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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修行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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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月抖了抖衣袖:“自然是入修行之道,掌自在之密。”
穆君缘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意思?”
沐月双手插袖,昂着脖颈。
“自然是拜我为师,带你修行了。”
穆君缘脑子疯狂运转,她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系。
沐月瞧着穆君缘苦恼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天生神修,注定要走这条路的。”
“你的父母没有正确的引导你,反将你的能力看做一种邪祟,一直逃避、压抑着你的灵力;正因如此,你的灵力便愈发的不可控,灵气四溢,只得在这深山中藏匿气息。”
沐月俯身,慢慢贴近穆君缘:“你若变强了,你的父母也不会担心你被人残害,如此你便可以回到家中,和父母团聚了。”
穆君缘被逼退几步,不知是否是梦境的缘故,脑子似乎也缺少了些冷静思考的能力。
穆君缘望着沐月:“你是谁呢?”
沐月正襟:“我名沐月,是个散仙。”
穆君缘好奇地问:“散仙是什么仙?”
“散仙自然是逍遥仙,不受神灵规矩约束,可自在于世。”
“自在......”穆君缘喃喃道,“我若与您修了道,我也可以自由自在吗?”
沐月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可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呢?”穆君缘疑惑地看着沐月,“您逍遥自在,收我为徒岂不是徒增累赘?”
沐月没想到会被她这样反问,不过他很快便编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本游历于此,见你颇得仙缘,是可塑之才,便想伸手相助;况且,你也帮了我一个忙,算是还恩。”
穆君缘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略有些尴尬地问:“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不记得有帮过您呀。”
沐月笑答:“你在钰江边捡到的那条金鲤,本是我的修行伴宠;一时修炼走火入魔不慎搁浅,幸得你相助,才保全一命。”
“原来是小金子。”穆君缘恍然大悟,“我不知道小金子是有主人的,当时只见它奄奄一息,便拾回来了;您既来了,便来我家接走便可。”
“倒也无碍,我肉身正遭劫难,只留元神游历人间,不算方便,姑且在你那里养着,待我渡劫归来,便亲自将它接回来。”沐月连忙搪塞。
穆君缘点头,于是立刻跪地,双臂叠扣齐眉。
“凛州钰城穆氏女君缘,今日拜散仙沐月为师,谨遵师命,不改初心。”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说罢,穆君缘朝沐月叩首。
“起来吧。”沐月满意地瞧着眼前的小人儿,“既如此,为师便不卖关子。从今夜起,我们便在梦中习得心决,待你白日苏醒后便依照心决潜心修炼;为师白日里不露面,不代表看不见你,切不可偷懒怠惰。”
“徒儿明白。”穆君缘的表情真诚而热血。
“好!”沐月提起衣袍,盘坐在地,示意穆君缘也照做。
“我念一句,你念一句,日出之前,必记住所有心决。”沐月合眼,双手抱握;右手在外,左手在内,左手大指捏定中指,右手大指进入左手内。
穆君缘依葫芦画瓢,也照做起来。
“动念无念,用心无心,无天无地,无人无我。”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
“挫锐解纷,和光同尘。”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
整一夜,穆君缘坐在沐月身后,在无穷梦中修行。
梦境的异光映着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一长一幼。
此夜,穆君缘仿若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
且说族长被林嬷嬷“赶”出屋后,便径直下了山去。
到了山脚处,族长低吟咒语,将外形变成了一副十七八岁少年模样。他提着林嬷嬷塞给他的纸包,朝着钰城郊外的玉舍村走去。
才刚踏入村口,便听到一声清脆的童音喊道:“阿离哥!”
族长转身,看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他小跑着过去,少女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晓雪!”
晓雪盘了个双髻,绑着两条红绳,肤色不白却红润可人,粗布衣衫但干净整洁,腰间系着一条绑着铃铛的麻花红绳;脖子上也挂了根细绳,但被她塞到了衣服里面,看不见是什么。
“你终于来了,好几天没见你了。”晓雪噘着嘴,有些嗔怪道。
阿离摸了摸晓雪的头:“我家住得远,只能偷闲跑出来。”
说完,阿离从腰间取出一支母贝发簪,递向晓雪。
“送你的。”
晓雪惊喜地接过发簪,举过头顶,看簪体在阳光下呈现出绚丽的色彩。
“我选了一个最大最光洁的母贝。”阿离宠溺地看着晓雪,“喜欢吗?”
晓雪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望着阿离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晓雪指了指阿离怀中的纸袋:“阿离哥,这是什么?”
阿离将纸袋打开,露出里面的干粮:“路上吃的。”
晓雪皱着眉摇了摇头,随即拉着阿离的衣袖:“阿离哥,来我家吃吧,这会儿阿娘也做好饭了。”
阿离没有推辞,任由晓雪将他拉回了家。
晓雪姓董,是玉舍村董屠户家的女儿,董屠户家算是玉舍村的大家,白日里在钰城的一家肉铺做工,工钱不算少,因而家中条件要比其他村民好上些。
一进门,便是一个宽敞的院子,左边的棚中养了几头猪和一头牛,右面则是一小块篱笆围上的农田;院子里还有几只鸡鸭在闲逛。屋内炊烟袅袅,晓雪的母亲正在做饭。
阿离不是第一次来到晓雪家。
阿离有一位相守多世的爱人。
那位姑娘是个人类,没有慧根,无法入道,阿离为了每世都能找到她,便以自己的鱼石炼制法器,放置姑娘身上。
那法器洁白光润,形如算盘珠子,名曰白算珠。将白算珠长期佩戴在身上,便可标记魂魄,直至再世轮回。
阿离第一次到晓雪家中,便是跟着白算珠的标记而来。
女孩衔玉而生,家中人都以此为吉兆,为女孩起乳名“小宝”。
自小宝出生长大后,阿离便以殷离之名,化作少年模样靠近她,伴她长大,相依相随,小宝家里自是光临的多了。
“阿娘!阿离哥来了!”晓雪走进房门,大声喊道。
没多会儿,晓雪的母亲便走了出来。
“阿离来了呀,刚好,今天炖了鸡。”晓雪的母亲热情的招待着,“小宝爹今天发了工钱,咱们也吃顿好的。”
“阿爹也回来了?”晓雪忙跑到内屋寻找。
“离小子来啦?”晓雪的父亲从屋里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小憩了一会儿,“我打些酒来,咱们今天喝个痛快!”
