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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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事物扭曲晃动，当我意识到是泪水模糊了视线的时候我已经在哽咽。手心被攥得生疼，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是糖纸被攥在了里面；可是我疼，嗓子疼眼睛疼心脏被一下下剜，我拼命摇着头想甩掉疼痛抛开一切可最终落下的却依然只有泪水。
我胡乱去抹眼泪；不能哭。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我坚持了多年的执拗。可那个时候我根本无法思考，只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好像我不哭妈妈就能好好的、好像我不哭妈妈就会回来。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可是当面前的人抱住了我的时候，我终于还是无法自已地哭出了声。大概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像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泪水大滴大滴涌出落下，什么也看不清只是攥着那人胸前的衣服不管不顾地落泪。悲伤倾泄而出，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那么多的泪水；明明我已经忘记了哭泣那么那么多年，但这一刻我终于还是彻底崩溃。
我猛地挣脱开那人的怀抱，此刻我不关心也不在乎他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口齿不清地冲着他吼，嗓子破了音泪水止不住地流。“为什么是妈妈、为什么妈妈要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啊，明明那么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既然生下了我为什么又抛弃我。明明都那么那么努力地活着了，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已经快要可以、我们可以一起笑着活下去，我以为我可以留住你，我以为我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爱，是你告诉我的是你教会我的，可是、可是我甚至、我甚至——
“我甚至还没有和妈妈说一声我爱你。”
声音颤着颤着只余下泣音，我终于失却了所有的力气绝望地跪了下去，和膝盖一同砸在地上的是泪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没能和你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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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宰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最后的最后，他只是沉默地再次将我拥入怀中，任由我哭湿他的风衣，眼泪鼻涕糊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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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我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现在是五点还是六点，妈妈是不是已经起来做早餐。
——妈妈。
我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不、不——但覆着白布的尸体是那么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影随形。我记起了我是怎样崩溃地哭泣，怎样不顾一切地冲着那人嘶吼，怎样绝望地跪在地上任由那人将我拥入怀中，那个人——
太宰治。
我掀开毯子跳下沙发赤脚踩在了地上，隔着茶几的对面沙发上坐着太宰治。光线昏暗，他像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低着头，手里捏着A4大小的纸张，像是在看纸上印着的什么字。
光脚踩在地上是刺骨的冰凉。我绕过茶几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仰头看他。太宰治还在盯着那张纸，虽然我很怀疑他是否能看清上面的字。他不可能没发现我的存在，我觉得他只是不想理我。他身上有很淡很淡的烟味。
“我妈妈她，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令我窒息。但我只是颤抖着，努力发好每一个音，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太宰治终于不再看那张纸，向我投来视线。昏暗中他的眼里有一种太过沉默的哀伤，愈加庞大的窒息笼罩在彼此身上。他放下了手中的纸，似乎是迟疑了一下，随后轻轻揽住了我的肩。
并没有拥抱，只是就那么揽着我，回答了我的问话。
“她出了车祸。昨晚下着雨，天黑路滑，司机看见她的时候刹车已经太迟了。这是一起意外，她从没想过抛下你，她……”
太宰治停顿了一下。
“她很爱你。”
我怔怔地望着他。我不知道我是否理解了他的话，也许吧，不然为何有泪水划过我的面颊？妈妈没有抛下我，但命运、命运，这该死的主宰，为什么要让她死？为什么？
但太宰治突然急促地开了口：“对不起，我——”
笃。笃。笃。
他的话戛然而止。
有人在敲门。
但我们谁也没有出声，谁也没有动弹。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要道歉？他在对谁道歉？对我，还是对妈妈？
他揽着我的胳膊箍紧了；昏暗中难以视物，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这样的太宰治令我感到陌生。
妈妈死了，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忽然颤抖了一下。明明早在最开始就该意识到的——为什么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谁？
“吱呀”一声，门开了。
从身后门扉里打来的光，照亮了太宰治的面庞。
“这位先生，可以请您和您的女儿出来一下吗？”
我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