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囚[EABO]》不识鲤

17、诱因与成瘾药 铃铃，你需

　　同样的淡蓝月夜。
　　那个趁他外出闯入他的寝宫、因为Omega发情期的痛苦而藏进他的被褥、拼命嗅着他残留的气味的玖兰，被他发现时，也是这样含泪看过来。

　　那瞬间的震愕和无言对视之间的难堪，是禁忌，是欲望，是疯狂。

　　天知道希斐尔德当时的理智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想把他欺负哭，想看他哭得更狠！
　　可是又矛盾地舍不得他哭，他从小护到大的小王子，多么纯粹，多么柔软，多么易碎，他怎么可能伤他一分一毫？

　　希斐尔德只敢将他抱在怀里，抚着他颤抖的脊背，拢住他雪白的指尖，不停地低声安慰他一整夜……

　　他甚至不敢亲吻玖兰的脸颊，只敢在他睡着后隔着头发偷吻他的额头。

　　理性告诉希斐尔德，这样的安抚就足够了，这样做才是对的。
　　但他的感性却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那份后悔在玖兰去世后被无限放大，让他日日夜夜，心如蚁穴，千疮百孔。

　　如果眼前露出这幅表情的金九铃，就是玖兰，那他就是一口咬穿自己的脖颈、啃断自己的血管又算得了什么？
　　任他为所欲为又能怎样？
　　他会依着他，再也不会拒绝他，再也不会让小王子那么伤心了。

　　可是就在这毫厘之间，鼻息缠绕之间，唇峰触碰之间，希斐尔德猛地惊醒。

　　不对。
　　这不是弥补。
　　是背叛。
　　要立刻止损。

　　双方安静下来。

　　再睁眼时，希斐尔德看见金九铃背对自己席地坐在舷窗边——
　　他说完“滚”后并没有离开，或许他也意识到完全离开希斐尔德的信息素范围只会让他更痛苦，不如待在这，只要不靠太近。

　　金九铃白金色的发间立着两只蓬松的猫耳，他又借用腺体分化的能量抵御Enigma的信息素了。

　　白化荒漠猫。
　　他曾和玖兰一起救助过也许是宇宙间唯一一只白化荒漠猫。
　　相同的进化方向，还带着同样的病理。
　　这些巧合无一不在扰乱希斐尔德的内心，可巧合太过，又让人怀疑这是阴谋的诱饵。

　　金九铃身周散落着被暴力扯坏的盒子，抑制剂散落一地。

　　他颤抖着手拆封，却好几次都没拿稳，仅剩不多的特制抑制剂摔在地上，污染了针头。

　　金九铃愤怒地低骂了一声脏话，又抖着手拆下一支。

　　好不容易拆完了一支，抬手就朝后颈打。

　　希斐尔德瞳孔一缩。

　　“住手！”

　　这一声惊慌而担忧的低喝，不仅金九铃动作一顿，希斐尔德自己也怔住了。

　　但金九铃像是已经打定主意在完全镇静下来之前，不去理背后的Enigma，他连头都没转。
　　——只是头上的耳朵诚实得像厌烦人类的小猫，往希斐尔德那边偏了偏，柔软又有弹性地抖动了两下，重新转回到前面去。

　　希斐尔德攥紧拳头。

　　AO发情时，有口服的抑制药，也有注射的抑制剂，后者比前者强效，但将其注射在手臂上是宇宙公认的常识，鲜少有人知道最强力有效的，是直接把抑制剂注射进腺体下方的血管中，因为没有任何医生会这样建议。
　　一般人发情时，口服就够了，腺体注射这种疼痛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加之发情的人情绪不稳，肢体不调，稍不注意就是损坏腺体的下场。

　　看着金九铃颤抖的手和危险的动作，希斐尔德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救金九铃是为了帝国的计划，他还不能死。
　　而后，他释放出了少许安抚信息素。

　　金九铃立刻就察觉到了，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两口，身子和手都没那么抖了。

　　但他一利用完就毫不领情，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这本就是奴隶该做的。

　　希斐尔德：“。”

　　金九铃打完一支，勉强恢复了些力气，但那股难耐的燥热感和空虚感仍然没有消退，于是他又打了第二支、第三支……

　　药物都是有副作用的，何况还是直接作用在最敏感的腺体地带。

　　因为超量注射，金九铃已经不仅是热了，更泛起了阵阵让人反胃的凉意。

　　冷热交织轰炸着他的大脑，像嚼了一块又软又硬的蓝冰，比发烧更痛苦，难受得他脚趾都蜷了起来。

　　但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过一会儿就好了吧。

　　金九铃这样想着，使劲甩甩脑袋，支撑着爬起，但才走一步，就摔跪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医疗舱侧边栏才没有狼狈地四肢朝地，但膝盖绝对青了。

