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阵启司徒局 我叫叶小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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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小师弟心境不稳，脾气怪些也情有可原，她不跟他计较。
暗自摇摇头，苏定柔追了上去。
两人再次停在浓厚的雾气前，正准备进去，苏定柔神识一动，感觉到旁边树林里有动静。
谢沉舟的反应比她更快，暗沉灵剑霎时出现，直刺向树林里。
“哎哟——别，别杀我！”
树林里顿时响起惊恐万状的尖叫。
一个布衣书生连滚带爬地跌了出来，面无人色，抖如筛糠，“仙、仙长饶命！我、我不是坏人！”
苏定柔打量着他：“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叫李峰。”
布衣书生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却抑制不住声音发颤，“我，我是梦泉村的教书先生，昨天在村里见过二位仙长。仙长们可是打算进入雾中，找寻传说中的仙境？我，我知道路，可以为仙长们带路！”
苏定柔仔细回忆，在昨日围观二壮的人群里，确实有这个布衣书生。
当时他默默缩在角落里，显得毫无存在感。
此刻竟然胆大地站在他们面前，一语道破了他们修真者的身份。
她悄然运转灵力探查，确认眼前自称李峰的书生毫无灵脉，不过一介凡人，不由得好奇：“你怎知我们是修行者？”
李峰恭敬作揖，姿态谦卑：“仙子气质卓尔不群，纵使易容改貌，那份超然气韵却是掩不住的。”
他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谢沉舟，语气更加敬畏，“这位仙长更是丰神俊朗，气度出尘，一眼望去便知非凡尘中人。”
苏定柔微微颔首，姑且信了他的解释。
她依旧顶着那张圆脸女仙的易容，眼眸弯起，笑意灵动：“我叫叶小柔，他是我师弟，沈千帆。”
行走江湖多年的大师姐，编个化名身份不过是信手拈来。
谢沉舟：“……”
他眼风扫过苏定柔，眸底掠过无语。
当着外人，他并没有反驳“沈千帆”这个名字。
李峰受宠若惊，忙不迭再次行礼：“叶仙子，沈仙师。”
苏定柔坦然受礼，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你怎么会知道上山的路？”
“叶仙子明鉴，在下虽无灵脉，无缘仙途，却自幼痴迷修仙之术，于阵法一道也略通皮毛。”
李峰侧首望向山中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唇角勾起一抹自矜的笑意，“我在此地蛰伏数年，潜心钻研此阵，不敢说精通，倒也有几分心得。”
“阵法之中究竟是何光景？当真如二壮所言，是处仙境？”苏定柔追问。
“正是。”
李峰眼中浮现向往，“阵中自成一方洞天福地，绿意盎然，鸟语花香，更孕育着无数珍稀灵药。只可惜……”
他语气转为遗憾，“在下修为全无，无法突破结界。我愿为两位仙师引路，只求仙师带我入内，采摘些许灵药。”
苏定柔盯着李峰的脸，见他坦坦荡荡，对自己的所图毫无遮掩。
反倒显出几分可信。
她唇角微扬：“好，前面带路。”
李峰大喜：“多谢叶仙子成全！两位仙师请随我来！”
他迫不及待地转身，一头扎进茫茫雾霭中。
苏定柔转头看谢沉舟，眼中闪过促狭：“沈师弟，我们走吧？”
谢沉舟沉默地回望她一眼，眼神深邃，似有无奈。
旋即迈开长腿，无声跟上。
清晨的山林，天光半明半昧，浓雾似灰白的纱幔，将前路遮蔽得严严实实。
李峰却像是胸有成竹一般，步履轻快，毫无犹疑，从未停下来辨认方向。
一边走，他还一边热情地与苏定柔攀谈。
“叶仙子可是来自迎冬城？我家乡就在迎冬城，久未归家，不知今年的温泉醉枣口味如何？”
苏定柔摇头：“我和师弟并非雪原人士。”
“哦？”李峰好奇回眸，“不知仙子仙乡何处？那里应该没有雪原这样寒冷吧？”
苏定柔笑意盈盈：“我二人皆是百草谷外门弟子。谷中四季如春，是个极好的地方。”
“百草谷……”李峰若有所思，“难怪仙子医术高明，昨日愿出手救治二壮母子，真真是菩萨心肠。”
谁都喜欢听好话，苏定柔眉开眼笑，似是不经意地反问：“你既能识得阵中灵草仙药，难道竟不通医术？”
“这……”李峰有些羞赧，“惭愧惭愧，在下所学甚杂，偏在医道上不开窍，仅能依图识草，其他是一窍不通。”
说到这里，他叹一口气，“若我能有仙子半分医术，早些帮到二壮母子，他们也不必受这许多苦楚。”
苏定柔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脚下地势渐趋平缓，大雾似乎散去了一些，周围风景逐渐变得清晰。
看来李峰带对了路，他们已经越过迷障，接近阵法核心。
又往前走了会，李峰停下脚步，抬手向前探去。手指点到半空，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无法再前进分毫。
“两位仙师，我最远只能到这里，再也无法前进了。”
苏定柔走到他身边，用灵力探了探：“这里确有结界，但应该不难破解。”
一边说着，她一边打量前方，还真的在冰天雪地的素白里，看到了生机盎然的葱郁绿意。
布置这个大阵的人真是有心，在雪原里生生造出了一片绿洲，还特地用浓雾保护起来，让外人无从发现。
若不是恰好追踪恶妖至此，谁能想到这浓雾深处，藏着如此奇景？
谢沉舟走到她身边：“我来破阵。”
难得小师弟主动请缨，大师姐自然从善如流。
苏定柔含笑退开半步：“那就有劳沈师弟了。”
