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子弟养成记》叮当叮当响叮当

12、又点人呢 在皇宫里没

　　只见那人衣着墨绿，撑着下巴，一脸好奇。
　　临川见过他，是在公主的百日宴上。
　　“拜见五皇子。”
　　不过那时候五皇子正专研医书，连头都没抬，想来也没见过临川的模样。
　　魏桑杞笑道，“长的倒不似传闻那般讨厌。”
　　“……”
　　魏游道，“五哥，你今天怎么不去找二哥了？”
　　魏桑杞心不在焉地道，“那日宴席结束，我便给二哥抓了新药让他试试，就是那药味道难闻些，我自然不会上赶着让他念叨。”
　　能让常年吃药的二哥都觉得难闻，想来老五这次下了狠手。
　　“你过来。”
　　五皇子魏桑杞冲临川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待临川走近，魏桑杞满意道，“你长得还挺讨人喜欢的。” 说罢，就抬手摸了摸临川的头。
　　临川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魏桑杞被临川的反应逗笑，也不知从哪变出来几颗糖，伸着手递到临川面前。
　　魏游顿时懵逼了，老五平日里总喜欢一些可爱的东西，什么小猫小狗小兔子他都养过，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见了都摸一摸，那这临川又不是小动物，摸什么摸？他又看了眼临川，见那小子白白净净，眸色晴明，脸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尽管如此，也消瘦得很，魏游心念，倒是不丑，就是瘦不拉几的，也没见有多讨喜。
　　临川去拿糖的手才抬起来，魏游就迅速从魏桑杞手里抢走那几颗糖，道，“我也要！”
　　这魏桑杞酷爱甜食，走哪带哪，魏游心念，也不是所有人都爱吃糖。
　　魏桑杞见状，也只能无奈一笑，“没规矩。”

　　魏棠棣平时很少在尚书房用早膳，他从前不是起不来，就是一觉睡到十点，早膳虽不常吃，但午饭没缺过几次，从前在膳食房用膳的时候，总是跟马伯远坐一起，但按规矩，是皇子们一桌，其他人一桌，不过魏棠棣这人眼里向来没规矩，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就偏说什么与马伯远一见如故，到哪都要让马伯远跟着。他俩平日里形影不离，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俩人的关系，那一定是同流合污。
　　而魏棠棣几位哥哥们也是知道自家弟弟的脾性，整日在尚书房都见不到几次人影，自然也懒得管魏棠棣跟谁坐一块吃饭。
　　用魏穆清的话说就是，“爱去哪去哪，眼不见心不烦。”
　　待魏游领着临川到专门给自己留的桌子那坐下时，马伯远就凑过来小声道，“哥们，不会以后你到哪都要带着他吧。”
　　魏游思索片刻，认真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马伯远一脸不可思议，震惊道，“不会吧，你认真的？”
　　马伯远道，“你知道我最看不惯他这种人，你别告诉我今后出去玩也要带着他吧？”
　　魏游不理解，“他怎么了？”
　　马伯远看过去，见临川还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道，“你说呢？恐怖不？”
　　“……”
　　马伯远道，“话说，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跟着我们出去玩？”
　　魏游思考片刻，道，“说的也是，那要是我下令逼他去呢？”
　　“……”
　　马伯远道， “反正我是不敢跟他出去。”
　　可能这就是差生对优生的畏惧。不过以马太傅对临川的喜爱程度，也怪不得马伯远不喜欢临川。
　　魏游心下了然，道，“你想啊，若日后你同我一起出去，你父亲责骂你时，你便能说你同临川待在一起，到时候你父亲也不会打你太狠。”
　　马伯远不敢相信， “是吗？”
　　魏游一脸肯定，“当然了！这不是免费的掩护嘛！”
　　马伯远道，“你确定我爹不会觉得我带歪了临川？”
　　魏游也道，“真正优秀的人会被你带歪吗？咱有这么大本事吗？”
