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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一跃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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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心里再着急，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被动地等吴丽君的消息，谁知这一等就是三天。
这三天没一刻钟的心是放下的，南偌只要一想到吴寒山会遭遇自己身上曾发生的事情，就不住地冒冷汗，心跳快得厉害，做什么都没办法集中心神。
不过好在他依旧够谨慎，花店里的活儿干得有条不紊。这天南偌正修花呢，修着修着就出了神，不知为何想起那天熊熊燃烧的榕树，突然说了一句：“就该把那儿全烧了……”
那一瞬间，他是动了真格的想法——那种罪恶的地方就应该付之一炬。他甚至盘算了一下自己这些天的工钱还有之前留下的积蓄购买多少酒精瓶，还回忆了一下□□的做法。
谁知就那小小的一句话，竟然被赵姐听见了。
赵姐当时正在修花，随口说道：“放火犯法昂。”
南偌一怔，不好意思地扯了下嘴角：“我随口一说……”
“那里全封闭，真烧起来会出人命，别到时候他出来了，你倒是进局子了。”赵姐手上活儿不停，头也不抬地说到。
南偌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做事了。
就这样惴惴不安地又等了两天，南偌如同行尸走肉地上了一上午的班，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赵姐接了个电话，走过来跟他说：“今天给你早点放假，丽君过来跟你一起去接寒山回家。”
“啪嗒”
南偌手上的剪刀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终于…终于……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街道上嘈杂喧闹，他脑袋一懵，眩晕袭来，差点歪倒。
赵姐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小心。”
“谢谢……”南偌撑着桌子站稳——明明是个好消息，可他却莫名开心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吴丽君开着一辆小车到了，南偌拘谨地坐进后座。
吴丽君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道：“开心点，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估计就是你了。”
闻言，南偌扯了扯嘴角。他把衣角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若是仔细看，身体甚至在细微发抖。
吴丽君调笑道：“这么紧张？”
“阿姨…你不紧张吗？”
“我不紧张的话就不会把车开这么快了。”
吴丽君今天画了点淡妆，但嘴唇涂得很红，衣服也比较正式隆重，看起来很不好惹。顿了一会儿，她说：“我今天跟他们谈妥了，章华的事情我们不会闹大，蒋莎同意把寒山放出来，但前提是他必须离开东城永远不回来，并且放弃吴峰财产的继承权。”
南偌趴在前面的椅背上，忙道：“我会跟他一起走！”
吴丽君点头道：“好孩子。”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承诺给寒山一笔钱，足够你们以后的生活衣食无忧，但要多富有时不可能的。那笔钱我不会要，全给你们，你们俩好好生活。”
南偌：“阿姨，你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我？”吴丽君嗤笑一声，“看情况吧……”
开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章华的门口。车一停下南偌就迫不及待地往大门口跑，跑到保安亭使劲拍窗户：“开门！开门！我们来接人的！”
然而保安亭竟然没有人。
吴丽君探头往里看了两眼，喃喃道：“上厕所去了？”手指点了点窗台，“等会儿吧，我给里面的负责人打个电话。”
然而就在她打电话的功夫，连铃声都还没响起，两人就听见了令人不妙的声音——救护车的鸣声。
吴丽君放下电话，愣愣地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救护车，两人的心中涌起同样的不安感。
“刷拉”
大门打开了，他们跟在医护人员后面进去了。训练营里嘈杂一片，却空空荡荡的，所有人都站在班门前往外望，只有几个“老师”围在一处，依稀能听见一个男人怒吼的声音。
越往里走南偌心越慌，他强迫自己迈着发软的步子向前走，终于一个拐弯，看见了水泥地上，吴寒山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那儿，悄无声息。
而姚风波额头受伤，血流了半脸，跪在地上护着吴寒山，不许任何人动他。教官杨辉举着甩棍，警惕地看着周围，不让其他人靠近。
“寒山！”吴丽君疯了一般跑过去。
……
南偌用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虚幻的。
“滴答滴答”
仪器检测着吴寒山的生命体征，他脸色惨白，带着呼吸机，闭着眼一动不动。南偌坐在一旁，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随后伸出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
