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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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为霜似乎是没有想到会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怔愣了一下。
——她话一出口时就以为谢燃不会回应。毕竟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冲动和荒谬。
她问出的那句话就像她自己亲手埋进心里的定时炸弹，现在谢燃不打招呼忽然引爆了这个炸弹，蒋为霜被她炸得愣在原地，余震将她的心脏轰得酸涩而疼痛。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谢燃站在她面前，亲口和她说出这句话。
“我选你”这三个字仿佛被磨得很尖锐的利刃在她的心脏上了捅了好几刀。直到她好不容易从这一场剧烈的爆炸里面回过神来，
“…我不会让你没书读，那边也有相关政策，再说了现在我供得起你读书了。而且我在京州也租房了，虽然和这里比起来确实不算大，可是总不至于让你没地方住。”
蒋为霜盯着谢燃的眼睛，生怕她会后悔似的补充， “而且支队现在补贴和福利比起以前都好，我也有存款了……虽然肯定不如许局，但是……我养得起你的。”
我养得起你的。
谢燃看着她，这个人平时总是好像什么都不当回事似的，可是从小到大管她最多的就是她了。谢燃心里原本尖锐的什么东西被温水冲刷得多了便逐渐软化，变得柔和。
她对蒋为霜的感情其实很奇怪，她说不清楚。
以前小时候刚认识蒋为霜的时候，她没法不怀疑她是因为谢临州在郴州市局的职位和权力才对她表现得这么亲近，毕竟谄媚和巴结她的大人多的是，可是金钱和权力吸引来的关心都凉薄得像纸。直到谢临州截肢瘫痪，这些谄媚都如同退潮一般从她的生活中消退，可是只有蒋为霜没有。只有蒋为霜对她的好始终没有消退过。
一直到谢临州截瘫以后没多久，组织上提供了调离郴州市局前往京州的、更好的升迁机会，蒋为霜是许局他们最好的人选，他们把这个发展机会给了蒋为霜。蒋为霜还很年轻，工作能力是局里面有目共睹的，三十岁不到就当上了刑侦口的二把手，没有结婚没有对象没有家庭父母双亡，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可以说没谁比她更适合了，何况那个时候许岁专门提拔她。
再说升迁到京州是很好的锻炼机会，抓住这个机会无疑是为将来在公安系统里面逐步上升铺路。换而言之，虽然是组织上的人员调动，但是只要去了京州就是支队长，往后上升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可是，京州距离郴州有上千公里，横跨大半个中国。
蒋为霜算是在郴州长大的，前面的小半辈子除了念大学那几年都在郴州。从公大毕业以后她选择回郴州就业就是想要回乡发展。
功成名就，也意味着背井离乡。
虽说是升迁，但是这是换了别人谁都不愿意去的苦差。
郴州市局里面好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警员，得知这一人员调派没有落到自己头上都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蒋为霜接受了。谁也没想到的是她一口答应，欣然接受了组织上人员调配的决定。
这个决定对当时的谢燃来说其实是晴天霹雳。当时的谢临州因为截肢已经有些精神失常，谢燃脾气不算好，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蒋为霜是她在学校之外的生活里面唯一能说得上一两句话的人了。
说到底她心里对蒋为霜要调去京州的事情很难接受。但是她没有立场说，蒋为霜你留下吧。
从那以后蒋为霜就好像逐渐淡出了谢燃的生活。说是淡出其实也并不准确，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关心她的生活，会把电话打到她学校里面的公共电话亭，会给她写电子邮件告诉她自己近期的生活状况，甚至到临近的市县出个差也会绕远路来看她。
蒋为霜还是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的生活的轨道竭尽全力地并入谢燃的生活里面。
可对那时的谢燃来说，终究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她想蒋为霜要去京州，蒋为霜是要去很远很远地方的人。谢燃没有去过京州那样的一线城市，听到大人提起来，唯一的印象就是很远和很有出息。她想，蒋为霜将来一定是会很有出息的人，她根本不属于郴州，她和这个三线小城市只会越来越格格不入，和她只会越来越格格不入。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花上多少年才能成为像蒋为霜那样在别人口中“有出息”的大人，她很无助、也很无奈，那时候她只能选择在原地目送蒋为霜走得越来越远。
两个人四目相对好一会儿，蒋为霜像是总算反应过来没必要在这杵着，打算让谢燃进屋去坐下了。
“那许岁那边怎么办，你们最初不是说好让他领养我的么？”
蒋为霜被她这一问，遂想起来今天早上和许岁通的电话。
“我年纪也上去了，一把年纪也不求再往上升了，只想把这份工作平平稳稳地干到退休，到退休的时候无功无过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要是我能领养小燃，打心底里面我是乐意的，毕竟这孩子也是我看着从通山领回来的，小小年纪四处漂泊过得很不容易，要是我领养她，就留在郴州，我就给她按郴州的政策上户口，供她念书，尽我所能给她好的生活条件……不过要是像你说的，她要是能跟着你到京州上户口，那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毕竟到一线城市生活水平也比这里高上不少，你也靠自己在那边稳定下来了，如果小燃过去的话，我也照常给她打生活费，你们生活上有什么负担都可以找我帮忙，她和你一起我也是放心的……一切都看她自己的意愿吧。”
蒋为霜过去和她相对在床沿上坐下， “我早上已经和许局聊过了，他说全看你的想法和意愿，你要是真的愿意和我到京州去，那你就上我的户口吧，再过几个月我们再到京州那边去办领养手续。”
谢燃听着她这话仿佛再次得到她的确定一样，忽然慢慢地笑起来，眼睛里面什么东西闪亮着，笑得像是有些得逞了一样的狡黠。
蒋为霜不知她忽然之间笑什么， “你干嘛忽然之间这么笑”
“……”谢燃把笑收起来， “没什么，什么时候我们去京州呢？”
“等我这年假放完了就得回去，在这之前都不着急回去。”
她便不再问了，看着外面的大雨慢慢变小，天色逐渐亮起来，她推推蒋为霜， “我饿了，咱们去吃早餐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