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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礼物 ...
青帷马车摇摇晃晃,于午后时分驶入淮州城。云桑掀开轿帘一角,看着眼前热闹却陌生的街景,心中有几分忐忑。
她昨日同陛下说,自出生以来与淮州外祖一家全无联系,确实半分没有掺假。只是,除了宫规森严、路途遥远这些显而易见的困难之外,还另有内情。
陈七娘离开淮州时,与家中闹得极不愉快。
陈氏世代生活在淮州,城郊有田地,城中有铺子,在江南虽算不上富庶,温饱却是不成问题的,无论如何,不该有一个与人府上做奶娘的女儿。
但这并不是陈七娘做的最出格的事。
二十年前,她带着遗腹子,跪在衙门口为含冤而死的丈夫大敲登闻鼓,状告当时淮州城中势力最大的恶霸薛年,甚至当着众人的面,与前来拉她回家的哥哥割袍断义,痛斥娘家软弱怕事,并称豁出性命也要讨个说法。
桩桩件件,神勇之姿,比之说书也不遑多让。
自然,一如书中情节那般,天降正义,新上任的淮州知州江括不负陈七娘所望,将那伙以薛年为首的退役兵痞连根拔起,除恶务尽,一时传为江宁美谈,还为三年后他升迁回京的述职,添了笔浓墨重彩的政绩。
升迁令下来时,陈七娘已在江府做了三年工,虽没有入奴籍,并不强制随迁,但她对淮州旧人心灰意冷,无甚留恋,主动带着孩子,陪江夫人一同入了京。
再然后,就是那场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抄家、入狱,和深宫中蹉跎的大半生。
陈府的门匾近在咫尺,云桑遥想这段她完全没有记忆的过往,不免有些遗憾。
三岁前的日子过得这般跌宕起伏,可叹自己是个没用的,牢里一场病,全忘光了。
二十年过去,外祖和舅舅已先后离开人世,如今陈氏当家是她的大表兄陈岩。
“七姑母的事,我从前听阿岩讲过一些,却不知她随江夫人进京之后,还有这样的坎坷。怪不得公公这些年寄去京城的信,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回音。”
表嫂宋氏温厚宽和,听她讲及七娘为赶路回来见兄长最后一面,不慎遭遇意外之事,连连垂泪:
“妹妹,我不是为祖父开脱,只是做父母的,哪有不疼孩子的。当年七姑父去得早,姑母还年轻,祖父想她早点跟夫家断了,更别去招惹那伙子兵痞,若能再寻一户踏实人家,为后半生谋一个依靠,总好过拿鸡蛋碰石头,你说是不是?”
“嫂嫂,我明白的。”
云桑低头,心中压着一股沉甸甸,对娘亲的歉疚。
站在当年,没人知道江大人是不是真的会主持公道,毕竟前头几位知州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久了。
开罪了薛年,对陈氏没有任何好处,娘亲在众人面前与舅舅割袍断义,未必不是在保护家里。
若不是为了留下她……一个来的不是时候的孩子,其实接受祖父的安排,对娘而言,原本是很好的。
宋氏拭去眼角泪珠,拉过云桑的手,温柔安慰道:
“长辈间的恩怨,咱们不好说什么,总归人都去了,尘归尘、土归土。如今妹妹既来了,只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安心住下。我已叫人收拾出一间干净厢房,不过,定是比不上你在皇宫的用度,妹妹可别嫌弃。”
“嫂嫂说哪里话,我在宫里,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婢子罢了。”
掌心传来的柔和温度,让云桑被一团暖意覆盖,是陌生而奇妙的亲情滋味。
宋氏瞧出她面容带着倦色,体贴起身:“你一路过来定是累了,我先带你去房间休息吧。”
“可我还没给舅母见礼请安,”云桑想起家中尚有长辈,惦念道,“不知舅母近来身体可还好?”
“婆母为着公爹七七法事,上山去白云寺了,大约还需几日才能回。”宋氏朝她温柔笑笑,只觉这妹子和善知礼,甚好相处,“你且安心在家歇几日。想来婆母若知道你到了,定也十分欢喜。”
/ / /
傅如皎来过很多次麟趾殿,却没有一次,是如今这般狼狈。
身上堆叠了一层层簇新华裙,夫人特意请来府中嬷嬷,将她的头发抹上服帖乌亮的桂花油,挽成精致隆重的云髻。平时见都没见过金银珠玉,不要钱一样堆了一头一身,油腻的香膏味道,熏得人几欲作呕。
她在他面前,落过水、摔过跤、受过辱,撒谎演戏被当面揭穿更是稀松平常,可她清楚,没有哪次,比这一次更让她难堪。
作为一件礼物,作为讨好上位的彩头,被父亲托着关系、求着人情,送到他床上来。
一如那年,被送上龙床的傅婕妤。
不,还不一样。
姐姐是被父亲下了药,在神志不清时送到先帝床上的。而她呢?
片刻前,进宫门的信物,那方素色贡绸丝帕,不是她自己主动拿出来的吗?