　　他俩正窃窃私语呢，余光就瞥见有人走了过来。
　　一位约十一二岁的少年，行礼拜道，“见过八殿下。”
　　魏游下意识看了眼马伯远，没办法，脸盲，真记不住。
　　马伯远小声道，“这位是临景行的嫡长子，临宇正。”
　　那人气质内敛，神色冷傲，身上透露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劲儿。
　　魏游正纠结如何准确形容身上这种让人不太喜欢的感觉，就见那人眸色晦暗，看了眼一旁的临川。
　　临川倒是头也没抬，一心思都在书上。
　　临宇正又道，“八殿下，临川今来可好？”
　　临川正在翻书的手一顿，抬头看去。
　　魏游凑进临川，小声问道，“你们临府的人都这么端着？”
　　临川没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临宇正又道，“家父曾教导，为人臣，忧君忧天下；为人子，忧父忧宗室。若为臣，当为子，子不子，何为臣？”
　　临川闻言，冷笑一声，“孟夫子以臣分四等，依兄长所见，为人子，分几等？”
　　临宇正哑言。
　　临川又道，“事君之臣，事父之子，最忌为荣悦者。兄长，你说呢？”
　　临宇正脸色黑了又黑，只能冷哼一声。
　　魏游的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来回看，心念，果然，临府的人都爱端着。
　　“……”
　　用过早膳，按惯例就是要夫子在尚书房抽背。也许是听说魏棠棣这个混世魔王都来上早课了，这消息从尚书房一路传到御书房。一下早朝，魏帝就赶过来了。
　　众人行礼，“参加陛下。”
　　魏帝道，“诸位日后都是我们大魏的栋梁之材，可不能辜负朕的期许啊。”
　　魏帝兴致很高，他扫了一眼，定在临川身上，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鲁公公，鲁公公很识趣，问道，“临公子不出去吗？”
　　临川一愣，魏游一时也明白这话什么意思，问道，“临川为什么要出去啊？”
　　鲁公公笑道，“尚书房里的伴读历来都是氏族的嫡子，书童什么的，只能退在屋外。”
　　尚书房早些年挑选皇子伴读，留了很多名门望族的嫡子，他们惯爱带些书童，都待在尚书房外，专门伺候学习起居。鲁公公这话的意思，明明白白，说的临川什么也不是，最多是个奴才。
　　魏帝听见后满意一笑。
　　临宇正用余光去瞥临川，暗自憋笑。
　　魏游正欲再说什么，临川却已经起身离开了，他只看见临川一个单薄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也许是印象中的临川还是林安，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公子哥，不该是现在被人羞辱的样子，又或者，明明临川什么也没做错，就要去承受这些恶意。可那些刺耳的话被人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魏游却怎么也反驳了。
　　他想不明白，林安在这里过得这么辛苦，为什么要留下来，听说不仅是个富二代，还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出手阔绰，身边多得是阿谀奉承的人，顺风顺水了一辈子，怎么就非要留在这里呢？
　　他心里正想着要不要也跟出去，魏帝却开口了，“今日不问旁的，就说说孟夫子。”
　　魏游一愣。
　　魏帝微微一笑，道，“关于臣子之道的四种境界。”
　　魏游大惊，这前脚临川怼了临宇正，后脚魏帝就来问了，果真在皇城里，什么都逃不过皇帝的耳朵。
　　不远处的临宇正显然有些紧张，额头微微发汗。
　　魏帝扫视一圈，道，“显允，你来说。”
　　魏显允道，“孩儿愚钝。”
　　魏游无语，这当爹的就是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说难听点，这魏显允就是一介武夫，你让他耍剑舞枪还行，你让他诵经背诗？还真是老猫看戏，傻了眼。这点人点的可真有水平。
　　魏帝视线又落在临宇正身上，道，“宇正可知？”
　　临宇正额角落汗，“回陛下，不知。”
　　魏帝神色不悦，意味深长道了句，“看来临相没好好教导你啊。”
　　魏帝又道，“魏庚，你来。”
