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落命运》一位训练家

11、永家乐购物中心

　　“他还要烧多久，这通风管道要是过去了我和他都别想活。”

　　“什么叫只有我别活？”

　　“啊？他醒了？”

　　哈休德从寒冷中睁眼，便看到一只伸到他身前的手。那只手晕染这烫伤的红，还在虎口处长着两三个小小的水泡，在此时并不好看。但是对他来说，这份骨相却是非常熟悉的。

　　尾巴还处于视野中，那是他的异种化还未结束的标志。星星点点的流火还在鳞片处呼吸着，高温压榨着空气。

　　哈休德在焦灼的纸箱之家中抬起他红色的眸子，看见那人在此时黑色的眼睛在焦糊的箱子之外看着他。

　　未见一丝异色。恐惧没有，羡慕也没有，烦躁没有，欢喜也没有，仅仅只是如同往常一般看着自己，就像是常常相见的陌生人，不带有一丝的愿望和幻想。

　　哈休德并没有伸手握住，只是沉默的用红色的竖瞳看着他。

　　项雀也不恼，他捡起搭在箱子边的尾巴，手指有些瑟缩：“嘶，还挺烫手。”

　　[纯色念想]给予的思维在脑海中翻滚，哈休德也只是压制着本能沉默的看着项雀一屁股坐在地上，掀起他鳞片的一角摸索着里面柔软的新肉。

　　黑色的鳞片本应该是坚硬的，边缘应该是锋利的。但是项雀也毫不顾忌的翻看着，哈休德看着他的眼睛，项雀低头翻着逐渐降温的鳞片。

　　这对于陌生人来说应该是个极近的社交距离，不对，这都不算社交。哈休德评价道。

　　哈休德：“你救了我。”

　　闻言，项雀眨了眨眼睛：“你在说什么？”

　　“是你救了自己哦。”项雀放开哈休德腰际的鳞片，拍平：“你自己挣脱了诡异，然后坚持到我找到你。”

　　是你的选择拯救了自己。

　　项雀不知道哈休德在战斗中做了什么选择，但是并不妨碍他将全部归咎与哈休德自己的身上。他笑眯眯的：“不如说，应该是我要感谢你能挺身而出吧。”

　　“谢谢你，德明太子！”

　　“……谢谢你。”

　　沉默之中，两个道谢同时说道。撞在一起时，笑出声的项雀也看见了望着自己的哈休德眼里的一丝笑意和放松。

　　“尾部的白斑确实痛快的消失了……以防万一，我再检查一下？”项雀将废墟里缩着的角蛇扯了出来，摊开他的手心说道。

　　说着是自己检查，其实是一旁飞到肩膀上的麻雀在扫描。

　　哈休德随着他的力道钻了出来，他懒懒支撑起身体的时候，尾巴盘在地上，似乎只到项雀的腹部。但是在他直起腰，真正意义上在异种化的状态站立起来，就变成了项雀才到他的胸口往下。

　　“知道你的尾巴很长，没想到竟然能这么长。”

　　此时哈休德正低着头，让他父亲看来异常乖顺的，让旁人看着自己的角：“你可以叫我哈休德，不要用德明太子来称呼我。”

　　哈休德开口的时候，分叉着的舌头和尖锐的牙齿在现在的场景下，连着他冰冷的红色竖瞳和高大的身形，冷血动物的非人感让人毛骨悚然。

　　他说这句话含着警告的用词，就算是他本人没这个意思，威慑之下还是让弹幕都少了些许。

　　[来自直播间我真的服了：我，我觉得他会吃小孩……]

　　“我知道你是哈休德。我甚至知道你全名是哈休德·维斯弗·翁弗格斯雷斯·德明。”全程讲下来时，项雀不带喘气。

　　【？】伪救系统一时之间没听清楚项雀在讲什么。

　　[来自直播间 x165421：？]

　　[来自直播间我真的服了：啊？]

　　直播间的诸位有的没听清，有的为项雀的熟练名字记忆而惊叹

　　哈休德本人听清了，他有些凝噎，他转动眼球，猩红的眸光不知看向了何处。随后眸子又移了回来，直直的望着为项雀本人。

　　虽然他没说出自己的问题，但是项雀却自然而然的知道他想说什么，项雀笑着说：“我是项雀。”

　　这种诡异的同步感，得益于伊甸奇形怪状的友人们。

　　哈休德顿了顿：“1-B…？”

　　1-B是常胜联盟的第一洲B区。整个蓝色星球的国家组成了如今拥有绿色旗帜的联盟，现如今没有国家，取而代之的是分陆地以南向北方格排序的特殊管制区，共享世界范围内联盟强大被选者的帮助。

　　但是即使没有了明面上国家的壁垒，不同民族间不同的生活、信仰、文化，也会让人们在内心建筑起名为区别的透明城墙。也是因为项雀两个发音组成的名字，让哈休德将他的出生地点下意识定位在了1-B到1-D之间。

　　而谈到1-B，很容易就能让人想起那个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在系统假面数值榜单上位列第一的人——【孤主】顾不虞。

　　【孤高焉】，联盟绝对的单挑王，最后的防线。谁都没有见过他使用假面的模样，顾不虞也拒绝录像等任何记录现场的要求和设备。而他参加的诡异攻略中也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只有他一人的六分钟大胜。

