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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亚齐博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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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岫平常生气时,都爱用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坚决要给人一个难忘教训的时候很少,就像现在。
就在她前一秒刚放完狠话,后一秒她便看向洁蒂的家人“现在我先询问你们的意愿,作为洁蒂的家人,你们愿意洁蒂和桑凯斯在一起吗?”
显然意识到情况不对,洁蒂的家人看看时云岫,又看看亚齐博尔,又敢看不敢看的将视线扫过巴洛克,眼神飘忽不定,却就是不敢说话,更不敢表达肯定或否定,生怕得罪任意一方,给这贫危的家庭带来灾祸。
而她们这样的态度,也让时云岫有些无力,稍加思索几分,更是反应过来自己也不过是在施压别人罢了。
一时愤怒就这样被压下来,时云岫看向巴洛克,意思很明显,先把这场面收拾了,而这样的示意敏锐的被亚齐博尔察觉到,以致于让他先开了口询问。
“巴洛克主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话问得很有缓和空间,亚齐博尔到现在还不会看脸色的话,那他这个会长就真的白当了。
巴洛克自出现,无论是言语还是身体行为,都在下意识维护面前这个女人,原本有传言说这个女人是大贵族,后来他手下的人又去证实是假的。
如果是假贵族,巴洛克现在不可能还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她身侧,甚至这半响都不曾越过她的身位一次,连对方如此明目张胆的使唤他都毫无动怒迹象。
“我有必要说明,我的主人时云岫,是……神明亲点降临人间的使者,我作为教堂主教,神明传话人,将无条件遵从神使的命令。”
这话的转折让时云岫自己都有些错乱,她有点怀疑自己给巴洛克的示意是不是不够明显,以至于让他多想到这个程度来解决。
不是表明立场说一句话的事吗?怎么突然给她戴上如此大一顶帽子。
然而这句话却直接在其他人耳朵里炸开,他们统一表情空白了一瞬间,然后争先恐后跪下来,嘴里念叨“神使大人,神使大人万安。”
还有好多人嘴里说什么饶恕,保佑,更甚有求取指示开解,得到灵魂解脱等等。
只是一时间声音太杂了,动静太大,这些人的表情还突然变得有些狂热,让她有点手忙脚乱。
但这样的慌乱只不过持续几秒,她便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帽子,带给她的好处有多大,她怎么没有想到如此好的方法呢,这样她既可以光明正大走出来,还可以更快获得npc的好感度,解锁克来因小镇地图。
“没错,我的确是神使,现在所有人,安静!”时云岫气沉丹田,看着面前乱糟糟的局面,大声说道。
这声音低沉而悠长,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祷告给压了下去,空间也如愿安静下来。
绝大多数人都陷入了面见神使的兴奋之中,这一声让他们冷静了一瞬间,随后眼中立马冒出光芒。
能让如此多人静音嘘声的声音,不愧是神使大人,既然是神使,她会不会具有神力。
时云岫到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只是顺势摆上架势,再次看向洁蒂的家人,用着极温和的语气安抚她们“我今天来到此地,是因为感受到了你们的痛苦,在刚才我便说过,不要怕,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我会为你们做主,相信我好吗?”
无悲无喜的表情,眼含怜悯与慈悲,有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见到了神。
“尊敬的神使,至高无上,我等是普通低贱的农人,不敢因为小小烦恼扰了您的清净,您能到来实在让我们开心,我们别无所求,也愿意向您供奉所有,只求您能护佑我家的洁蒂平安健康,她是个勤劳而善良的孩子,承担了家里绝大部分的农活,想尽一切办法只为让这个家更好,我们不愿意耽搁她的幸福,但是,也同样不希望她再有更多负担。”
洁蒂的父母年纪看着有点大,她的妹妹实际上应该也快成年了,但这半响时云岫发现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眼神一直空空的,像个木头人,也不说话,也不乱动,父母拉着她做什么她就乖乖跟着做。
但好在她父母的问题不大,而且难得的,都很心疼自己的女儿,是个祥和的家庭。
而她们的回答也很明显了,时云岫听完之后看向亚齐博尔“现在你听到了吗?她们不希望洁蒂有更多负担,亚齐博尔会长,你能保证桑凯斯,你嘴里这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不会让洁蒂有更多负担吗?”
