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落命运》一位训练家

9、永家乐购物中心

　　【项雀……】

　　这是……

　　睁开眼睛时，项雀躺在杂乱的草丛里。褐色的枯叶和绿色的新芽混合，阳光落在地上，洒下如星光的斑驳。

　　天气很好，艳阳高照，天气也很差，明明是树林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项雀，你还是在这。”

　　他听见耳边有细碎的声音，不由得的侧过头。金色的头发就像是太阳的裙角，三重光环交错顶在他的头上，洒下的光辉比地面上斑驳的光点更加朦胧。

　　看不清的脸上只有真诚实意勾起的嘴角是最清晰的。

　　比他模糊的脸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后粉色头发的小姑娘脸上遮掩不住诧异的表情。

　　虽然他们都是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但是项雀确实没见过他们。这个村庄的人都知道项雀的特殊性，项雀想，或许是又是道听途说能实现愿望而前来许愿的外乡人。

　　“真是令人高兴，我是阿尔·维兰蒂。”未成年的男孩蓝色的眼睛就像是白天深邃而清澈的天空。

　　——“能见到你，唯有你（革辇）不变，也变成了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项雀！】

　　项雀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恍如梦醒的看了看四周。身上触感微妙的绳索紧紧的禁锢着身躯，惨白的黏糊糊的柱体纵横交错，构建一个小小的好像仅供呼吸的空间。

　　就像是一个茧，而他被五花大绑的蜷缩在里面等待转变和出生。

　　【你在干什么，快想办法出去！这里的CT值太高了，再这样下去会被感染的…】

　　麻雀的话并没有说完，项雀早已经开始挣扎。他的手臂被结实的肢反绑在身后，有一段柔软的长肢从他的身后绕过腿弯，一圈圈环绕着将他悬挂在茧的中心，谨慎的没有让他触碰到茧薄薄的内壁。

　　在他来回晃荡同时，身上的这些触肢也在不断的收紧。一直直到项雀识相的停下挣扎，才停止了圈紧的动作。

　　小团雀缩在项雀的肩窝里，浑身的绒毛似乎都被这里诡异的气味所刺激膨起，像个毛绒玩具。

　　“……”挣扎无果，项雀想叹气。但是抵在牙间的肢体同时也压着他的舌。

　　诡异肢体的味道很怪，苦涩的，但是常不出甜咸，有种水的透明味感。他尝试着先把堵住嘴的肢体吐出来，然而一动就会被缩紧的力度重新扳回下巴。这样下去，根本说不了话。

　　项雀只好垂眼凝视躲起来的伪救系统。

　　【都怪你！呜呜，这一把挂了啦……怎么办这样你也没法自己动手，难道我要看着你被感染结束吗呜呜】

　　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身边蓝色的小弹屏也如烟花般一个接一个的展开，被遮挡，再展开。

　　[妈妈，终于可以发了。被这个诡异抓住之后并不会马上就死啊，闻所未闻！]

　　[不会死又怎么样，这样子能活吗。不就是等死，说不定等会会有模拟胃酸的液体……呃啊]

　　[这个未公开情报就算这场海选结束公开之后又有什么diao用。]

　　[我们x165421的直播间被限制出入了，和德明太子的一样。还是第一次，我是不是进不了其他直播间了。]

　　[你何止是进不了其他直播间，你甚至不能用通讯设备联系到其他人。除非你亲自传信，但是估计在网上发不出来。]

　　[整个信息世界都被人生赢家系统掌握着，这么一想，人类联盟还挺脆弱的……]‘

　　[不用这么消极，它展露的力量也只有评估和整合。就算它从无害列表里出来，它一定也顶不住孤主一首歌的时间。]

　　[0419，加油……]

　　加不了一点，项雀控制自己放松身躯，在茧里发散思维想着。

　　下一步该怎么做才是符合命运的呢？

　　什么都不做？还是再次[sanqic]？不，现在还不出做出决定的时候。项雀耐着心思，等待着思维博弈的结束。

　　一般来说，生物的茧都具有极高的韧性。就像是人类的皮肤，柔韧而极具延展的性能。项雀微微侧头，发现这些肢体甚至勾起了他的长发。白色的触肢上搭载着一撮又一撮垂下的黑色发丝，散开的同时就像是蛛网，悬在什么都接触不到的空中。