　　比他寻常演唱会中一首歌多一点点的时间，除了孤主外其他所有人连同诡异全部死亡的结局。

　　对于联盟的防线，这种绝望的结果是不可能不加修饰公之于众的。于是便有了高等级诡异攻略成功不会放出具体明细，只会放出攻略大捷消息的规矩。

　　也是因此，孤主在联盟外联盟内的形象大不相同。联盟外民众疯狂信赖，联盟内常议厅对副本内发生的事情不断追究细问。

　　哈休德从没有见过顾不虞，但是他猜测，或许不透露自己的假面能力，这就是顾不虞始终进不了联盟常议厅的原因之一。

　　哈休德的声音很小，项雀没听清便下意识的重新问了一嘴：“什么？”

　　“……没什么。”

　　“……好吧。”项雀看了哈休德一眼，见他真没什么异常，检查完毕后便拍了拍手：“你现在应该可以变身变回去了吧？”

　　哈休德闻言，居高临下的看了项雀一眼。眼中的意味非常明显。

　　大概。项雀明白了。

　　项雀勾起了龙王的嘴角，他变魔术般的，“当当当”从背后拿出来了衬衫和灰色的旧裤子：“看！我在找东西时候的收获，我就知道你肯定需要这……”

　　项雀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立起来的蛇的尾巴尖狠狠的从空中拍到地面。

　　似乎地板上的灰尘都被震了起来。随后大概是尾巴的主人也意识到不妥，用尾巴尖抚摸着那片地面。

　　大抵是尾巴并不归哈休德掌管，哈休德只是抱着手，忍着头疼惜字如金的说：“你，回避一下。”

　　--

　　原来角蛇蜕下的皮可以自己变成衣服。难怪他还是人身蛇尾的时候有件极不合理的非现代服饰。项雀四周转了转回来时，正瞧见哈休德正在扣着蛇皮化出的衣物的扣子，黑色的衣物替换了金银的饰品，与异种化的服饰不同，白色的衬衫将异种肌肉线条明显而精致的身躯遮挡住。

　　真是方便。项雀叹息。难不成这异种化……真就是魔法少男变身？

　　项雀有些将信将疑，因为在他的同伴中确实有一位会彩光一闪，魔力大增的人。

　　也就是那位粉色头发的少女，深野濑鸣。在项雀的记忆中，她常常自称自己是完美无缺的魔法少女。

　　但是五大权系里并没有她的名字。

　　“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昏迷的时间有点久，或许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项雀说。“或许你知道现在大概是几点？有你的光说不定还能看见一些全黑情况下看不见的暗门和通道呢。”

　　哈休德微微眯了眯眼睛，从异种化状态回来后，额上的角意外的并不能收回。他的角在全黑的环境中发着微弱荧光。纵使这道光很暗，但是确实比弹幕的冷光要亮一点的。

　　看着项雀面对着微光笑嘻嘻的脸。对于项雀话里的打趣，哈休德只是顿了顿，然后沉默着移开目光。

　　但是他并不知道项雀注意到了他圆形瞳孔一瞬间的收缩，动物竖瞳的凝视断在哈休德移开目光时。

　　就像是被蟒蛇盯上了一样，他这是在不满？项雀笑容并没有变。就算是不满也没问题，只要把哈休德送到出事的那一层楼，属于项雀的责任就结束了。

　　但是他们两个走来走去，都没有发现隐藏起来的暗门。倒是在墙壁上，看见了别人的记录。

　　黑色的水笔在墙角很低很低的地方，断断续续写着那人有一段没一段的日记。

　　[3015.1.2 从今天起，我将远离骨蜕症，只要我躲在这里，这个除了家族的人没有人会知道的地下室。可是大家……爸爸妈妈……]

　　[3015.1.5 好可怕，为什么常胜还没有派被选者来2-A区。不就是没有沿用编号，擅自改了名称而已！我们的晨主，我们的晨主去哪了？为什么要如此记恨……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的合西？]

　　[3015.2.1 我看到了，透过超市地下一楼的天花板。带着联盟徽章的那个人，比太阳还耀眼的金色头发，蒙住眼睛的脸……是救主。应该是吧？我听见大家都这么叫的，好像和论坛上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3015.2.2 那不是金色的头发，那明明是白色。]

　　“嗯？”项雀有些没反应过来。“救主有照片啊？”

　　[来自直播间我真的服了：被联盟登记，有自主攻略权的被选者都是有证件照在网上的，所以这个伪装成救主的人是谁？]

　　[来自直播间 x165421：他应该是认错了，塞恩特是纯金色的头发，据说是有2-D区的皇室血统。]

　　[来自直播间我真的服了：呃啊，这不就是很久之前合西区的那个……这个副本还在，意味着他们还活着？]

　　[来自直播间我真的服了：“活着”是一定的，但是是怎么活的，这就不好说了。]

　　[3015.3.1 那个人是没登记的被选者，他绝对不是救主，不对，他都不是人！！他竟然想一个人把一整个阜川村的人全消灭……不对，那明明是救主的秤平……我在做梦？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不管了，反正我尽力救到6个人了。]

　　[3015.3.2 这个地下室是晨主的，他发现不了。没有人能发现的。]

　　[3015.3.8 他发现了。我听见不属于我们的动静了，就在这楼上。]

　　[3015.3.9 我已经搞不明白了。上面的那个，到底是救主，还是…我救下来的骨蜕症的患者……对不起，我好像，我好像做错了]

　　[3015.3.17 到今天，刚好是一年了，骨蜕症。常胜的人，一年都没有来。我已经尽力了，大家……不，恶心的诡异。那是晨主……母亲留给我的护身符，竟然被你们分成了这么薄的纸张…还给我]

　　[3015.3.20 我感染了。]

　　[3015.3.21 我不想再继续了，我不想变成没有皮的怪物。我启动了晨主留在这里的力量，还把闹钟倒了过来，骨蜕症，还有这些恶心的怪物，和我一起死在这个监狱吧。到六点，就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