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嫌命长》c竹新

3、你谁？ 医

　　医院。
　　游新醒来的当天晚上老吴的妻子和游汝就一齐来了，同时来的还有许昌。
　　“哥哥！”
　　“小游啊！你怎么样了，舒服点了吗？你真是吓死舅妈了，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舅妈说说，有舅妈在，学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游新的舅妈一进门就又是痛哭流涕又是拍拍胸脯的，似乎很看重游新这个外甥的，但游新自杀那天...............，闻朊似乎没有见过这个人。
　　“哥哥，哥哥你终于醒了，哥哥你渴不渴？”游汝咚的一声跪坐在了游新的病床边泪眼婆娑，而闻朊就坐在另一边，许昌默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醒了，你也没啥事了，早点儿准备上学的事吧”
　　“不............。”
　　“你难不成不上学了？”
　　许昌吃惊地问。
　　“学要上，事情还没完。”闻朊猛吸了一口手里的饮料。
　　“不是吧，你还打算照顾他多久啊？你这不成他这一个多星期的免费护工了。”许昌睨了一眼游新和他的家人，压低了声音说。
　　“我那个事儿挺严重的，我估计那人还在lcu躺着呢，老吴给我处理，求情不容易，咱得体谅体谅人家，对他侄子就得多帮衬点儿，诶，我听说好像就是这家医院吧？那人不是被急转lcu病房以后就没信儿了吗？是不是这家，你问问陈锌。”　　闻朊低声说
　　他静盯着床上的人，游新在面对家人时也是摊着个脸的，看来还真是个容易抑郁的脸。
　　“行，我帮你问问陈锌。他这个万事通肯定什么都知道。”
　　许昌默默掏出手机打字。
　　游新的舅妈对游新一顿嘘寒问暖以后才注意到了在一旁玩手机的许昌和坐着不动的闻朊。
　　“哎，这两个，你们...都是小新的同学吧？”舅妈指着两个人微微前倾地问。
　　闻朊一笑刚准备开口说话。
　　“不是，一个是同学，一个是我的............监护人”游新缓缓地说出监护人三个字，眼睛向上瞟了一眼闻朊。
　　“啊啊？什么监护人？”中年女人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一脸的匪夷所思。
　　“奥，不是，他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玩笑玩笑而已。”闻朊一脸假笑地看着游新内心os还真记仇............。
　　许昌猛拍了一下他的肩，眼睛示意了病房外。
　　“走吧，有消息了。”许昌把声音压的很低。
　　“阿姨，那什么，我和许同学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先走了。”闻朊站起身扶着拐杖，微微招了招手。
　　“好的没事没事，有事就去忙。”
　　“游新。”闻朊在门口特地朝他招了手。
　　“再见。”
　　“再见...。”
　　游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才收回目光。
　　“哥哥............。”游汝抱着他的一条胳膊，抬头望着他。

　　………………
　　医院走廊。
　　许昌走在闻朊的前方，边领路边差看手机。
　　“陈锌查到了什么？”闻朊随手把饮料瓶扔进了垃圾桶跟在许昌后问。
　　“陈锌哥说是在这个医院里的，但具体在哪个室就不清楚了，怎么，一起去找找？”许昌玩味似地说。
　　“随便，反正他都已经住进去了，跑得了和尚............哦不，他连和尚也跑不了了。”
　　闻朊勾了勾唇角，轻轻一甩手，拐杖就被扔在了角落里。
　　“哎不是，你腿没事儿啊？感情你腿早没事儿了吧？你还骗阿姨和老吴以及我那么久。”许昌兴奋地抱着手臂，说话的语气也狂了不少。
　　“你闻哥谁啊？不就扭了下脚，你还真以为有那些医生护士说的那么严重，我告诉你这几天拄这破拐杖真的憋死了。”闻朊默默把手插上上衣口袋。
　　“走，去问问那人到底在哪了。”
　　“哎，你拐杖不要了？挺贵的吧？我给你收起来了！”许昌连忙捡起那根拐杖快步跟在闻朊身后。
　　医院lcu重症监护室............。
　　“病人家属可以在这里探望，但要小声一点，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闻朊和许昌同时齐刷刷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您说的对，我们会注意的。”许昌把手藏在背后掩饰他的兴奋。
