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情敌》泠望舒

3、测验

　　记忆回笼。
　　陈绥已经扭过了身子继续自己的作业，将刚才的对话抛之脑后。
　　盛夏的暑气已经褪去，年致还是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随手拿起桌边的扇子便扇了起来。
　　一切如往常般进行着，直至下午自习课的铃声奏响。
　　舒忱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到了讲桌前，担起维护自习课秩序的责任。大的吵闹声已然停息，只有窃窃私语在教室的不同方位响着，只是这小声交谈也在数学老师李嘉突然出现时停了下来。
　　“学校任务，一张限时练，最后五分钟交卷。”
　　卷子已经分好了组，李嘉话音刚落，舒忱配合着传了下来。
　　教室里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动起了笔。既抗拒着测试，又对高中的第一次测试充满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不一会教室中的人声浸微浸消，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只是安静的氛围还未持续多久，在李嘉离去后的一分钟开始分崩离析。
　　先是有人出声示意周边人传个纸条，再接着有人胆子大起来，用气音问着答案。更有一两个人直接说出了一连串选项。
　　“谢谢啦好兄弟。”问答案的那人感谢起来，将听到的答案一股脑地填了进去。
　　这张试卷有十道小题，三道大题。三十分钟是李嘉估计的一般学生也能恰好完成的时间。额外留的两道附加题一道不难，只是计算会绊住些手脚，另一道则是创新题，思路对初学者来说并不好想。
　　陈绥完成了基础题后舒了口气。偷偷瞄了眼徐静泠的小题答案，确认一致后便开始攻克附加题。
　　彼时年致已到达最后一题，在创新题上研究起来。年致思路并不明朗，五分钟时间过去还停留在写公式后的第二步，便绞尽脑汁往已经写过的题上代，方向错了就直接划掉，最终洋洋洒洒一大篇，在卷子的角标处结束。
　　陈绥听到周围陆续有人放下笔的声音，心里急了起来，看见数字便记下来开始演算，一股脑地写下了许多算式，答案算出来时卷面也已不堪入目，灵机一动，在剩余不多的空间中写上“答案在这里”，拉了个剪头过去。
　　到了收卷时间，卷子一张一张地向前传去，陈绥自然看到了年致满满当当的试卷，心中感慨万千。

　　到了期待已久的大课间时间，陈绥借参观校园的理由拉着徐静泠到操场散步。
　　围观足球比赛的男生女生并排坐在草坪上，为自己班级加油助威。塑胶跑道上的学生三五成群，其中也不乏几对情侣，大胆的甚至手牵着手。
　　陈绥只是在操场走着路，就被拐角处的情侣踹了一脚。只是一瞥，正好看见一个学生在身边人的脸颊处落下一个吻。陈绥莫名替他们紧张起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老师，拉着一脸疑惑的徐静泠快步走开。
　　“泠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陈绥冷不防地一问徐静泠的脸却烧了起来，红晕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更加明显。陈绥自然捕捉到了这一变化，连珠炮般地问道：
　　“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发展到哪一步了？”
　　听到陈绥跳脱的提问，徐静泠连忙摆手和对方拉开距离，平复了慌乱的心情后只说：“没有的事啦。”
　　“有了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啊，”陈绥一脸狐疑，“算了，咱们去小卖部逛逛吧。”

　　一高的小卖部有三间屋子，零食、基础日用品、文具一应俱全。陈绥只短暂考虑了一下饭卡的余额，便毫不犹豫地扑向零食的怀抱。薯片饼干被抱在怀里，手上夹着辣条袋，还委托免费劳动力徐静泠拿了两瓶饮料，心满意足地去结账处。老板特地拿了个大袋子装着，陈绥提在手中感受着美食的分量感。
　　“今天已经到限额了。”徐静泠在听到刷卡后的提示音后温馨提醒陈绥。
　　陈绥心一颤，手一松，幸而被徐静泠眼疾手快接到了。左手提着袋子，右手搀着倚在自己身上的震惊得“石化”的陈绥，往班里走。
　　一路上陈绥给自己做着心里安慰：“一个月偶尔也要有几笔大消费，之后省吃俭用就行了。”
　　回到班里陈绥重整精神，打开一包薯片开始和周围人分享。
　　分完了薯片，陈绥将压在袋子里的一盒曲奇饼干放在空着的后桌上。

