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情诗【BE】》背乌龟的卡皮巴拉

18、春节

　　后山的一个缝隙里，吴寒山左手搂着南偌，南偌再用大衣将江敏姝护住，三个人就这人蜷缩在狭小的山洞里，等待着天亮。

　　之所以会躲到这里来，是因为他们逃出后没多久，章华里就追出来十几号人，若是一昧地往外跑，很可能会直接被抓住。

　　这个山洞是江敏姝上次逃跑时发现的，很隐蔽，只不过上次她还没来得及赶到这里，就被人发现并带了回去。

　　“冷死了……”江敏姝小声道。

　　闻言，南偌再次将大衣往她那边移了一点，好在黄乘风的衣服足够大，大到笼罩住他们两人都不为过。

　　“除夕夜的晚上我们不仅不放假，还要出来找人……”外满传来声响，“这活儿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山洞里原本昏昏欲睡的三人瞬间紧张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别抱怨了，早点找到好回去。”另一个人回应到。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个学生：“唉！你！去那边看看！”

　　那个教官口中的“那边”，显然就是他们的方向，因为他们随后便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踩落叶的沙沙声。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他们前面。

　　三双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紧张地看着挡住山洞的枯枝间透出的人影。

　　“沙、沙”

　　枯枝被移开了，一人对三人，面面相觑。

　　姚风波看见山洞里报团取暖的三个人后也吓了一跳，这三个人里他只跟吴寒山比较相熟，而此时这个平日里十分油滑却又高傲的人，正拱手朝他作揖，面露恳求。

　　吴寒山只见姚风波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视线又四处寻扫，甚至把身体探了进来查看，最后回身站定，望着后面教官的方向，摇了摇头。

　　姚风波不发一言地离开了，走之前甚至帮他们把枯枝还原，之后再也没有人查找过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他人还不错。”江敏姝松了口气。

　　可吴寒山不知为何，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想对姚风波这个兄弟说声谢谢，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他们在山洞里待了很久，久到外面响起爆竹的声音。

　　“砰”

　　“砰”

　　烟火的光芒是不是照亮这个山洞。三个人都没人忍住往洞口靠近，透过枯枝间的缝隙，看见了天空中绽放开的如天罗地网般的彩色烟花。

　　“真好看啊……”南偌小声道。

　　“新年了。”吴寒山也说。

　　他终于在春天之前，把南偌带离了那个魔窟。

　　第二天大概五点左右，他们就从山洞里出来了，等到了大路上，江敏姝就跟他们分道扬镳，留下南偌和吴寒山两人商量去处。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找了家面馆先填饱肚子。

　　大年初一还开着门的面馆不多了，坐在暖气房里，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清水面，两人相视一笑，差点流下泪来。

　　“放以前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被一碗面感动到。”吴寒山抹了把脸，红了的眼眶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等两人吃饱喝足，才开始商量正事。说实话，从那里逃出来后的第一反应，还是回家，即使知道家里有将自己送进去的罪魁祸首，可他们还是想回家。

　　“那就回去吧。”吴寒山说，“别进门，如果你妈的状态不对劲，立刻就跑，千万别让她联系上章华的人，再被她送进去就完蛋了。”

　　南偌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也对他说：“那咱们先各找各妈？”

　　吴寒山想了想，摇摇头：“不，我先跟你回去一趟，我就在你家旁边不露面，情况如果不对，我就立刻把你带出来。”

　　南偌没有推拒，就这样两人一起走了回去。

　　大年初一，黄舒安没什么事儿，就待在家里看今天的本地报纸，她近视很严重，必须戴眼镜才能看清。

　　其中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章华学院除夕夜突发大火》。

　　就在她看着新闻描述的时候，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声响，她心里莫名产生一种预感，放下书，走到床边，从二楼的窗户处往外看，果然看见了自己儿子的身影。

　　她的儿子生了副好皮相，从来都是人人称道，此时却灰扑扑的，脸上都是伤，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整个人都显得臭烘烘的。

　　黄舒安没有说话，沉默地走下楼，和同样沉默的儿子对视。

　　“火是你放的？”她问。

　　“不是我。”南偌看着她无甚表情的脸，突然有些泄气。

　　为什么他的母亲总是一副薄情的模样。

　　黄舒安：“为什么逃跑？”

　　南偌不想说话，只是把满是创痕的手展示给她看，想了想，又掀开一点衣物，将被□□烫伤的伤口曝露在她面前。

　　“妈，我不想回去了。”南偌轻声道。

　　可黄舒安置若罔闻，看着他祈求的表情，语气近乎残忍：“改好了吗？”