　　待到护士走没影儿了以后，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闻朊脱了闷热的外套，随手搭在病床上。
　　“这个死叛徒...............。”许昌恶狠狠地盯着床上的人。
　　“当时干脆一拳打死他算了。”
　　“省的现在他还能两眼一闭好好的躺床上啥事也没有。”许昌骂的有些上头，直接气都有些不太顺了。
　　闻朊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嘚了吧你，现在说的那么好听，那当初你怎么不一起跟我担责。”
　　“那不是你拦着我不让我跟你一起吗？硬是要自己一个人把所有处分都揽了的不知道是谁...............。”许昌也回了个白眼。
　　“走吧，既然这小子还没醒，咱在这也没什么必要了”。闻朊吹了声口哨抓起外套就倒挂在身后。
　　“醒了有这小子好看。”许昌不屑走出了病房，看也没看床上靠着呼吸机苟活的人。

　　………………
　　走廊处。
　　“闻朊，你今天晚上回阿姨家还是去我家住一晚？”因为两人的关系比较铁，所以许昌这样问闻朊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去，哪也不住，我今天住医院。”闻朊快步走上三楼，接近走廊时把黑薄外套重新罩在了身上。
　　“你今天不回家了？行吧随便你，哎兄弟离心喽，某人魂都被那查房小护士勾走了吧？”许昌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想到这上面来了，还一脸贼笑地跟在他身后。
　　”你不怕被我揍吗？怎么你很喜欢查游新房间的那个女护士？”闻朊站停下了下来，一脸无语地停在了熟悉的病房外。
　　门是虚掩着的，走廊的灯光漏进去了一些，闻朊他们大概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主要是因为许昌硬拉着闻朊去楼下闲逛了将近一个小时，诶，闻朊大概真的黑脸了。
　　“漂亮的护士小姐姐，嘻嘻我，但是我配不上。”许昌假笑了两秒，然后瞬间冷脸。
　　闻朊站着等了一会儿，然后又转过身。
　　“你..................。”
　　“我..................？”许昌伸手指了指自己。
　　“还要在医院待多久？”
　　“........................嘚，懂了懂了，不耽误你泡美女姐姐了，再见。”许昌比了一个ok已自闭的手势沉重地转向楼梯。
　　“呵，傻小子，真不以为自己有多无聊，还泡美女。”闻朊一开门立即收了所有的话匣子。
　　房里没有开灯，闻朊伸手摸索着墙上的灯，上一秒灯被打开闻朊微眯着眼适应着强光。
　　下一秒游新靠着墙出现在他眼前。
　　毫无征兆地随着灯光出现，或者说早就隐匿在黑暗之中。
　　闻朊心里猛顿了一下，明明吓得背后冷汗都一下子冒了出来，可表面还是强装镇定。
　　“你.........怎么站在这里一声不吭的？你的家人都走了吗？”闻朊没看到任何人所以问。
　　“她们吗？你说那个中年女人和汝汝吗？”游新垂下了手，低着头坐了床上去。
　　“你为什么这样叫她？那个人不是你的舅妈吗？”闻朊有些好奇地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他的旁边。
　　“嗯，关系不好而已。”游新说。
　　“关系不好？怎么会，那个人明明就很关心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闻朊愣了一下说。
　　那个中年女人虽然闻朊是第一次在游新出事这么久后才看见他的，但对于游新，那个人的确是热情关心。
　　游新抬起头刚想说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闻朊拿出手机皱着眉，眼里的不情愿一丝丝冒上来。
　　“我妈的电话，我先出去接一下。”
　　“嗯。”游新点了点头。
　　“喂，妈妈，我不是说了今天在医院住的吗？”
　　“什么住不住的，你爸出差回来了，我忘记跟你说了，游新是不是已经醒了？那你答应吴主任的已经做到了，你赶快回家吧，你爸在等你。”
　　电话那头是李一桐有些快的声音，似乎还混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像是小孩子咯咯笑的声音。
　　“对了，今天............你爸爸把小宝接到家里来住了，说是小宝也想你了，你爸就去福利院给接回来了。”