很快便入了席。
晓雪的父亲春光满面,看来是涨了工钱,他给阿离和自己分别倒了一碗酒,提碗相碰。
“来,喝!”
阿离也盛情难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晓雪的父亲看了看阿离:“好小子,痛快!再来!”
来回四五次,晓雪的父亲面色红润,醉意上头。
“离小子家中是做什么的?”
阿离忙放下碗:“家父做些贩鱼生意。”
“卖鱼的,和我这杀猪的倒也般配。”晓雪父亲醉得厉害,晓雪母亲想拦却拦不住。
“阿爹,你别喝了,多吃点菜。”晓雪有些羞赧的看了眼阿离,然后低着头给父亲夹菜。
哪知晓雪父亲真是醉的酩酊,全然看不懂大家的阻挠。
“打算什么时候提亲呢?”
“啪!”
没等阿离开口,晓雪先摔了碗筷。她低着头,耳根子连着脖子通红一片。
这下晓雪父亲终于醒酒了:“小宝......”
晓雪那肯罢休,起身直接跑出了房子。
晓雪的父母焦急地想出去追,被阿离一把按住:“伯父伯母别急,我去。”
说罢,阿离追随着晓雪的脚步冲了出去。
终于,在一处矮坡,阿离找到了离家的晓雪。
“晓雪!”
晓雪只低着头,拧着狗尾巴草,不肯回应。
阿离也不管,朝着她便走了过去,坐在了晓雪旁边。
晓雪有些尴尬地扭了扭身子,用后背对着阿离。
阿离见她的样子,偷笑了出来。
晓雪听见了笑声,羞愤地转了过来:“不许笑!”
阿离点了点头,笑容渐渐收起。他慢慢贴近晓雪的脸颊,在晓雪的耳边呢喃。
“你就这么不想嫁我?”
晓雪原本通红的脸此时更是红到滴血,她用小手推了推阿离的胸口,表面恼怒,手却像脱了骨般疲软无力:“你......你离我远些!”
阿离见状,也不再逼问,只是退回原处,淡淡开口:
“也罢,姻缘虽是父母之命,但也要看双方情意,我虽心悦与你,可一个巴掌总是拍不响的,此事翻页,就当伯父酒后醉话,没发生过。”
阿离的语气中多多少少带了些哀怨,这对于晓雪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讲,很是受用。
晓雪连忙转过来拦住要离开的阿离:“没有,我不是......”
“不是什么?”阿离反问着晓雪。
晓雪的脸又红了起来,别别扭扭也没说出一句话。
阿离转身又要走,晓雪也不装了,悄悄跟在后面,老老实实地回家。
回到家中,晓雪的父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赶紧谢过阿离。
“本就因我而起,该是我给伯父伯母道谢才是。”阿离做了个揖,“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改日再来给伯父伯母赔罪。”
“阿离哥。”一路上不肯说话的晓雪突然开口,“我送送你吧。”
阿离感到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无言,慢慢走到村口。
“阿离哥。”晓雪再次发话,“阿爹说,家里正攒钱,打算在城里盘一个铺子。”
“那很好啊。”阿离点了点头。
“阿爹说,过几年,我们也把家迁到城里,不住玉舍村了。”晓雪低着头,仿若自言自语。
“其实玉舍村也挺好的,清闲自在。”阿离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晓雪依旧低着头,撺弄着腰间的铃铛:“等到我家搬到城里,阿爹阿娘自会再为我备一份假装,到那时......”
晓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让阿离听不清。
“什么?”阿离俯身,将耳朵贴近晓雪。
晓雪犹豫了一下,双眼一闭,便朝着那玉琢般的脸啄了上去。
“到时候,阿离哥定要记得来提亲。”
晓雪忽然加大音量,然后跑走了。
只留下怔住的阿离。
半晌,阿离摸了摸脸颊上的吻痕,转身朝着晓雪的方向喊:
“一言为定!”
依旧是此夜,一人在钰江寝殿欣喜难眠,一人在城郊村庄捂嘴窃喜。
然而,夜深穷处即天明。
穆君缘被一阵嘈乱的敲门声吵醒。
“瑶瑶,开门。”
穆君缘听出这是林嬷嬷的声音。
她连忙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因腿麻险些摔倒。
“来了来了。”她艰难地卖着步子,起身开门。
林嬷嬷的脸色不算好,但还是关切地问着穆君缘:“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昨晚不小心在院子里睡着了。”穆君缘拍了拍身上的土,“嬷嬷,怎么样?”
林嬷嬷将大门关好,拉着穆君缘走向屋内。
“我们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