南偌眨了眨重如千斤的眼皮，慢慢趴在了床边——他的记忆又出现了断层，全然忘记自己是如何来到医院，他仿佛灵魂出体般旁观了这一出乱事，却什么也没记住，直到现在，意识才恍然回笼。
吴寒山跳楼了。
从三楼跳下来，伤得不轻，身体多出骨折，内脏也收到了冲击。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打伤，手指指尖均有磨损出血，触目惊心。
那个画面对南偌造成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场景。
“南偌。”
听见有人叫自己，南偌回头看过去，发现是吴丽君和吴丽卓来了，便道：“姨妈…阿姨……”
吴丽卓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给你带了点饭菜，你去吃点吧，这里我们守着。”
南偌轻轻摇头：“我不饿。”
然而吴丽君指了指门口：“你们那个叫姚风波的朋友来了，他刚刚跟我们聊了一会儿，你也去跟他聊聊吧。”
南偌回头向门口望去，只见姚风波头上还缠着绷带，捏手站在门前，表情担忧地看着吴寒山，却没有迈进门。
南偌这才缓缓起身。因为这些天折腾得有些虚弱，起来时还恍惚了一下。
吴丽卓扶着他，把饭盒塞了过来：“快去吃点东西，估计是低血糖了。”
吴丽君接替了他的位置，坐在一旁握着吴寒山的手，面无表情却一言不发，眼神未曾从吴寒山身上移下来。
今天的她没有化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衣服也穿得更朴素。
南偌觉得这个女人是真的很坚强，为了儿子单枪匹马地跟对面权势在自己之上的人谈条件，而且吴寒山出事后始终一滴泪未流，在医院前前后后地跑手续，还要应付闻迅而来的记者。
其中吴寒山的父亲好像也来过一次，不过貌似被吴丽君赶走了，当时男人还处在失魂状态，具体的记不太清。
南偌提着饭盒走出门，跟姚风波一起下楼，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慢把饭盒打开，机械性地往嘴里喂了口饭，说到：“谢谢你当时保护寒山……”
姚风波抬手摸了摸自己破壳的脑袋，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不用谢……”
“寒山他在里面究竟遭遇了什么？他那天为什么会跳楼？”
姚风波搓着裤腿，看起来有些紧张，良久，才道：“他…他是故意跳下来的。”
“故意的？”
姚风波整理了一下语言：“寒山这次进去没两天我们就发现情况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他这次连寝室都没有分配，始终住在小黑屋里。那个小黑屋我看了，连门都从栅栏门换成实心的了，里面连个灯都没有，除了换气扇没个能透光的地方，他、他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里面……”
南偌拿筷子的手顿住了，表情愣怔——半个月以来都生活在光亮全无的环境里，无人交流无人理会，吃喝拉撒都在里面，不敢想象会有多么崩溃。
姚风波观察着他的脸色，犹豫地说到：“而且他这次经常被‘治疗’，电击治疗……我难得见到他的几次，都发现他的精神状态很差，思维迟缓而且会暂时性的失忆，大概是电击的后遗症……”
“他跟我说…说有人故意把他关在这里，想借机废掉他……”
南偌握着拳头，声音沙哑：“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姚风波挠了挠裤腿，歪着脑袋道：“是梁成军……他不是被寒山咬坏了脸吗，所以每次最急着折磨寒山的就是他。寒山跟我说，梁成军是故意抖漏出这件事，想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彻底绝望。”
“不过寒山没绝望，他说他不能坐以待毙，想方设法地要逃出来……但自从你们上次逃走之后，那里就变成了铜墙铁壁，他试着逃了几次，不但没逃走，还被罚得更狠。”
“然后寒山说，逃跑不通，那就只能让训练营那些人亲自把他送出去……”
南偌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姚风波不敢再说，怕他受刺激，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背。
然而南偌抹了把脸，道：“说完，我想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姚风波这才斟酌着，继续道：“寒山说他必须伤得很重，重到在里面治不了，必须把他送医院的程度，才能出去……但鉴于训练营有把人拖着不送医的前科，他让杨监管带着电话，只要一出事就立刻打120。”
南偌意识到杨教官就是杨辉，问：“他肯帮你们？”
姚风波点点头：“辉哥是个好人，他也早看不惯营里的所作所为了，而且他跟寒山算朋友，也不忍心总见他在里面受苦。”
随后，他又搓起裤腿。“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准备咋样把自己弄成‘必须要进医院’的样子……这段时间寒山都被看管的很严，刚巧那天梁成军把他带到办公楼后进屋进去商量事情，他一开始在外面走廊站着，没多久就突然跳下来，我们也惊到了。”
“我一看那么多人围上去，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想把寒山移到别处，将这件事按下来，当时来不及多想就扑过去跟他们打了起来，脑袋也是那时候弄破的……好在辉哥很给力，立刻就打了120，还挡在我们前面。”
听他说完，南偌猛然意识到为什么吴寒山刚好就是在他们来的那一天跳下来。
估计是训练营收到了他们要来接人的消息，所以让梁成军带吴寒山去办手续，所以自然没有对他严加看管。
以梁成军的尿性，肯定不会提前告诉吴寒山要放他走的事情，所以吴寒山才会以为这一时的宽松，就是他逃出训练营唯一的机会，才那么决然地跳了下来。
真是…阴差阳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