亚齐博尔自然早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巴洛克说出神使言论后更是生出后悔来,他想提出神使为什么是女人的反问,且为什么到现在才表明身份,但这话是从巴洛克嘴里亲口说出来的,他反问不一定会让大家也跟着质问,但一定得罪死了巴洛克。
现在,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但好在他并未把话说死,这个事情仍有转机。
“尊敬的神使大人,我绝不敢违背您的意志,来此说亲,真是一片好心,单纯是为了我的公会成员,但如今洁蒂的家人有此顾虑,我自不会为难,或许等到来日桑凯斯伤好转之后,由他亲自登门表达诚意如何,桑凯斯是个打猎好手,以他的本事,定能保洁蒂衣食无忧。”
“好,那便等来日。”时云岫深知亚齐博尔此刻的服软只是一时,明哲保身之举,等回去反应过来,指不定会有什么动作。
但有动作的,不是他一个。
今日的问题暂时解决,但临了准备离开时,时云岫发现自己还没有搞清楚亚齐博尔带如此多的人到农场的原因,走出门后,看着几乎将洁蒂家围起来的人群,当即询问。
“亚齐博尔会长带了几乎整个公会的人到农场,仅仅是为了到洁蒂家说亲?”
“自然不止如此,今早我们有几个成员准备进山,路过农场边缘时,不知被何人袭击,得到这个消息,我便召集了人过来,但得知那几人人只是受了轻伤,便打算回去再说,又刚好路过这里,一时起意。”
农场靠山的边缘地,时云岫记得,那是女工中两位老人和女孩的住所。
路过?
时云岫显然有些不信,可又被人袭击,她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巴洛克,想知道是不是巴洛克安排的人,可又反应过来,整个教堂的教士都死光了,现下还没有招收新的教士,巴洛克就算想安排人,怕也无人可用。
还有人在保护这些女工家人?
时云岫左思右想,想不出来会是谁,不过当下找出这个人且不急,她没想到,亚齐博尔今日意图不止是对一两个女工家动手,安排如此周到,莫不是全威胁一遍?
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了吗?
话刚说完的亚齐博尔便感觉到时云岫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对方又在因为什么生气?等等,之前低下有人说,昨天早上女工就是她派人去接的,放言威胁的也是她的人。
亚齐博尔心里一个咯噔,她肯定在怀疑他,多疑的女人!但他如果现在多嘴解释的话,只会坐实她的怀疑,倒不如假装什么事都未发生,这几天把动作都收一收,让她先当着神使得意去吧!
亚齐博尔是浴血而斗,刀口求生的猎人,他信神,但不是信徒,奋斗到如今,凭的都是他自己的本事。
而且他早就知道教堂到底是什么地方,对于教士的虚伪更是心知肚明,一个女人当神使,这话只能骗骗他周围这些毫无见识的蠢货,稍微有点风声透出去,引起其他教堂或者贵族的注意,不免会引来什么。
若是有骑士团巡视到此更好,不止时云岫她自己身首异处,连巴洛克都讨不了好,这个外来贵族一直对他们这个小镇极致轻蔑,他多番讨好都效果不大,现在又得罪了。
若被抓走,换个主教,克来因还是有他亚齐博尔•迪哈木的一片天下。
所以当下低低头没什么,现在是只要不犯错,就是赢。
想到这里,亚齐博尔难掩嘴角弧度,但又知他此刻势弱,只能稍微低头忍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恭谨而坦然。
时云岫自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可他每每话又说得没有什么漏处,她也无法抓住不放,只得应一声表示了解了,然后自然离开。
时云岫是神使的消息只不过用了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克来因小镇,同时接收到消息的马库斯、芙蕾和塞西莉亚等人都一脸懵,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而时云岫没时间给她们解释,她让巴洛克今日就将招收教士的事完成,而在此之前,她叫来马库斯,让他整理一份猎人公会的主要成员名单,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全名、在猎人公会的任职和家庭住址。
恶意契约从今天开始将不会浪费一点时间,时云岫将让亚齐博尔体会一下空头会长的感觉,看看到时候他是否还如今天一样,说话滴水不漏,泰山崩前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