谢沉舟瞥她一眼，收回目光，专注看着眼前。
暗沉灵剑倏然显现在他手中，他手腕微抬，剑尖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划。
刹那间，无形的空间帷幕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荡漾起层层涟漪。
少倾，波纹散去。
谢沉舟收起灵剑：“好了。”
从头到尾，他只出了一剑，就破了这个结界。
不愧是紫霄宫最惊才绝艳的小师弟。
苏定柔心中暗赞，眼角余光瞥见李峰的脸色有些古怪，像是十分意外，却又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总之，看起来绝不像是欣喜。
看来，这位“李峰”也被谢沉舟展现出来的实力震慑住了。
她笑意更深，大方地转向“李峰”：“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司徒兄先请？”
“李峰”的脸色，在这一刻才真正剧变！
他盯着苏定柔，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渊，周身温和的书卷气荡然无存。
苏定柔毫无惧色，迎上他的目光。
几息后，“李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气势大变。
“叶仙子好眼力。”
他拱了拱手，“在下司徒峰，迎冬城司徒氏最后一位传人。不知叶仙子是如何认出我的？”
苏定柔笑笑：“来雪原游历前，我特意收集过各大宗门家族的消息。司徒氏曾为雪原霸主，司徒兄身为唯一传人，我自然见过画像。”
当他第一次出现在苏定柔面前，她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不过是静观其表演罢了。
“画像？”这个答案让司徒峰很是意外，“……竟是画像。”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司徒家早已日薄西山，人丁凋零。我这唯一的传人，不过是个身无灵脉、无法修行的废人，连遮掩容貌的法术都施展不出。叶仙子特意收集我的资料，真让我受宠若惊。”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苏定柔笑意不减，“司徒家数百年的底蕴，岂容小觑？司徒兄身无灵力，不也在这雪原深处，布下了如此精妙的迷雾大阵？”
司徒峰作为司徒家后裔，不好好待在迎冬城，跑来梦泉村这样的旮旯里当几年的教书先生，其中必有蹊跷。
昨天在人群中注意到他后，苏定柔私下跟村民们打探，得知司徒峰正是五年前到此，与山中浓雾出现的时间完全吻合。
几个线索叠加起来，不难判断出这迷雾阵法和司徒峰的关系。
司徒峰并不意外：“叶仙子聪慧，果然瞒不过你。”
他长长叹一口气，长身作揖，腰弯得极低，语气沉重而恳切，“既然如此，司徒峰斗胆恳请两位道友，替天行道，除去阵中恶妖，还雪原一个太平！”
“哦？”苏定柔挑眉，“愿闻其详。”
司徒峰面露寥落：“我司徒家人丁凋零，连迎冬城城主之位都护不住。新城主觊觎司徒家收藏的奇珍异宝，用尽各种理由，半借半买，硬生生掏空了司徒家大半的家底。”
“我父母整日活在忧惧中，早早离世，我更是独木难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在五年前携宝出逃，躲到深山中。”
他看向阵法中心，注视着冰天雪地里唯一的一片绿色。
“我耗尽心血布下此阵，本想守着司徒家最后的珍宝，在此了却残生。未曾想——”
他眉头紧锁，似陷入痛苦回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未曾想，我竟无意中养出了这雪原上最凶戾的妖！它残暴嗜血，为祸四方，造下无数杀孽！”
苏定柔与谢沉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追踪的那妖族女童，果然在此。
“两位道友可见过雪原上那棵顶天立地的建木？两百年前，我司徒家先祖曾在建木之上侥幸取得一枚果实。奈何家族穷尽办法，也无法使其发芽，只得把它锁在库房深处。”
“我逃至此处后，翻出此果，便试着种下……许是上天怜我这废人无用，这果实……竟真的开始萌芽……”
说到这里，司徒峰脸上涌出极淡的笑意。
先祖们束手无策的建木果实在他手中发芽，大概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笑意转瞬即逝，化作深深的恐惧。
“可我万万没料到，短短五年，此物便长成参天巨木，更化出人形。它甫一成形便凶性大发，重伤于我，破阵而出，在雪原上掀起腥风血雨，犯下累累血案！
“叶仙子，这恶妖因我而生，我罪孽深重，却无力降服，日夜饱受煎熬，坐卧难安。”
司徒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恳求。
“所幸前几天阵法异动，我入阵查看，发现它不知何故已身受重创，陷入沉眠。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化名接近两位道友。恳请两位道友施以援手，诛杀此妖。”
“我愿倾尽所有，重礼相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阵启司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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