　　“……”南偌的心脏被这句话扎了一下，良久，他调整呼吸，平静道，“我本来就没错，何谈改好？”

　　闻言，黄舒安皱了皱眉，她看着平日里乖巧的孩子，突然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他：“那你回来干什么？”

　　她的背影决绝，比这冬日还令人生寒。

　　南偌笑了一声，看着四周熟悉的家里，抹了把脸，说：“我知道了。”

　　他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走到拐角处吴寒山的身边。

　　吴寒山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语不发，依偎着踏上前方看不清的迷途。

　　最后两人安置在了吴寒山的姨妈这里。

　　至于为何没让吴寒山的母亲吴丽君女士接济，是因为吴寒山说他母亲的家里乱得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他从小到大最常住的地方，其实是姨妈的家里。

　　南偌实在佩服：“你家这两个女人还真是各有各的特点啊。”

　　“谁说不是呢。”吴寒山也无奈摇头，“两个都漂亮，两个都任性。”

　　……

　　吴丽卓知道他们俩在处对象，所以就让他们住吴寒山原本的卧室。

　　随后她下厨给两个孩子做了晚饭，听他们讲章华里的故事，啧啧叹气：“有些人真不能叫人，苦了你们……”她沉思许久，认真道，“这些所谓的矫正方法真的合法吗？需不需要姨妈带你们去报警？”

　　章华里的事终究不合人伦法纪，南偌更是在里面遭受了严重的侵犯，然而两个孩子性向特殊，若真报了警，其结果是好是坏无法估量，所以她只能征求他们的意见。

　　果然，听见这个提议的两人突然顿住了，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空气中几乎能听见他们心念百转的声音。

　　吴丽卓叹了口气，换上笑容，指了指桌上的菜：“大过年的咱们先不说这个……吃，都放开了吃，新年我就一个人过，你俩来了刚好陪陪我。姨妈我虽然没什么大钱，但是养你两个小子还是够的。”

　　饭吃到一半，吴丽卓没忍住问问：“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继续上学吗？6月份就要高考了吧？”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吴寒山一时间也无法回答她。

　　南偌笑了笑：“实在不行我们两个就去外地打工，总有出路的。”

　　“那怎么行，可惜了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吴丽卓怜惜地摸摸他的脑袋。

　　南偌喜欢她，蹭了蹭她的手：“没事的，都会好的。”

　　吴丽卓的书房里有一台电脑，在那个时代电脑不算普及，但也不算少。吴寒山对那台电脑很感兴趣，吴丽卓就让他随便玩，但是玩坏了还是得赔钱的。

　　吴丽卓除了一家滑冰场，还有一家歌厅和一个烧烤店，平日里比较忙，作息颠倒，白天睡觉晚上上班。所以这台电脑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被吴寒山使用。

　　有时候吴寒山会带着南偌玩双人游戏，还帮他注册了一个□□号，取的是情侣名。

　　吴寒山也想搞一个那时候风靡的□□秀，但是南偌觉得在这上面花钱很不值当，好说歹说才拦下了他的冲动消费。

　　吴寒山对电脑很着迷，几乎每天都泡在上面，看起来也没玩游戏，南偌问他在干什么，也总是被搪塞过去。

　　后来南偌索性就不管了，自己看起了书——他还是想回去上学，但是又担心黄舒安知道他在学校里后把他抓回章华。

　　不过这都是后话，最主要的是他现在的生活费都很堪忧。

　　南偌没忍住把自己的想法跟吴寒山说了，吴寒山听完拍了拍大腿：“那就回去上学，开学直接过去，生活费你不用操心，我有，实在不行找我姨妈借，她肯定很乐意给！”

　　南偌：“要是……”

　　“要是你妈来找你，你不出门，躲我姨妈这儿学，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应该没问题的。”吴寒山抱住南偌，摸他的头发，“我们俩总得出一个大学生吧，不能都和我一样没出息。”

　　南偌听完回抱住他：“你才没有不出息，你很厉害……”

　　那天晚上半夜，吴寒山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有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南偌正双手颤抖地剥着他的衣服。

　　吴寒山见南偌状态不对，有些担心，怎么也不肯随了他的意，怕他到时候反悔。

　　然而南偌挣扎着，又不敌他有力，最后侧躺在一旁，用被子将自己罩起来，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见他这副模样，吴寒山手足无措，从背后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南偌在他的低语下探出头，道：“我每晚梦里都会出现梁成军……”

　　那只长着梁成军脑袋的蛞蝓，无休无止地在他身上爬行，分泌出来的粘液足以让他窒息。

　　南偌转过身，捧住吴寒山的脸，恳求道：“求你了吴寒山，帮帮我…我不想再记起来了，太恶心了……”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