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养成记》叮当叮当响叮当

9、“有这么虚弱？” 虚弱

　　下午天色已经放晴，魏游为了躲魏显允破天荒留在叶妃身边听她念佛经。
　　叶空青早些年被魏帝伤透了心，哪怕现在没有被禁足，她也不再出门，整日就待在玉絮宫养养花念念经。叶空青不出去社交，自然也没什么人来玉絮宫。而这魏显允本就性格急躁些，风风火火惯了。让他来这种雅静的地方连手都不知道放哪。毕竟他跟魏棠棣一样，一听叶空青念经就困。
　　这为了躲魏显允，魏游不得已躲在叶空青的屋子里，厚着脸皮说什么要受一下佛法的熏陶。才不过一刻钟，魏游就已经眯上了眼，在叶空青身边昏昏欲睡。
　　高久从外面匆匆赶来，推门而进，一张小脸皱的快哭出来，看见魏游就扑了过去，“殿下！”
　　魏游被吓了一大跳，险些摔着。
　　叶妃睁了睁眼，看了过去，高久跪拜，道，“娘娘。”
　　叶妃阖了眼，继续低声念叨着佛经。
　　这些琐事叶空青向来不在意，也完全没心思听。魏游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叶空青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天念经的，无欲无求，说不定哪天就成仙了。
　　魏游又看了眼高久，道，“行了，赶紧说吧，什么事？”
　　高久呜咽道，“殿下，临公子不吃不喝，送过去的饭菜动都没动。”
　　什么臭脾气？魏游心道，想当初林安是他的上帝的时候，魏游必须天天笑脸相迎。但今非昔比，奴隶翻身把歌唱，魏游现在可是个皇子，当然懒得惯临川的臭脾气。
　　“随他的便，反正饿的又不是我。” 魏游完全不想管，“你也别一天三趟去看他了，歇一歇吧。”
　　虽说高久平时跟魏游一起相处不用太过于在意礼仪规矩，但现在叶空青就在一旁，高久也不敢太过逾矩。见魏游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磨磨蹭蹭半天才起身退了下去。
　　初春的天黑得还快些，宫里的人都赶在天黑之前用膳，魏游一下午都窝在叶空青屋里，在这里没人打扰，自己无聊得睡到现在，一觉醒来，饿得前胸贴后背，饭桌上，魏庚看着吃的正欢的魏游，道，“临公子呢？”
　　魏游塞了满嘴的饭菜，口齿不清，“不知道啊。”
　　魏庚刚皱了皱眉，一个小宫女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连门槛都没看见，直直摔在地上。
　　小宫女几乎是爬过来的，边磕边哭，“娘娘饶命，殿下饶命。”
　　魏游被这阵仗惊了，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这场面。
　　这小宫女是刚调来的，之前在魏穆清母妃身边，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打了个半死扔在了玉絮宫附近，大概是看这位置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来，便把那宫女扔这里自生自灭了。
　　正巧那天云锦外出看见了，便给带回来了。等着宫女休养好本打算让她去照顾魏庚，谁知道让魏游碰见了。魏游本来就想着安排一个人去盯着临川，但他不敢跟叶空青要人，只能从他哥这儿下手，好在他哥也不喜欢陌生人在身边，也就痛快的给他了。
　　魏庚放下筷子，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宫女道，“临公子，临公子晕过去了！”
　　魏游猛地起身，抬腿就往临川住处跑，高久也忙跟了上去。
　　魏庚完全没想到自家弟弟这么紧张，同叶空青道，“母妃，孩儿也去看看。”
　　叶空青点点头，一旁跪着的小宫女见皇子如此担忧，立刻吓得趴在了地上小声的哭。
　　叶空青看过去，问道，“你叫什么？”
　　小宫女瑟瑟发抖，“奴婢叫小玉，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
　　叶空青语气柔和，“你不必害怕，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起来吧。”
　　云锦上前扶起小玉，“快起来吧，来这就是一家人，娘娘待人宽和，来了玉絮宫就忘了以前的主子，好好孝敬娘娘。”
　　小玉连忙要下跪，回道，“谢娘娘！要不是有娘娘，奴婢早就死了，奴婢这辈子就只有娘娘这一个主子。”
　　云锦拉着小玉，没让她跪下去，只道，“不必跪了，只管做好分内的事。”

