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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iberty 情报售货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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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那里离开后,身边不乏情报贩子问我那里的情报。我又怎么会告诉他们?我还想活命呢……”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单手托住被酒精麻醉的头,手指敲着面前空了的玻璃杯上。他左侧的青年递过去一杯橙红色鸡尾酒,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期待着男人的故事。吧台的黄色灯光洒在野格炸弹上,折射出琥珀般的光。
“谢啦,兄弟。”
冰块撞击着杯子,叮咚乱响。几滴酒划过对方嘴角,泛着黄光滴在桌面,映着男人不真切的面孔:“最近心情不好,话也多了哈。对不住啊,兄弟,喝了你一杯。哥这次实在没带够钱,嗝,下次请你哈。”
“没事,算我请大哥的。”青年转了转手中的硬币,并不在意男人口中的下次又是何时,“也不知道是哪种地方这么没眼色,居然会逼走像大哥这样的人。”
“还能是哪里?九合会呗。”鸭舌帽在男人脸上投上阴影。滴在桌面的酒生出无数刺针,一针针,不知道刺向谁,又刺向哪里。
“他们老大,死了。呵呵呵呵,以为我干的!哈哈哈!我干的?我呸!朱老二早看他哥不顺眼了,联合三、五、六三家,做局把他哥杀了。切,要个替死鬼。这不,找上我了。”
“大哥不投靠另外几家?我记得赵九向来忠心,大哥投入他的门下不就解决麻烦了吗?”
男人嗤笑一声,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外行吧?你以为混黑的有几个没点野心?就赵九那货,巴不得其余八家是鹬,是蚌,他去当那个渔翁。别说赵九了,二三五六这四家结果了朱老大就要互相扯皮了。其余几家嘛,暗地里小动作可不少。”青年似乎并不理解男人的话,张张嘴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男人自是明白人家不相信他的话,又不想和他理论。
“以为我醉了只会抱怨?你小子听着!老子是朱老大秘书!不然那帮龟孙怎么会让我顶罪?一个个以为老子好欺负,要命的活儿又讨好老子。难道你认为九合会上下一心?放屁!朱老二巴不得秦六与秦八媳妇偷情的事被发现,六八混战,他好乘机盘下两人盘口……”一个个九合会的事被抖出,青年仿佛在听故事。看了眼表,青年留下几个硬币,站在椅旁,低下身子,递给男人一杯长岛冰茶。“和您交谈真是令人愉快。”
“小子还真上道。”
木门摩擦过地面毛毯,风铃晃荡几下。刚掩上的门被打开,时针指向十二。
裴云居站在巷口,看街对面的酒吧门一开一合。一枚金色的硬币在指尖翻滚。风吹散他的声音——“三,二,一……”
“嘭——”
酒吧里没人在乎店外传来的枪声。调酒师晃荡着银色调酒壶,丝毫不关心被枪杀的是不是刚刚出门的顾客。春风随着来人卷入酒吧。领头的男人压低帽檐,身后两人一人沉默的跟在对方身后,另一人叽叽喳喳表达他提出进酒吧喝一杯的想法有多正确。
“三位的血腥玛丽。”鲜红的酒液在highball杯中摇晃。
吵闹的男子闻了闻酒水,也不急着下口。调酒师递给三人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
“跛脚,叽叽喳喳,冷漠的三个人”
“Liberty总结得很到位哈。”耶夫撇撇嘴。
“说明你的叽叽喳喳已经名声在外。”小个子的常平在耶夫帮助下坐到吧椅上,“居然没写我是侏儒。哼!”
“写,你要去揍他;不写,你又‘哼’。你到底要哪样嘛。”
“叽叽喳喳你管不着!”
易樵抿了一口酒,将纸条揉皱,塞在军工裤口袋里。明确知道他们三人特点与喜好,还知道他们的行踪,Liberty搜集情报的能力不同于他们以往的合作对象啊。“以后可以找Liberty合作。”
“老大,L情报费比其他情报贩子贵太多了吧?”耶夫压低声音,喝两口“血腥玛丽”,“居然不辣?”
“叽叽喳喳你没有看纸条背面吗?上面写了:跛脚酒味重,叽喳不辣,冷漠大众。”
“纸条在哪?我看看。”
易樵递给不省心的手下字条。“自然是高等雇佣单与L合作。”
“Liberty能力确实出众,也难怪其他收高额情报费的情报贩子不愿意在摧星做生意。”
“字条上真有诶!L当真厉害啊!”耶夫把撕烂,将烟摁在碎纸上,“难怪老大要带走。在这销毁不也行?左手写字,ta自己身份倒是藏的好。不过,常平,你怎么就不想想,会不会是那些情报贩子自知业务能力不如L,所以他们离开了呢?”
