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掌门 修 ...
-
修者被人扎了一刀又并非要害之处本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可偏偏那凶器不同寻常。
昭宁刀上古灵器,出鞘必随劫火,焚尽世间万般诸邪。
云望疏虽灵力至纯,未有邪念,终是要受浴火之苦,无药可解。
虞青枫见得医师从里屋出来,起来时身形微晃,倒是叫一旁的虞初弦看得心惊。
“伤口是处理好了,但这劫火,只能他自己受。”
“多谢大夫。瑶镜,你送大夫出去。”
虞初弦犹疑片刻,还是应允了。
掀开帘幔,躺在榻上熟睡的人细眉微蹙,似是已经感应到劫火在他体内流转,神情都有些扭曲起来。
虞青枫将人扶起,两掌贴于其背。
先是输送了些灵力,而后他撤掌,深吸一口气后,又轻附上,劫火似是有灵识了一般,竟是脱离了云望疏,转而到了他身上。
他将安睡的人放平,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方一出门,心口传来阵痛感,激得他猛地跌在地上,半跪着,一手扶住地面这才将将稳住。
劫火有灵,灭邪魔,包括欲念。
已臻化神境的虞青枫,成魔成神皆在一刻间,生杀只随心意。
“虞遥之!”
虞初弦一进来便见他跪在地上,连忙上前把人扶起进了次屋。
“你干了什么?”
虞青枫心中魔障未除,此时劫火临身便如酷刑加之,较之普通的火焰还疼上数百倍。
“劫火能被邪魔吸引……云浮影至真至纯,劫火对他只如普通烈火,可我答应云潜,要照顾好他……受我一刀已是对不起他,我不能再……”
他忍着身上痛楚,一席话说得断续,已是难耐得很。
“够了!他与你有什么相干,为了他你要受此火刑?!”
虞青枫痛得直不起身,失了血色的唇微颤,晶莹的汗珠滚落,自下颌没入颈间。
“若不是我在幻境中……他也不会……”
“瑶镜,我欠的人命够多了。”
五脏六腑似乎都在被灼烧,无形的焰火滚滚而生,一阵阵的痛楚席卷上来,虞青枫一时抓不住重心,直直向前载倒下去,虞初弦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咚一声,他滚在地上,蜷缩起身子,好像这样能缓解痛苦一般。
“喂,你别死这了。”
虞青枫艰难的撑开眼,苍白如纸的面容早已被汗水濡湿,他唇角微弯,勾出一个略显无力的笑。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他方话音落下,有弟子前来传报。
“掌门,先前救回来的那个弟子……仙逝了。”
虞初弦拦在他身前,将后边的虞青枫完好挡住。
“掌门有事出去了,你下去吧,此事我会禀告。”
“是,长老。”
那弟子这才退出去。
虞青枫被人抓起来放到榻上,引出一串轻咳声。
“哥……我好难受。”
他痛得有些神志不清,又挂念着眼前人担心得紧,嘴里便胡乱的道些什么想让他放松。
“活该。”
虞初弦恶狠狠说道,为他擦去汗珠的手却是颤得厉害。
“虞青枫,你要是死了,虞真肯定要和我拼命,不准死听到没有?”
“死不了的……昭宁刀认我为主,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就死。”
虞青枫笑弯了一双杏目,因着虚弱更添一分柔气。
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含了诉不尽的狠。
“若是我死,便折了昭宁,与我共葬。”
世人都只道宿梅掌门宽仁文雅,可他虞青枫便是始终隐着几分狠厉的,不仅是斩妖屠魔之时,有时对自己他会更毒辣些。
昭宁刀之火在他体内作乱了大半天,直至霞光都散去,暮色四合,虞青枫方才平静下来。
“难受。”
他气若游丝,乱哼出几个气音。
“帮我沐浴。”
“好啊。”
虞青枫侧目看去,云望疏倚在门边,面色微沉,眼中的不爽意味毫不遮掩。
“不劳烦云二公子,还是帮我把瑶镜叫来吧。”
云望疏阔步上前,也不顾胸口刀伤和虞青枫细弱的挣扎,就那样把他抱了起来。
“我身上都是汗……”
虞青枫颇有些无奈,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拗不过这突然发疯的混账。
“大不了,我与虞掌门共浴。”
他被这话噎了一下,颤着手贴上对方额头。
“我捅的好像不是你的头吧?”
浴桶中早已放好了热水,应该还混入了些许药材,泛着浓重的药气。
云望疏直接把他扔了进去。
“呜!”
呛水实是难受得紧,虞青枫奋力浮上来时咳得甚是厉害,杏眼眼尾也漫了一尾绯色。
却是体力不支,又将要沉回去。
云望疏拎住他衣领将他提了出来。
“咳咳……你怕不是还记仇,想趁此把我杀了。”
他说着,侧头露出一段细嫩的颈,算是告诉他要杀要剐都随便。
那人却不语,自顾自的要褪去他的衣衫。
“不行,不行……我自己来。”
云望疏摁住他的手,素日里多情的桃花眸此时蓄满了不明的意味,初望去竟觉有分锐利。
“都是男人,虞掌门以身替我承劫火,我为虞掌门沐浴一番又有何不妥?”
他顿了顿,凑在那人耳边道。
“还是虞掌门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发现?”
虞青枫只觉眉头一跳,再没了反抗之举,顺从的让人脱下自己的衣物,水汽氤氲,一团不太真切的雾气掩映之中,依稀见得瘦削的脊骨。
“还有裤子。”
“……”
云望疏扶住那人,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水露染湿白衣,肌肤相贴,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心中一动,解裤带的动作也慢几分,似是贪恋那人身上的梅花香。
“好了没。”
他不言语,抚上虞青枫大腿。
“你干嘛?!”
云望疏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你能不能别像个守身如玉的烈妇,你不抬腿,我怎么脱你裤子?”
虞青枫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下,抬掌便击中其小腹,云望疏后撤几步时,他身形也有些不稳,用力撑住浴桶边沿才未摔下去。
他没入水中,费力的把裤子扯出来,赌气似的随便往后一扔,刚好扔中云望疏的脑袋。
云望疏摘下那团湿漉漉,走近见直挺挺坐在水中的人,心下绵软一片。
听到虞青枫为他承劫火时,他只觉无来由的心疼不已。
方才见那人颇不在意的模样,又莫名其妙的生气,还差点动起粗。
“喂,你不是要伺候我沐浴吗?过来啊。”
虞青枫靠在浴桶边沿,锦缎般的墨发垂下,遮掩一片白皙的肌肤。
“嗯。”
……
方一盏茶后,云望疏将人慢慢扶起,目光下移,只见他后腰缀了一朵如真似幻的梅花纹,赤红如血,吐着嫩黄的蕊。
“这是什么?”
虞青枫注意到他视线,穿里衣的动作顿了顿。
“胎记。”
云望疏没有再追问下去,只乖乖把人抱回了屋内,一股脑塞进了被窝中。
“睡吧。”
虞青枫眨眨眼,困意也不知觉漫上来了,他打了个哈欠,随口道。
“明日我让瑶镜送你回宿梅。”
“……”
那人没有回答,虞青枫实在困得不行,已然睡去。
他静静看了一阵,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泛起一点波澜。
如一汪被揉碎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