　　魏庚道，“孟子曰：有事君人者，事是君则为容悦者也;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悦者也;有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有大人者，正己而后物正者也。”
　　“事君人者，易逢君之恶，长君之恶。社稷之臣，社稷为重，不因福祸避趋。天民者，不追功名，只求天理。大人者，修身立道，教化天下。”
　　“斯以为，事君之臣，虽得君王心，但难担社稷大任。社稷之臣，为国家之臣，匡扶君王，扶济弱者，是为臣子之道。天民者，大人者，此等境界，非盛世所达。”
　　“故，臣子之道，当为社稷之臣。”
　　魏帝目光深沉，落在魏庚身上良久，才点头道，“不错。”
　　魏庚这人，平日里沉默寡言，魏帝很少关注他，但魏游知道，魏庚样样都好只是不爱出风头，从前宫里的人都看不上他，觉得魏庚身份卑贱，就连魏帝也不喜欢他。但魏庚从没有怨天尤人，他只会担心是否自己出错给叶妃添麻烦，所以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尽善尽美。
　　魏帝又道，“朕相信，朕的臣子都是社稷之臣。棠棣，你来说说，孟夫子的其他言论。”
　　魏游一愣，没想到还能扯上他。
　　“嗯……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天时不及地利，地利不及人和…”
　　“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
　　“……”
　　“哎呀，父皇，我肚子疼！”魏游捂着肚子，喊道，“可能是我吃太多了，我去如厕！”
　　魏帝无奈，眼睁睁看着魏游动作迅速地溜出去。
　　魏游一出门，就长松了一口气，四处张望，却不见临川的身影，不仅没见临川，屋外的书童也没见在。怎么回事？按理说，那些书童都该在这里等着。魏游心下不安。
　　尚书房几个名门世族的子弟里，除了马伯远人人都带有书童，年龄都不算太大，十三四岁，魏游没见过几面，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就看见几个小孩有说有笑的走过来，那几个小孩一见魏棠棣就慌了神。
　　魏游没太在意，只问道，“临川呢？”
　　“回殿下，不知道。”
　　回话的人有些紧张，魏游问道，“你们方才去干什么了？怎么不在这里？”
　　“我们……”
　　“我们方才去喂猫了。”
　　尚书房附近有许多野猫，据说当年有一只猫就是自小陪着皇子们念书，魏帝登基还赐了宫廷御猫的称号。于是这宫里的人都说这些猫有灵性，听得懂四书五经，算是尚书房半个学子。
　　平时魏游逃课的时候没少去逗那些猫玩，想来这些书童也才是十三四岁的孩子，玩心很大，自然也喜欢这些猫猫狗狗。
　　魏游道，“你们下次别乱跑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准少不了挨板子。”
　　尚书房的规矩，书童不能随意离开。
　　那几个小孩道，“多谢殿下。”
　　多乖的小孩，魏游心道，也不知道这临川跑哪了。
　　“喵～”
　　脚边有一只小猫蹭了蹭，魏游低头看去，“小七？”
　　这是只橘猫，魏游总觉得这猫聪明得有些过头，平时还给他放过哨，很通人性。
　　这“小七”的名字也是因为当年魏游很喜欢一部的电视剧《神犬小七》，他觉得动物再聪明也莫过于此了，于是也喊这只橘猫小七。
　　小七边蹭他边往前走，一步三回头的，像是在指路。
　　魏游心中疑惑，“你要带我去哪啊？”
　　小七在前方喵喵叫了几声，魏游跟着小七的指引绕过草丛。
　　这一片平时很少有人来，杂草丛生的，魏游都险些绊倒。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脚下的衣服。
　　一件黛色的外衣，被揉的杂乱。
　　不远处好像有几声呜咽，微弱的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魏游抬眼看过，尽管那处被杂草挡了大多视线，但还是能看到角落里躲了一个人，小小的，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