　　他的眼睛亮了亮，轻轻的抬起肩膀晃动了一下还在不断尖叫的小麻雀，示意它看向茧的内壁。

　　【你的眼睛怎么了吗？】伪救系统问。

　　怎么一抽一抽的。小麻雀以为项雀感到不舒服，便悄悄的制住声音，凑到了项雀的头顶，垂下头看着他。

　　[我觉得0419像是想说什么，但是人生赢家系统的摄像头根本理解不了。]

　　[他想说什么？空中有什么吗？]

　　麻雀用短短的喙蹭了蹭项雀的眼角，项雀差点笑出来。

　　或许是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死，他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现在也只是因为伪救系统确实傻而感到无奈和棘手。

　　但是伪救是能看见弹幕的，所以项雀耐心的把动作做的更加仔细，引导弹幕理解，进而促进伪救理解他的意图。

　　[……呃，主播整个吊在里面，这个茧能孵化什么出来啊？]

　　【茧……茧？那个茧有什么问题吗。】伪救系统还是没理解。

　　[你们听见没，好像有其他的声音。]

　　[虽然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对经，但是我觉得绑住手腕的那个触手好涩噢。

　　[等0419活下来我们细嗦。]]

　　见那只麻雀的小脑仁确实无法理解这个眼神，项雀只好另外寻找方法。他望着身边的弹幕，目光顿了顿，开始用手指在虚空中写了几个字。

　　撞，茧。飞，出，去。

　　[0419好像在写字。]

　　[来晚了，我描了半天。我怀疑是描错了，没看懂……我是傻子。]

　　[图片发直播间私坛里了]

　　[这写的啥，他真是乡下来的？]

　　没事了。项雀叹了口气，不同的世界拥有不同的文化，这确实可以理解。

　　[没想到他还玩过那个，这是C区一个很久之前内测过的游戏内的文字。因为具体内容签了保密协议，我就不说他是什么内容的游戏，反正主播的意思是撞茧，飞出去。]

　　这段弹幕出现，项雀便松了一口气。因为小麻雀已经得到弹幕的友情翻译，整装待发着悄悄整理着羽翼。

　　【项雀，真的有用吗？】

　　项雀的耳边传来伪救系统迟疑的声音。还没等项雀答复，小麻雀摇了摇尾巴，便晃晃头冲出去了。

　　[超，这摄像头好勇。]

　　[我还觉得它挺聪明的。]

　　被五花大绑的项雀望着小麻雀在小小的空间内堪堪躲闪这挤挤攘攘的肢体的拦截，然后撞上了茧的内壁。

　　项雀不由得暗道一声好。即使已经有肢体夹住了麻雀，但是伪救系统拼着秃掉的代价，喙琢爪咬。

　　一阵抓挠，苍白的内壁破了。

　　滚烫的黑水涌了进来。项雀只来得及立刻吸入一口气。但是意外很烫的湖水下，还是让他憋不出突然的温度，呼出了一些。

　　糟糕，呼吸……项雀憋着这口气，艰难的扯动四肢。他惊喜的发现那些肢体融化在了水里，他迅速的挣脱束缚，捞起被黑水冲到他胸口的麻雀，向上游升，艰难的在眼前发黑前浮出水面。

　　入眼的是一个离顶部很近的狭小洞穴，一侧泥土掉落，露出里面的钢筋水泥。

　　呼哈、呼哈。先把团雀丢在水泥地边，项雀还没上岸就靠在一边快速呼吸着空气，然后平复跳动着的心脏。

　　他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撑着岸边上了岸。

　　黑色的地下水缓慢流淌着，项雀看下去，就像是在看深渊一般，黑色而深远。并且上面还冒着诡异的水蒸气，这个空间又湿又热。

　　天花板上抵着诡异白色的身躯，它垂下的宛如脐带一样的肢体一个个深入水底，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或许项雀的运气不错，因为他的茧里水面并不远，也是因此才能在这么少氧气的保留下能抵达睡眠得生。

　　见那垂下的触肢，项雀不由想起失踪的德明太子。

　　[我再也不骂你了，我的老寿星。]

　　[这摄像头，还挺香的。]

　　[来自直播间 x165421：我超这都能活。]

　　[来自直播间我真的服了：……？]

　　[来自直播间我真的服了：我超，连上谁了？我们周围有人吗？]

　　[什么？？我记得这个直播间id，连上德明太子了？]

　　[啊，断了。]

　　[我超，主播在干嘛？]

