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沈未干》老谢开挖掘机

3、第 3 章 池鳞想要的

　　池鳞想要的太多了，但他却负债不起。想要方清淼的每一个拥抱和每一丝气息，更荒诞地想要和他共度余生，但是光遇见他就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运气，奢求更多的人也只能拿自己剩下的去抵。
　　池鳞忍住自己想发泄的心情，去床头柜上拿了本关于摄影的杂志，也看不下去，随便翻了翻，几页翻过去，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看见了一个城市——昆明。池鳞用手轻轻抚摸着那页，手有点颤，却不碍事。
　　方清淼洗完澡回到病房时，就看见池鳞正在看着这本杂志。打趣道：“大画家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方清淼说完就把脑袋凑了过来，毛蹭得池鳞的脸痒痒的，池鳞受不了了推开他，可方清淼硬是要凑过来犯贱，池鳞也用手去挠方清淼的咯吱窝，方清淼闪躲着，却也没退出那个能让池鳞挠到他痒痒的圈子，方清淼被池鳞挠得直投降。
　　明明是之前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现在也需要付费了。
　　他们就这样打闹着，方清淼将折叠床搬到池鳞的的床边，两个人一起躺下，无论表面上看起来多么像是躺在一张床上，但中间始终有一个间隔，掺杂在中间，不伦不类。
　　窗外下雨了，乌云遮住了星星，他们也都互相遮住了对方的双眼，假装看不见那道间隔。
　　“明天我们就去昆明吧。”方清淼躺在床上说道，说完后他感觉如释重负。池鳞惊喜地说道：“真的吗？那明天多久去？我得回家去拿点东西。”方清淼的手放在池鳞的脸上，捏了捏他的脸蛋说道：“别想了，快睡吧，再晚就对身体不好了。”池鳞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想要问，忽然被打断有些不愉快：“哪能这么早，还没过十二点呢。”
　　“在十二点之后睡就算熬夜了，乖，早睡早起身体好。”
　　池鳞听见这话也没说什么，方清淼将池鳞放平盖好被子后自己也躺下了。池鳞不能翻身，只能侧过脑袋看他，他们两个人之间相隔的东西，就像两张床之间的空隔一样。翻不过，走不完。
　　也就只有方清淼这个SB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连虫都不招的残废了
　　池鳞想了很多，但最后居然还是在十二点之前睡着的。
　　夜晚只相对于熟睡的人来说是闭眼睁眼的那一小会儿。
　　七点四十，池鳞起床了，起来就看见方清淼买好了早饭向自己走过来。看见池鳞醒了之后，方清淼笑了笑：“正准备叫你起床呢，没想到你已经给起了。”说完便将池鳞给扶靠在床头上，然后拿出刚刚下楼买的烧麦和饺子喂给池鳞。
　　看着方清淼眼下的乌青，没有说话，嘴上吃着方清淼喂给他的饺子，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吃完早饭之后，方清淼就帮池鳞换下病号服，穿上他从家里带来的衣服。上衣还好穿，池鳞还可以自己来，而裤子池鳞却是对它束手无策。
　　……池鳞看着方清淼笨拙的帮他穿着裤子，心里升起一阵自责与愧疚。穿好之后，方清淼炫耀道：“哥的技术不错吧，还挺好看。”
　　池鳞只是笑笑，不说话。方清淼将池鳞放在轮椅上，慢慢地推着他走，方清淼将池鳞放在等候区，让他不要乱动，自己则去办出院手续。
　　池鳞苦笑，自己这副鬼样子还想要乱动，这比登天难。
　　方清淼花了好长时间才回来，池鳞看见方清淼回来之后，冲他抱怨：“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在这儿坐着等你回来你知道有多无聊吗？”
　　但在生命的尽头眺望你，也是一件无聊的事。
　　方清淼摸了摸池鳞的头发说道：“那儿人多，排队好长一队呢！”方清淼边说着边夸张地描绘着队伍有多长，池鳞被逗笑了，九点钟太阳终于冲破乌云，将那一束光准确无误地照在这对不被祝福的恋人身上。
　　太阳的祝福让他们觉得好像能治百病，能平百憾。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你不是要拿东西吗？”方清淼推着池鳞说着话。阳光乍现，一切都那么美好，像一面完整的镜子，此刻照出了人世间的所以美好，但只要它有一个破碎点，这美好就只是黑夜降临前的夕阳。美丽，恶毒。
　　方清淼带着池鳞走到车旁，医院的保安帮忙将轮椅放进后备箱，方清淼抱着池鳞放进副驾驶，出来谢谢了保安之后，便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驶向那条街道。
　　到家之后，方清淼把池鳞放在了沙发上，让池鳞把想带走的东西说出来，自己也好去找。
　　“去我卧室床头柜里拿那个拍立得”
　　方清淼走进池鳞的卧室，里面清一色的挂着照片，各形各色，桌上摆满了照片，看似随意，但每张却又仔仔细细封了塑料壳。方清淼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将拍立得拿了出来，黑色的外壳格外吸引人。方清淼熟悉地用手指摩挲那个地方，那块凹凸不平的地方刻着他们的名字。当初花钱买这个东西还被他骂了一顿，方清淼想着想着笑出了声，没想到几年了他还留着。
　　耳边传来池鳞的催促声，赶忙出来，之后又被池鳞使去画室拿画布和那一幅画。走进那间画室，铺面而来的是一阵灰尘，进入鼻子里呛得人老难受。
　　池鳞很久没有画画了
　　他拿了很多池鳞的画布，将那些全都准备好，也拿上了那一幅画
　　方清淼也很久没有画画了
　　拿完之后，画室也显得空旷了起来。池鳞看着积灰的画具有点着急，半年没摸了手都快生疏了，但手都抖成那样，拿着画也画不了。
　　残废
　　池鳞在心里暗骂着自己，等他抬头时方清淼已经从厕所里面出来了。“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嗯——还有那个放在旁边抽屉里的那个日记本！”方清淼又走进了卧室，边走边说：“是床边那个抽屉吗？刚刚拿拍立得的时候没看见有什么日记本啊？”
　　“不可能吧，你再翻翻？”
　　方清淼应了一声就打开抽屉找了起来，多翻了几遍才看见那个日记本。
　　是墨绿色的，是他会喜欢的颜色。
　　拿着那个日记本出来，方清淼也不忘打趣：“呦，看着有些年头了，真看不出来你还有写日记的习惯啊。”嘴上说着要翻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但目光也只是停留在日记本的封面没再越池。
　　池鳞拉开了包的拉链，把日记本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