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我死后，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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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生，是在一个下着雨的夜里。
当医生的手拍打着我的身体，迫使我发出嘹亮的啼哭，我是茫然的。
因为我已经死了。
眼皮像是被强行粘在了一起，无法张开，模糊的光从外面的世界透了进来，有谁的手接过了我，有谁的声音叫嚷着我听不懂的字句，有谁在哭，微弱的呜咽在我的耳边响起，持续了很久，很久。
有谁，在抱着我哭。
新生儿的身体太过幼弱，我没能再多思考些什么就陷入了更深的黑暗。那之后我常常会醒来，但睡着的时候总是比醒着的多，就那么一小会儿清醒的时间也总是在喝奶，都没留给我多少思考的余裕。
这种时候我总会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某种小动物，曾经的记忆依然如此清晰，但意识却不自觉地想遵从本能，体会原始而简单的情绪。
或许是没有视觉的原因，我的听力似乎比以前要好上一些。在周围的环境不那么嘈杂的时候，我总是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就好像，雨一直没停过。
伴随着雨声，我听得最多的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是我的母亲，听声音应该很年轻，说着我听不太懂的语言，我知道那是日语。她说得最多的两个单词，一个是お母さん（妈妈），一个是はるこ。
はるこ。（haruko)
这是我的名字吗？
从结尾来看，这是女孩的名字。和曾经一样，现在的我依然是个女孩。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的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了はるこ的汉字写法。
治子。
太宰治的“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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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像是经历了无法度量的漫长时光，终于有一天，我睁开了眼睛。
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身为我母亲的女性。
初生的双眼视物模糊，更别提成像还是颠倒的，我其实什么也没看清。但温热液体滴在脸上的触感太过鲜明，我蓦地想起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抱紧我的那双手掌，和持续了很久很久的呜咽。
从出生到现在，对这个世界也好，对这个身份也好，我一直都没有什么归属感和认同感。我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人，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我依然从心底感谢他们，并且感到深深的歉意。对于这一世的母亲，我总是称呼她“身为我母亲的人”，而不是我的谁，大抵是因为歉疚吧，我一次又一次地回避着那个词。
但从那时起，我开始在心里叫她“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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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生活很单调，好在绝大多数都耗在了睡眠上，也就不至于太过无聊。随着身体的成长，我的意识逐渐摆脱本能的影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又恢复了做梦。
我是一个多梦的人，睡眠质量也很差。在以前，睡觉对我而言是一件既痛苦又刺激的事情，痛苦是的是睡了和没睡一样，刺激的好处则是睡觉也不会无聊。
现在，我更多的是梦到前世。学校，考试，朋友，家人，我曾经历过的一切，我曾拥有过的一切，我所能记住的一切。
后来清醒的时间变多了，我理所当然地又开始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想的最多的当然就是太宰，我推就是我推，我可不会因为转生就放弃写我推的同人。但让我郁闷的是，身为婴儿的我也只能想想而已，根本就没法动笔！
但再想到我现在位于哪个国家，我又不由得有些高兴起来。我要去秋叶原，买我推的谷子不用代购，看太太们的图文不用担心语言障碍，啊对我要搞自翻，让简中的姐妹们能吃到更多的粮——
我突然醒悟过来。
我还在原来的世界吗？现在又是什么年份？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他们都还好吗？
对不起。
我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
话说，早知道会转生的话，还不如不去死呢。
明明都已经死了，还要再活过来，真的太亏啦。
生而为人，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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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的视力逐渐发育，到能大致看清妈妈的脸的时候，我也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了。虽然视觉还很平面，但我依然觉得妈妈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并不是特别好看的类型，但我很喜欢。真要说来，那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不会注意到，说不定还会有人讨厌的气质，她的美，很安静，也很忧郁。
她是一个安静的人。
家里总是很安静，我能听到的只有她的声音。我醒来的大部分时候，她都在忙碌，忙着给我喂奶给我换纸尿裤，给我洗澡给我穿衣服，她很少说话，我感觉，这个家里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人。
只有我和她。
或许是我不闹腾的缘故，她有时会边忙边说说话。最初跟自言自语似的，净是我听不懂的句子，就好像不是说给我听，是单纯只是为了训练自己不要忘记了怎么说话。后来有段时间，她的情绪似乎开朗了一些，她会对着我笑，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教我念“Mama”。
“来，治子，叫妈妈。”
Mama。
上嘴唇碰下嘴唇，发a。
我曾经听说，在所有的、至少是绝大多数的语言里，妈妈”最初的叫法，都是“Mama”。因为这很简单，婴儿学会说话，发出的第一个有意义的音节，往往都是“Mama”。
妈妈。
我有点想哭了。
这份情绪来自从前，也来自现在。
但我还不能说，婴儿不会这么早就学会说话。我开始努力学习笑，我差不多已经忘记了要怎么做出这个表情，但重新习得它比我以为的要容易些，大概是身体的影响。新的生命，学什么都快。
我第一次笑的时候，她哭了。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才从她的日记里得知，因为我太安静了，不哭不闹也没有什么表情，她一直担心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说起来，记忆里她确实有带我去过几次医院，我还想当然地以为是体检或者疫苗。
当我试着做出一些小小的反应，扮演一个正常的婴儿，她的心情明显地高兴了起来。说话的时候更多了，带我出去散步的时候也更多了，虽然世界在我的眼里还只是杂乱的色块，但这并不会减少我呼吸新鲜空气的愉快。
到了我能坐起来的时候，我断奶了，她开始外出工作，把我托付给邻居家照顾。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我还只有5个月大，母乳断的实在是太早了，但她为了生我而丢了正式工作，存款撑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我并不介意离开妈妈的身边，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邻居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和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小男孩，丈夫出门上班，看打扮像公司职员，妻子是家庭主妇，照顾她儿子和我。
每天早上妈妈喂过我奶粉，出门前把我送到邻居家。我需要在这里度过一整个白天，直到晚餐时间妈妈来接我回家。但她每周有一半的时间都要加班，有时候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她又要走了。
邻居家人不坏，阿姨待我很好，只是小孩好动又吵闹，幸好他没有欺负到我头上，而且似乎还挺喜欢我，虽然我不喜欢他的方式，没事就盯着我看，戳我一下，好像我是什么洋娃娃。过了些日子我隐约察觉，不会是我长得比较好看吧，因为阿姨总是嘀咕着“好可爱”、“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之类的话。
之后我找了面镜子，脸贴上面使劲看，嘛，确实不赖，还挺精致，像人偶。说到人偶我就想起太宰，我以前用这个形容过幼宰，难不成人偶画风是这里的典型长相？
漂亮，精致，好看。
我的容貌和妈妈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也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毕竟我身体的另一半基因，来自于一个我素未谋面的男人。我的美貌肯定也有那个人一半的功劳，所以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很帅吗？那必须的，不然这么美丽的妈妈怎么会看上他。
我总是很困惑该怎么看待自己的生父，毕竟我什么都不知道。究竟是他抛弃了妈妈，还是妈妈离开了他？他爱妈妈吗，妈妈爱他吗？他和妈妈是什么关系，分手了，离婚了，还是压根就是一夜情？
他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