“切。”
易樵沉默地喝着酒,看着调酒师的忙碌的身影。一句话都不说吗?看来Liberty和调酒师也认识啊。调酒师是线人吗?酒吧确实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也不知道Liberty有多少像这样的线人。
街角的风琴手站在水塘中演奏,怪诞的表演风格让他获得不小的一笔收入。几枚硬币落到地面溅上污水,模模糊糊地倒影出巷子上歪斜的天空。四个流浪汉小心翼翼地靠进银币,不时瞅一眼倚靠着路灯的人。见裴云居无动于衷,他们推搡着争夺银币,迫不及待地跑走。裴云居注视着不远处的酒吧,耳边传过怪异的曲子,沿着流浪汉凌乱的脚步离开。
“想要钱吗?”清朗的男声在流浪汉的嘶吼中分外明显。纠缠着的人停下动作,瑟缩的看了眼裴云居,全然没有互相殴打时的狠劲。栗发青年摊开手掌,一枚金币印着带着皇冠的人像悄无声息地躺着。
“有笔的举手。”
一只手颤巍巍地举起。“叮——”金币在空中翻滚,流浪汉贪婪的目光随之转移。银白的手术刀随之划过举起的手。被血染红的白手套上又是两枚金币。
“没你们的事了。归你们了。”金币掉落,三人颤抖着捡起硬币,不时用余光观察裴云居,确保安全后争先恐后地跑走。
“你,你——”流浪汉的假发被掀开,露出干净的红发。
裴云居默然地看着面前的人。染着橙光的云在他身后翻涌,预示今天的天气。
“赵老板这么不放心啊,还派人盯梢。流浪汉怎么会有笔?不会被抢吗?”
录音在巷中回荡:
“当一个组织覆灭时,情报贩子像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豺犬,一窝蜂的去榨干组织的剩余价值。那些消息早因为组织没落而人尽皆知。有些情报贩子会挖掘,但不会做生意,像条家犬一样,老老实实做生意,居然学着做双盲生意。他们被驯服的好,价值倒也没那么高。情报嘛,没点心计怎么做得好。
“情报售货机,说得好听,还不是一个情报贩子。不过售货机怎么可能顾虑人情往来,有利便赚。他可以卖给你你需要的情报,也可以转手卖给别人你的情报。只有你不知道的,没有他挖不到的。他甚至连名字都不告诉他人,自称‘Liberty’……
“说这么多,你们都录下来没有?记住了,发现Liberty的行踪就告诉我。不知道卖方身份怎么行?”
红头发的人听着录音笔里的话面色越来越苍白。他也没想过裴云居可以将删除的录音重新下载回来。他护着受伤的手,慢慢向后退。
“退什么?赵老板不是夸我吗?”裴云居伸出一只手。面前的人身体剧烈抖动一下。一只红眼白鸽落在他的手臂上,抖动了下翅膀,转动下脑袋,“咕咕”叫了声。
“告诉赵九,想认识我大可直接说。售货机对于来者可是从不拒绝的。”
九合会又该丢一个九当家了。
裴云居盯着对方跌跌撞撞的身影,轻声提醒对方:“忘说了,刀上有毒。希望你能活着告诉赵九消息。”红发男子自是听不到的。他没走几步,电话铃随着手风琴响起。
“喂?易队长,做生意啊。找人?只是找人吗?”
他慢悠悠晃到外表浮夸的西餐店,推开玻璃门,熟门熟路地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份克鲁克先生三明治和热牛奶。”他打量着周围,漫不经心地在泛黄的纸张上写着无关紧要的消息。藏青色的字迹张扬地舒展在纸上,泛着毛边。
裴云居不排斥见面交流,但他这种转头便可以卖买家情报的人最好还是别被人认识的好。至于电话定位、网络ip追踪他可以保证在对方发现他位置时他可以及时离开。写在纸上的情报都是边角料,就算被别人看到,对他来说也无伤大雅。吃亏的又不是他,对吧?字迹这种东西裴云居也不会轻易让对方认出——他亲自书写的情报往往是左手写的。
三明治和牛奶一同被摆放在裴云居面前。不过片刻,落在早餐上的阳光被扫开,云层的阴影投在大地上。
一瞬间的敞亮带来几秒后的雷声。雨水随之打在窗玻璃上,淅淅沥沥地打湿行人的衣物。钟楼敲响七声,乌鸦穿过雨幕。雨滴顺着风飘在裴云居的头发上。西餐厅对面的便利店走出长发男子,对方察觉到目光,抬起头。裴云居不躲闪对方的目光,向对方挥了挥手。长发青年传过街道进入餐厅。
不一会楼梯上传来声响。
“不喝咖啡?”席久和裴云居点了相同的早餐。
裴云居合上窗户,点了点太阳穴:“又是失眠,又是喝酒的,等会就回去睡一觉。”
“别太累。”
“知道。”
裴云居指了指塑料袋,询问对方买了什么。
“让你知道了不还得请你一顿饭?”席默堂取出塑料袋中装的果汁和调味品,“进点货。一会顺便去超市买点芝士、牛排之类的。”
“席老板连一顿饭都请不起?”
裴云居笑着招了招手,示意服务员结账。
“这顿我请,午饭你请。”
“你不是要回去休息吗?”
“席久赶我走吗?”裴云居靠在皮质沙发上,抬手打了个哈欠,闭着眼,“好歹这顿是我请你的。睡完去找你。”
“在这睡,我送你回去?”
裴云居睁开眼睛,耸了耸肩:“我怕你把我丢到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先走了。”
趁雨小,裴云居快步离开餐厅。席久看着街道上逐渐变多的人,又点了一杯咖啡。街对面的三人注意到西餐厅,推开门在一楼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