　　“你呆在这里。”对伪救系统甩下一句话，项雀便滑入了越来越热的水中。

　　这小子，地下水给他加热了是吧。他逆着水流游到脐带旁边，深吸一口气，便牵着绳子往下游去。

　　水中看不见景色和距离，项雀含着一口气下去了几次，越来越深入的距离硬是没有碰到那个会着火的孩子。

　　再一次更深的尝试结束后，项雀重新坐到岸上，摸了摸呈现淡红的皮肤和脸颊，叹了口气。

　　【项雀，还是没找到吗？】

　　“快了，我能感受到，在某个位置温那里的水更加热了。就算适应了也有些受不了。”项雀拧了拧身上湿透的衣服，“太烫了，这个温度。”

　　他支起一只手扇扇风：“就算是泡澡习惯了后也不会用这么烫的水吧！”

　　“算了，下一次应该就能把他带出来了，就是希望他本身别太烫，不然这烫伤估计躲不过了。”

　　项雀说完，便沉入了水底。几次尝试下他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脐带的位置，他快速的下潜。

　　下潜。

　　水逐渐的越来越热，项雀没有犹豫。他能在水里闭气的时间并不比普通人长，他只能闭着眼睛，快速的探出手四处摸索。终于在他快憋不出气的时候摸到了那个光滑而炙热球体。

　　那比周身的水更加炙热。

　　那比周围的温度更加难耐。

　　项雀更是下意识收回了手，但是又强硬的控制自己的动作，将茧剥开。将手整个摸索进去，拉住了那人滚烫的皮肤。

　　‘得手了。’

　　项雀猛地把德明太子拉出来，见没拉动。

　　便将身体探入茧中，将德明太子身上禁锢的肢体扯开。整个过程项雀都是乱扯，闭着的眼睛无法看见具体的情况。

　　更不知道黑色的湖水中，亮红色的竖瞳正微睁着凝视着他。

　　[来自直播间 x165421：哦，我的小太子，总算又见到你了。]

　　[来自直播间我真的服了：汉子。]

　　因为得到的名字中异种的特性，周围水的环境抑制着哈休德的状态。更何况它们本来是极度冰冷的，刺骨的，更是无尽漆黑的。哈休德抬起脱力的手，将它搭在项雀的手腕上。

　　项雀无从知道哈休德的状态，但是能感受到手腕上附上的握力。便勾了勾唇，用嘴型说道。

　　别害怕。

　　他能感受到自己扯动的手臂传来有效的反馈，便更上一步揽着人的腰背，将哈休德拖出湖底的白茧。

　　总算救到了，他的[选择]得到了兑现。项雀松了口气，他不顾小太子炙热的温度，硬是拖着人向上游去。

　　他能感受到气泡在他脸颊前蹭过的柔软，也能感受到手腕上的手不自觉收紧的力度。根本不能在水里睁眼的项雀以为哈休德是因为缺氧难受，以为哈休德实在没办法在水中闭气直到项雀带他游到水面。

　　同时项雀也能理解，毕竟太子的位置确实很下面，连他都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也很困难的地步。

　　但是……项雀眯着眼睛，只能一瞬的望见漆黑的上面，他知道还有一段距离……明明不是很长，但是带着人，就让项雀有些艰难到绝望了。总不能救到人了还让在半途失败了吧。

　　这个大火球……项雀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游动。

　　算了，等会抵达最后一半的时候给他渡个气吧。

　　哈休德眯着眼睛，他并没有完全清醒。[名字]带来的能力将异种的特点呈现在他的躯体上，还没有消失。异种的特质影响着他的躯体，而此时他正在被水所包围，虚化。导致现在在水中的异种被压制呈现脱力的状态，

　　他的异种是[角蛇]，CT拟零点在高温和火。

　　只要温度上来，哈休德被环境影响的状态就会回来，身体的精神也会逐渐的回暖。更何况角蛇能自循环呼吸，这也是它们能在岩浆中长久不出的原因。

　　这就是[名字]给予的一部分改变。

　　但是现在水的压制仍然还有。

　　他注意到黑发的青年没有注意到他额角上蜿蜒的双角，还有身后漆黑融入水里的长尾。

　　尾巴的尖端在水中悠闲的晃了晃，又直直的僵在流动的水里。因为哈休德模糊的视线中望见青年手臂上不自然的红色，还有他的脸上的皮肤和其他的地方。这些都是他的[名字]造成的。

　　还没等哈休德迷迷糊糊自责多久，他就发现项雀手指从他的耳垂，摸到鼻翼边上，最后是唇边。项雀在他的脸上摸索着什么，随后，柔软的唇落在哈休德的嘴上。

　　哈休德睁大了眼睛。

　　随后湿热的氧气被渡在口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