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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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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齐博尔觉得猎人公会出现了问题,从农场回来的第三日,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对,但始终找不到不对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他本以为是巴洛克从他这里要走两个得力助手当教士,让他有些多想,但去当教士的两人跟他交情很深,不亚于他的副手弗西比。
他们去当教士,以后对猎人公会自然是利大于弊,指不定等巴洛克走了之后,就能接手巴洛克教堂,到时猎人公会的势力,只会在克来因发展得更加庞大。
所以亚齐博尔疑神疑鬼了两日后,就把自己劝解了。
而且次日他叫上公会里的人一起去酒馆喝酒,酒间他有意试探了些人,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可等到第七日,这种感觉已经格外的明显,劝解毫不管用,甚至发展到他不管随便看向某处或者某个人,都觉得可能有问题。
并非虚空锁定,而是他再次叫人去喝酒时,竟然只叫动了两个人,其余的不是家里有事,就是身体不舒服,甚至在他冷脸的场合下,也没几个去。
从那之后,不对劲的地方就越来越多,更愈发明显,叫人根本无法忽视。
此时,他坐在公会办事屋的办公室里,自清早到这里来,办公室的门就未曾被敲响过一次,偏偏今日因该是副手向他汇报公会运转情况的日子,还有下面的猎人小队也到了汇报山林情况的时候。
以往话事屋,无论发生什么事,时不时总能听到塞博的憨厚笑声,那是个不太会看场合的傻大个,虽有一身力气,但脑子笨笨的,听话好使,亚齐博尔挺喜欢他。
但今日,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话事屋里好似只有他一个人一样,寂静得出奇。
亚齐博尔心中的不安已经酝酿好几日,到现在已经有些演变成说不出的烦躁,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头生气的公牛,头微低,但阴沉的眼神却向前看着办公室的木门。
不在等寂静继续发酵,亚齐博尔猛地站起身来,身后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啪的倒在地上,但他却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故意在桌前等待。
半分钟过去,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他眼中的阴沉更深,错了错后牙,脸侧肌肉鼓动好几下,同时双手攥成拳,用力的攥着,骨头直响。
没有再继续等,他抬起脚步,重重走到门前,打开办公室的门。
办事处是一个两层木制小楼,一楼除了会客厅,就是两个办公室,一个属于亚齐博尔,另一个属于他的副手弗西比,楼上是会议室和休息室。亚齐博尔看着空无一人的会客厅,皱了皱眉,随即来到弗西比的办公室,刚看见就听到交谈声,是弗西比在和管账谈论公会的基本情况,亚齐博尔敏锐听到了汇报两字。
他没有打开副手办公室的门,而是径直走出小楼,来到小楼后面的一个小靶场,这里原本有两座年久失修的房屋,被猎人公会买了下来,拆除房屋做成了靶场,以供公会猎人训练使用。
除去轮到今日打猎的小队,和杰诺那个受伤的小队,剩下的三个小队此刻都在靶场训练中,三个小队长带着各自的队伍进行不同的训练。
练箭的,体力练习的,对抗练习的,井然有序。
按理来说,他这个会长看到这样的场景应该会觉得自豪和欣慰才会,可他心中只有愈发燃烧旺盛的怒火。
他手下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根本就不是这样勤奋努力的,尤其是那几个小队长,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表弟,端的是好吃懒做,总拿他的名义在公会里占便宜排挤人。
何时这么尽职尽责的带着猎人们训练过。
尤其令人疑惑不解的是,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几天,刚开始不过是一个小队这样,现在是三个小队都被同化。
亚齐博尔昨日特地找自己的表弟询问过情况,那小子一改往日油嘴滑舌,满脸正经的反问他这样不好吗?还反教育他这样的猎人公会才会发展得更好的。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混账说得出来的话,他差点以为是对方脑子出了问题,或者被什么邪恶的魔鬼附体,当场就要来一场物理驱魔的仪式。。
可他的妈妈,也就是亚齐博尔的姨妈出来,满脸欢喜的夸赞亚齐博尔将她的儿子教得好,说这几天对方也不在家喝酒耍混,不骂人,还会帮家里干活,对妻子和儿子都和善了很多,还将公会发放的食物和钱都带回家,而不是拿去赌掉。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在亚齐博尔的震惊中,他的表弟乖顺的跟着回了家,他远远看着她们的背影,只觉得大脑错乱得厉害。