　　“所以呢？要我回去的话为什么把那个孩子接回来，他来了我就不回去了，你和爸爸有那一个孩子应该够了吧？挂了。”闻朊直接被气笑了，把那个跟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孩子接回来还想让他回去，简直绝了，闻朊已经在脑子里盘问自己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不爱自己孩子而爱一个从外面带回来的野孩子的父母。
　　闻朊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小凳子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件无语的事。
　　“阿姨叫你回去？不好意思，刚刚听到了一点。”游新绞着手抬头看他。
　　“不走，我没说我要走。”闻朊烦躁地趴在另一张床上，这间房里一共有两张床，闻朊趴下的这张是临时搬过来的，原本是老吴照看时搬来给他午休的，结果现在躺下的人却是闻朊。
　　“你不洗澡吗？”游新指着卫生间又问他。
　　“我去，你是女的吗？大男人那么讲究做什么？怎么？”闻朊幽幽地从床上坐起来，慢慢靠近游新。
　　“你嫌我身上有味还是你真是女人？”闻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没有............。”游新把手挡在脸前转过头来掩饰无措。
　　“没有你干嘛不敢看我...............？”闻朊缓缓探下身。
　　“嗯？”闻朊双手撑在床上，他们脸对脸的距离近的可以看见彼此根根细长的眼睫毛。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游新忍无可忍地向后压退了一点。
　　“行，我开玩笑的。”闻朊像被触了阀门一般弹坐到另一张床上，像个正在蹦跳的孩子一样无赖地盯着游新。
　　“你知道吗？你昏了这一个多星期都是我照顾你的。”闻朊趴着不老实，床被他压的咯吱直响，但这并不妨碍他想找人唠嗑。
　　“我昏迷了这么久吗？”游新脸上的表情一顿，然后他又默默地关掉边上的灯，整个房间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他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向这个人道谢，难道说“谢谢你，感谢你这一个礼拜的照顾，我不胜感激”吗？还不如自杀算了.........
　　“你躺下了吗？”闻朊问。
　　“嗯。”游新有些不想回答地回答。
　　“你想唠嗑吗？算了............你肯定不想。”闻朊想了想，委屈地自问自答。
　　“............我没说我不想。”游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游新隐约听到闻朊翻身的窸窣声。
　　“你.........要睡了吗？”游新朝着他的方向侧躺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没，我无聊。”闻朊闷闷的声音传来。
　　游新挣扎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聊天了？”
　　“你？”闻朊轻嗤了一声，他也干脆地坐起了身。
　　“好啊，我照顾你那么久，你确实要“陪偿”我，那就陪我聊天”闻朊大声且无赖地说。
　　游新也慢慢坐起身。
　　“好，你想说什么？”
　　“那就聊聊............你为什么自杀好了？”闻朊一针见血说，说实话，他老早就像弄清楚游新自杀的真相和原因了，只是碍着游新的面子和不想刺激他的原因，但现在.........似乎没什么关系了。
　　游新一下子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闻朊会想聊这个，他沉默了很久，在闻朊看不到的黑暗中死死咬着唇，脸色重新变得惨白。
　　“这个.........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闻朊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似乎这句话有些逼问的感觉，但闻朊没想逼他，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算了没事，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没事的”闻朊言语安慰他。
　　“嗯。”游新松下了紧紧咬着的唇齿，心率也平稳下来。
　　“晚安。”闻朊面对着墙扔下这句话就闭上了眼。
　　“晚安。”游新也侧过身背对着这人。
　　夜晚又深又沉，两人也没有再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