生是我的朋友,拜托了请让我上去!”易项现在恨不得自己有轻功把攸宁救下来,他绝对无法忍受攸宁会因为他和段梦兮而死。
因为这太不值得了,他是贱命,段梦兮也不配。
“这…………那我得请示一下……”胖警察迟疑了一会儿说。
易项已经冲进了宿舍楼里。
“好热闹,剩下的几节课翘了吧……”
两截模糊的黑影堪堪露面。
“随便”
高影回应较矮他几公分的影子。
“咳咳,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闻朊回过头看他。
“看前面……嘘别说话,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游新强行掰正他的脑袋,迫使他直视正前方。
他们这个位置是闻天才凭借着多年经验一下子确定的最佳观赏方位_-_-04男寝顶楼下一层,也就是最靠南边比较孤立的一栋的最上一层靠东边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窗。
为什么会锈迹斑斑,确切的来说是因为这栋楼因为住校的人少起来而被荒芜了。
听言,闻朊不由得瞪大了眼,他本以为能勉强看清对面楼在做什么就已经是极限了,压根没想到身边还有一位能听清对面在说什么的能人。
“唬我的吧……”
“没理由”
“你真能听见?”
“嘘……你一说话我就听不见了”游新拿手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唔……”
闻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措下了一吓,不自觉挣扎起来。
“安静”
“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安静点听我说。”
闻言他不再动弹,而只是安静地背靠着游新。
“阿易……我们回不去了”
游新轻语。
闻朊没忍住抖了抖腿,被游新用他的腿给禁锢住了。
他想说其实游新也不用这么敬业的。
顶楼处萧风瑟瑟,除了一对男女没有其他人(当然是明处没有人),易项恳求救援队让他来劝动攸宁,而攸宁也只想见他,无法,碍于攸家的面子也只能尝试罢了。
“攸宁,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跟段梦兮……你下来,下来好不好,只要你下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易项尝试靠近攸宁,一边说话一边分散着的注她意力。
“你骗我的,对不对?”攸宁沙哑着嗓子问他。
“我没有骗你,攸宁我过来了?……”说罢,易项趁机一把抱住攸宁将她从危险的边缘处一拽,两个人跌在地上,面面相对,只剩戚戚的风还在吹。
而下边攀抓着随时准备捞人的救援队也全都散了口气。
“我爱你…………”
游新目睹完后说出最后一句,闻朊听的真真切切。
他的嗓子也全哑了,只能忍住干涸的感觉说“结束了?她得救了,易项动作真快”
游新松了手脚,闻朊和他面对面,他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这女的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跳下去对吧,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救了。”
“只是不知道梦兮到底打算怎么办。”
“她故意把事情闹大的,攸宁”
游新说
“我知道,这女的心思沉着呢,小梦家里都是做官的,虽然平时也纵着段梦兮,可这样的事发生了还被闹大了上头想搞他们家的人就等于有了把柄,不过还好,攸宁如果是长了脑子都应该要自己想办法把这件事和段梦兮撇开关系,我听说攸家当家在段家手下做事,攸家人居然这么纵容一个小三的女儿做这样的事,愚蠢至极。”闻朊嘴边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缺乏头脑,没必要为了这种人生气,段梦兮自己会有应对方法的,她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说的那个段老爷子应该已经没有政治活动了,但势力绝不会减弱半分,其实……”
就算今天攸宁真的死在了这里,也绝不会有人敢把土动到段家或者段梦兮头上,对吧”闻朊把他没说完的话续说完。
“黑的都能被说成白的,你也不错啊,监护人”游新扯出一抹笑看着他。
“话虽如此,可背后的水深不可测,你我怎么会知道。”闻朊不理会对方的揶揄,他转头,漆黑的眼睛看着驶出视线的救护车说。
而游新的视线则是看着没有被锈迹斑斑的铁窗挡着的窗外和他。
女寝楼下,攸母并没有跟着走,而是留下来为攸宁善后,她脸色十分铁青,想她手腕无数才坐上这个位置,更是为攸家费尽心思想要留下一个男性继承人都失败了,最终只得一个女儿,但她也没有想到天命似乎就是在跟她开玩笑似的,她生的女儿偏偏又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现在好了,如果这个举动惹怒了段梦兮,她回去要承受的攸家人的怒火又何止滔天。
利云一边想心里愈发难受,恨自己命运多舛,更恨整个攸家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过自己上位的事实。
“攸夫人,要你做的差不多-就-没了,你先生没……”
“警察同志,我先生事物繁多,不便过来,但他也确实是忧女心切啊。”
利云不想多说,说完便上车走了。
那个矮矮的还有点口吃的胖警察独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后只剩了车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