傅如皎自嘲地提了提嘴角。
不然,她连这会儿被晾在屋里的资格都没有,此刻该在宫门外,吹着冷风,忍受周围那些鄙夷的侧目才对。
灯火一寸寸消融着新蜡,缠枝牡丹鎏金的灯座,很快堆砌出一条条凝固的烛泪。傅如皎在屋里静等,直到蜡烛燃至末尾,身后的屋门才被人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动。
“我好像没有罚你站着吧?”
口吻是熟悉的玩世不恭,萧旻脚步轻快,四爪金蟒的锦袍随步伐律动,带起她身边一阵微风,径自入内。
傅如皎动了动站得僵硬酸麻的腿,缓缓朝上座之人屈膝俯身:
“臣女参见殿下。”
“怎么?姐姐如今与我这般不熟了?”
萧旻放松向后靠在椅背上,坐姿悠闲散漫,目光戏谑地打量着她,却并没有叫人起身的意思。
“若我没记错,我与姐姐之间的交易早已两清。傅家四姑娘志向高远,理应瞧不上我慎王府的门第,怎的如今又特意入夜来见呢?”
他明知故问,满意地看到下跪女子身形一滞,幼白脖颈从花一般妍丽的交领中伸出,如秋风里亭亭瑟缩的残荷。
惹人生怜。
这般楚楚无助的姿态,她在皇兄面前日日装得真切,他却鲜少得见一回,还不得不上点小手段。
傅明一向汲汲于钻营攀附,若叫他知道自家女儿与当今炙手可热的慎王有私交,主动将人送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答不出他的问题,只沉默低头,他也心情极好地陪她沉默。
拇指上温润的玉石扳指,被主人缓缓摩挲转动,良久,萧旻终于等来一声极轻的讥笑:
“殿下,这算报复吗?”
傅如皎抬头,眼尾洇开一抹浅绯:“您这样,会让我觉得,您是被我拒绝之后恼羞成怒,所以特意针对于我。”
他端坐堂上,并不受她的激将,坦然承认:
“可以是,又如何呢?”
诚如他们初见时她说的那句,时移世易,这风水轮流转起来,速度快得叫人难以防备。
而今他坐着,她跪着。他已不是深宫里生死难测的九皇子,她的命运,傅家的命运,乃至整个天下,都尽在他手心。
是啊,又如何呢?满朝文武都顺了慎王,连久未表态的陆大学士今晨也上了请立摄政王的奏议,她一个小女子,自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傅如皎抬手,拆去头上钗环,解开复杂的衣带,将外裙一件件褪下。
一件,两件,三件……座上男人就这么看着,既不制止,也不说话,只是满眼玩味。
很快,乌缎一样的头发没了支撑,散开披落到雪白的中衣之上。
她抬眸,眼尾的浅绯已晕成深红,颤抖的嗓音,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最后残存的羞耻。
“还不够吗?”
他明明并没有生气,纯粹将她当成一个解闷的玩物,就连这所谓报复,也不过源于宝华阁一场倒霉的偶遇,否则傅如皎相信,萧旻根本想不起还有她这号人。
儿戏一般,就可以摧折尽她的一切。
她阖上眼,嘴角提起一丝嘲弄的弧度,冰冷的手指捏住中衣前襟系带,喑哑轻叹:
“原来尊严于我,是这么奢侈的东西。”
“够了。”
萧旻终于出声,叫停了那件没有解开的里衣。
深秋寒意刺骨,膝盖早就跪得麻木。她睁开眼,座上之人已信步走到她身侧,缓缓俯低。
一滴泪,顺着白皙的腮滑下,被戴着温润玉石扳指的手背从容揩去。
“姐姐,哭得真好看啊。”
萧旻取出那方她刚刚用来进门的丝帕,将手上温湿的泪痕抹净,而后撑在她腰间,一把将跪地之人拉了起来:
“别把我想这么坏,吓吓你而已,怎么伤心成这样?”
傅如皎跪得太久,甫一站立,双膝顿时一阵刺痛,不禁下意识攀住身畔的肩膀,这才意识到,过去大半年里萧旻长得极快,曾与她身量平齐的少年,如今已需要她抬头仰视。
撑在她腰间的胳膊加了几分力,她被人轻松打横抱起,迈入内室。
萧旻将她放在床榻上,覆指捻掉女子眼尾残余的一星泪珠,余光瞥见地上她刚刚脱掉的那堆裙钗,皱了皱眉:
“什么俗气东西,真丑,帮你丢了。”
他一记响指,候在外面的侍女鱼贯推门而入,捧着全套衣裙钗,恭敬呈于傅如皎跟前。
其中一个托盘上,赫然放着一对眼熟的耳珰。
白玉圆月,金丝流云。
萧旻取下这对耳珰,饶有兴致地在她颈间比了比,似乎颇为满意,努嘴冲她示意。
傅如皎怔怔伸出手。
“尊严对这世上许多人而言,都是奢侈的东西。不过,从今日起,对你不是了。”
耳珰在空中划过,清脆一声,稳稳落于她掌心。少年的身体微微向她倾压,灼灼逼近的目光带着些侵略,饱含蓬勃而笃定的自信。
“再奢侈的东西,只要我想给,都给得起。”
臭屁弟弟:我哥好吗?有我好吗?看看我呢?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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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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