　　晚自习第一节是李嘉的课。李嘉忙着改卷子，便成了数学自习课。
　　陈绥正做着今天的数学卷子，周围却突然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今天的检测答案。捂住耳朵，还是有几个熟悉的数字钻了进去。
　　总有讨论完答案的时候，陈绥想。
　　“附加题答案是……”
　　“第一道是吧？我也是这个答案！第二道我没做出来。”
　　陈绥尽力忽视，还是听到了自己曾算出但最后否定了的那个答案。
　　两个人和自己不一样又怎样？陈绥对自己怀有信心。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自信，李嘉这时改完了卷子，让课代表分发了下来，宣布小组讨论。
　　卷子一递过来陈绥便集中了精力看向最后的附加题，一道横线却划在自己的答案下面，旁边是一个小的红叉。挫败感油然而生。
　　按照小组安排，陈绥和徐静泠是与后排的年致和彦祺一组。
　　徐静泠请教着年致最后一题。陈绥却被数学伤透了心，想暂时逃离数学世界，便拿着一张折了两折的英语卷子藏在数学卷子下面，偷偷看着阅读。
　　“老师，这道题还有更优解吗？”
　　陈绥正沉浸在英语阅读中，被李嘉的声音吓得冒了冷汗。先将“数学课堂上的违禁品”往里掖了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到李嘉正专注地给年致点拨思路才松了口气。
　　年致方一问完，下课铃如期而至。陈绥才掏出英语卷子，便看到李嘉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出去说会话。陈绥眼见对方将微笑收了回去，又露出上课时严肃的神情来，心知不妙，无助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门口的李嘉正准备着措辞，却看见“好学生”年致又拿着一本习题册过来了，指着一道创新题询问。
　　两节晚自习之间的课间时间本来就短，下节还有课，但李嘉秉持着不能发生会削减学生学数学热情的行为的准则，只得暂时放下对陈绥的审判，挥手让陈绥先回去，开始研究起年致问的题。
　　劫后余生的陈绥对自己的“救星”产生了敬意，心里默默给对方行了礼。回到座位后仔细看着批改过的卷子，视线移到卷子的边角处，才注意到李嘉留给自己的建议。
　　对李嘉的愧疚感在心头蔓延，陈绥抓紧了之后一节自习课的时间，纠正了错题，完成了数学作业。
　　到了晚饭时间只剩下最后一道附加题待解决。陈绥大课间时饱餐了一顿零食没有饥饿感，告别了去食堂的徐静泠，便接着研究最后一道题。
　　只是十分钟过去了，陈绥只生出了没有听年致讲题的悔意。

　　年致回到教室时陈绥已经被数学催眠了，头枕在胳膊上，侧脸压着的草稿纸上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公式、数字和字母。
　　年致坐回了位置，许是声响大了些，女孩坐了起来，被紧紧压在胳膊下的那张草稿纸被带着落在了地上，年致刚捡起来想要递过去，女孩的另一侧睡颜映入了眼帘。
　　年致只得先收到自己位置上，班里的喧嚣声无法使自己全神贯注，便看起陈绥的草稿过程来。
　　关键公式倒是写出来了，走的和自己最初一样的思路，不过不够简洁。年致心想。

　　彦祺一回教室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同桌正用红笔给一张草稿纸上的内容做标注，甚至专注到没有注意到自己回来。
　　等到纸的边角也被红色字迹填满，年致还不满意，又翻到另一页，写下最优解的思路。
　　之后这张纸便又回到了它的主人的身侧。

　　陈绥是被预备铃吵醒的。抹了抹嘴角，理了理头发，周围安静得很，便也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经过一觉的养精蓄锐，陈绥信心满满，拿起手边的草稿纸准备演算，却发现纸上已经满满当当了。字体已经暗示了写字的主人，陈绥将其他的心思抛到一边，全神贯注地解起题来。
　　“大功告成！”陈绥心道。
　　做出难题的愉悦感直达内心，一节课的时间也值得。
　　趁着课间陈绥将错题整理到错题集上，那张草稿纸也被收进了桌兜的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