　　大约是下午又下起了雨，路上泥泞，魏游被泥坑绊了一跤，却依旧没慢下步调。
　　才推开门，就见临川躺在地上，一张脸煞白。
　　赶过来的高久一进门就看见魏棠棣蹲在地上，抖着手去探临川的鼻息，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这不会是回去了吧？”魏游嘀咕着，“还有气，这什么情况？”
　　高久一把将魏游推开，道，“先把临公子扶到床上。”
　　跟过来的魏庚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魏游还在那神游，魏庚见状，道，“你这么在意临公子？”
　　魏游回过神，“什么？”
　　太医来了，魏游也不去纠结魏庚问了什么，跟在太医身后，问，“快看看他还能醒过来不能？”
　　这话一出，太医都愣了一愣，以为是要死人的节奏，忙上前去看。把了半天脉才发现是身体太过虚弱晕了过去。
　　太医道，“回殿下，并无大碍。只是临公子太过虚弱，这才晕了过去。”
　　魏游道，“你确定他能醒过来？”
　　还没等太医开口，高久就哭了起来，“都怪我！要是我看着临公子把饭吃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魏游不理解，道，“这关你什么事？是他自己不吃的。”
　　太医本来还以为这八皇子是太关心临川，没想到是只是单纯的怕他死在这。
　　魏游从听见临川晕过去的那刻起，就害怕这小子是找到回去的方法，招呼不打就走了。他不知道这种带着前世记忆的重生如何定义。魏游不记得自己死了，这姑且算作灵魂出窍寄托在一个胎儿身上，那如果想回去大概也只需要灵魂回去就行。
　　他不敢确定临川现在什么情况，只要一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到这个鬼地方，而罪魁祸首随时都有可能逃走，他就控制不住的恐慌。这份恐慌带来一种在被人玩弄的愤怒，好像他就是全天下就可笑的小丑，魏游的脸色黑得可怕，对太医道，“那他若醒不过来，你就算是去地府也要给我把他捞出来！”
　　太医噗咚一声跪在地上，魏庚一惊，上前劝道，“临公子只是晕了过去，还是先让太医开个药。你不必如此惊慌。”
　　太医也不敢起身，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去写药方。
　　魏游冷着脸看着临川煞白的脸，越看越觉得刺眼，怎么看都像是没魂了。
　　魏游又道，“他脸这么白正常吗？有这么虚？”
　　太医声音发抖，“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游道，“废什么话？说！”
　　太医道，“临公子年幼，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如今脉动无力，身形消瘦，怕是都不及我们大魏街头的乞丐。”
　　高久闻言，又呜呜哭了起来。
　　魏游一愣，再看临川，才猛得惊觉面前的人不过八岁孩童。哪怕灵魂是个成人，身体也只是个孩子。
　　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过来，道，“前三天一天两次，再一天一次，喝完为止。”
　　魏游接过药方，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临川。
　　“先把药熬了。”魏游把药方递过去，顿了顿又补充道，“再熬一碗粥端过来。”
　　天色已经沉了下去，外面又飘起了雨，魏游便让魏庚先回去了。
　　太医倒是不用跪在地上，但面对魏棠棣沉着脸一语不发的低气压还是很紧张。高久还在哭，魏游听得心烦，“你又哭什么？”
　　高久呜咽，“临公子在相府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如今跟了殿下，殿下也不喜欢临公子……”
　　太医也跟着叹气，魏游道，“临川在相府的日子不好过？”
　　太医道，“殿下有所不知，临川并非是临相的孩子。临相是临家的大房，临川却是三房的孩子。这又是只个庶子，他爹整日在青楼花天酒地，欠了不少钱。若不是临川名满京城过继给了临相的小妾，怕也还不清他爹的那些赌债。”
　　太医继续道，“也正因为如此，京城里的世家子弟都不大喜欢同临川来往，他们笑临川行事张扬，又趋炎附势。就连相府的下人也瞧不上他。若那日临川跟了太子，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代名臣，受人尊敬。”
　　那太医又长长叹了口气，“只可惜……”
　　魏游听罢没有说话，刚熬好的药和粥被一起端了过来。黑褐色的冒着热腾腾的气，飘了一屋子苦涩难闻的药味，魏游正对上临川悠悠转醒的眼。
　　片刻，魏游道，“都下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就够了。”
　　太医闻言，飞似得离开。高久还一脸不情愿，一步三回头。
　　魏游道，“还不快走？等会我要是发现你在门外偷听，以后就别想着踏进临川屋子半步。”
　　高久一脸委屈的离开。
　　屋里点了蜡，烛光照着人影一个个离去。
　　魏游将药递过去道，“先喝药吧。”
　　临川不接，“不必了 ，我不喝。”
　　魏游道，“不喝等死？”
　　临川冷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殿下不必拿我寻开心，我此生只服侍太子殿下。”
　　“我没拿你寻开心，是你对我一再隐瞒。不说这些了，你先喝药。”
　　魏游说完就抬手握住临川的胳膊，就感觉临川猛地抖了抖。
　　“怎么了？”魏游看临川皱着眉额头冒汗，连忙将药放下去掀临川的袖子。
　　临川连忙挣脱却还是晚了一步，一条伤痕累累的胳膊露了出来，新伤旧伤叠在一起，甚至还有一道正冒着血珠。
　　他身上穿了件黑色外衫，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血迹，魏游心头一哽，抬手就去扒临川的衣服。
　　临川避不得，露出贴身的里衣，洁白的布料上透着几道浅淡的血痕，依稀看得出是一道道的鞭痕。
　　魏游不可置信，“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