但这一趟,他虽然什么都没有问出了,却已经知道猎人公会里有什么东西变了,而且全部是朝着与他不利的方向改变。
此刻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站在靶场外,看着所有人有序训练,有人看到了他,但随即视线便挪开,不知是真的太专注训练还是别的什么,竟然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向他问好。
“所有小队长,二楼开会!”怒火中的亚齐博尔声音很大,在整个靶场回响,随后他转身走进楼里,来到弗西比的办公室门前。
里面还在讨论,动静跟刚刚他出去时一样。
亚齐博尔一脚将办公室的门蹬开,砰的一声,门狠狠砸在墙上回弹回来,又被他的手抓住“你们两个,也到楼上来。”
话落他便大步走上楼,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上砸的动静如锤敲缸,不用细听也能知道此脚步的主人有多生气。
靶场里的几个小队长没多久进了小楼,和弗西比以及管账对上视线,几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一种说不出的默契流转其中,随后有人紧张呼出一口气,他身旁的人不着痕迹的拍了他一下。
这样无声的交流只持续了几秒,几人便有序的上了楼,来到会议室。
房间并不大,布置也很简单,几人打开门,对上正上位的亚齐博尔,他此刻正随意仰躺在座椅上,他的座位铺着一张完整的熊皮,座椅上方的墙上还挂着一颗熊头,配上他强壮的身躯和极具压迫的视线,一下就让会议室的空气都变得凝固了一样。
亚齐博尔座前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边几把简单木椅,看数量也知道刚好是给副手管账和小队长坐的。
可亚齐博尔的气势实在唬人,几人进了门,竟然没一人敢去坐,齐齐一排站着,而亚齐博尔也没有发话让他们坐的意思。
“会长,有什么事吗?”作为副手,弗西比先开口。
“什么事?”亚齐博尔闻言,坐了起来,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的看向弗西比,他的眼神实在狠戾,可却咧开牙在笑,窗外日光打进这个屋里,半缕都没有照在他的身上,以至于所有人冷不丁都打了个冷战。
几人的明显恐惧的表现取悦了亚齐博尔,他视线一转,看向最右边的人“罗肯斯,我记得今日应该是轮到你的小队进山打猎才对,为什么是哈克尔去了?”
“之前因为他有事,所以我的小队代替他的小队去了一次山林,这次进山,是他还给我。”突兀被点名,罗肯斯抖了一下,马上解释到。
“代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代替了他一次,这次还回来,好像也没有通知我,你们现在,已经学会自作主张了是吗?”亚齐博尔的声音压了下来,安静的空间不需要他像刚才一样怒吼。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惯例了。”罗肯斯有些不解,紧张让他下意识辩解,可下一秒亚齐博尔便突然站起身,隔着桌子将他的衣领拎起来往他的方向拉扯。
“你的意思是我问错了,公会里的事情现在我不能过问了吗?”他瞪大了双眼,将罗肯斯的脸拉到自己眼前,张口怒吼。
弗西比见状赶忙解释“会长,别生气,他们的事我知道的,换工跟我说过的,是我同意了。”
“你同意了?不告诉我,怎么,这个会长的座位,你来坐坐啊?”听到弗西比的解释,亚齐博尔侧头看向他,表示似笑非笑,手也没有松开罗肯斯。
可弗西比听到他这样的话,表情没有如愿变得更恐惧,转而思考了几秒,随后竟定定点头“既然会长这样说,那我也不会推辞,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亚齐博尔根本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被震撼在原地足足十秒,随后怒极反笑,松开罗肯斯后,绕过桌子走到弗西比面前。
“我还没有试探,你就自己暴露出来了吗?弗西比,我们俩自小一起长大,你是我多看重的兄弟,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背叛我?”
弗西比的眼神变了又变,似乎有挣扎闪过,但随即变得十分坚定“我要成为猎人公会的会长,这个公会在我的带领下才会变得更好。”
好像是真心话,但声音又有些生硬,说话时弗西比直视着亚齐博尔,毫不回避。
亚齐博尔嗤笑一声,他眼中的冷意已经十分明显,颤动的手表示他内心的不平静,实际上他十分想一拳就把面前的人打倒在地,但又觉得这样显得他不够有气度。
“你要当会长,行,有人同意吗?没人同意的话,你……”亚齐博尔对待背叛者向来毫不手软,他不仅会将弗西比撵出猎人公会,还会让他一家都在克来因待不下去了。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背后突兀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