　　“你——”
　　希斐尔德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满头冷汗的金九铃断断续续地打断。

　　金九铃：“我不想……听你说话……”

　　如冰层断裂缝隙的涟漪，希斐尔德心生微末波澜。
　　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摔倒的金九铃脊背微微颤抖，过于精瘦，弓起的脊骨格外明显。
　　像块玻璃，显出坚硬又锋利的脆弱。

　　希斐尔德指节蜷起，心脏起伏回落间，突然闪过个荒谬的念头——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而金九铃，他想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拨通了金家六哥/或六姐，金琉璃的通讯。

　　金琉璃设置的立体卡通形象出现在空中，是食藻海兔的一种——叶羊。

　　接通时，白绿色的小叶羊摇摆着软绵绵的身体和毛茸茸的小触角，模仿传达着通讯仪那头的人的神态，打着呵欠。

　　“小九儿~怎么想起来大中午联络我呀？啊……不对，我看看潘神现在是……晚上三点？怎么啦~睡不着吗？”

　　软糯的男音传来，金九铃便知道金琉璃现在是一个男性Omega，大概在外星系出任务，但他已经无力寒暄了，开门见山。

　　“六哥，我……发情了，为什么？腺体……标记，不是已经……”
　　金九铃的声音低哑无力，裹着棉似的。
　　却又像在嚼铁，每嚼出一个字，都要忍受莫大的痛苦。

　　金琉璃似是猛地从午睡中惊醒，声音一下子急切起来：“小九儿你现在在哪？我给你的特制药呢？”

　　“我……”金九铃的意识有点涣散了，“注射、没用……三支……都没用。”

　　“三□□可是针对Enigma标记的高强度抑制剂！Alpha都不能一次性打完一支，你居然打了三支！你不要命了吗金九铃！”
　　关心则乱，金琉璃的声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度。
　　“我快到土王星了，赶不回去，你这发情太突然了，怎么会……你在这之前做了什么，或者吃了什么？”
　　“小九儿？金九铃？在听吗？”

　　“唔……”
　　金九铃的声音宛如摔碎在谷底的低喘，带着深不见底的无助。

　　他要说不出话了，看着自己拿通讯仪的颤抖的手，突然一张嘴，虎牙深深咬穿了手腕上的皮肤。

　　通讯仪摔在地上，血滴滴答答流了它一身。

　　疼痛让金九铃清醒，勉强能出声了：“金慕吾……注射……诱发剂……”

　　“那个蠢货！”金琉璃骂了一声，柔糯的声音也变得火气十足，“铃铃你现在马上去腺体重症监护综合治疗舱里躺好，就是我给你的那个白色的蛋，你还记得启动密钥吗？是……”

　　“没用……不止……”
　　金九铃继续说话，声音细得像要断了，让金琉璃都不敢呼吸了。
　　“Enigma……我找到了……他……”

　　通讯仪那头金琉璃断定道：“那个标记你的Enigma？在你身边？他对你释放信息素了？他还活着吗？”

　　金九铃：“嗯……”

　　金琉璃：“好，铃铃你听我说，你虽然清洗了标记，但只是停止了Omega生理性别转化，这种转变是作用在基因内部的，像是癌细胞，只是停止了核心区域的扩散。”
　　“本来只要你要保守治疗一年，就能完全清除Enigma对你身体的影响。但金慕吾的诱发剂打碎了禁锢薄弱区域基因改变的开关，Enigma的信息素又加快了这种转变。”

　　金九铃：“什么……”

　　金琉璃：“别急，你这三个月手术的疼也不是白挨的，只要不被他再次标记，就不会有根本性的基因转变，也就不会变成Omega。但会出现一些假性转变表征，例如假性Omega信息素和发情期。”
　　“Enigma诱导下的Omega发情期是不可能一个人熬过去的，铃铃，你这段时间都需要他的安抚。”
　　“他现在对你而言，即便是毒药，那也是药。”
　　“铃铃，你需要他的信息素。”
　　“不要犟，听我的，好吗？”
　　……

　　金九铃脑子发蒙，他最后已经不知道金琉璃说什么了，只有金琉璃那一声声规劝性的“好吗”在他脑海中打转。
　　像是催眠，徘徊不去。

　　他混沌的意识试图告诉他自己：想要抱那块绿色冰块的想法，是正确的，不是你的私欲。你看，潘神第六区最专业的腺体医生都这么说啊。

　　金九铃撑着爬起来，在一片混沌中寻找那片绿色。

　　直到凑近那片绿源，他断断续续地道：“给我……你的安抚信息素……”

　　这句话连半分请求的意思都没有，依旧像命令。

　　但在末尾，那个众星捧月、不可一世的金九铃，念出了让希斐尔德的绿瞳颤起波澜的两个字——

　　“……好吗？”

作者有话说

　　快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