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三舟陌

4、他道德低下

　　闹钟响了几遍，程芊才勉强拉回一丝清醒。她这一晚上睡的是相当不错，甚至还梦见了自己赚大钱，数不完的钱，一个小山堆的钱，第二天起床发现是假的还委实难过了一阵，慢慢才好过来。
　　路过早餐店，买了包子时程芊又犹豫了一下。
　　老余让她照顾着点江焕，怎么才算照顾？程芊纠结的想着，最后再一次抬头看向早餐店的老板：“再加两个包子，加一杯豆浆。”
　　江焕估计还没吃早饭，按照夏淼淼的描述，江焕经常晚课出去打工，那估计昨天的迟到就不是巧合，是江焕每一天的日常作息而已。
　　事实不假，她没猜错，江焕压根还没来，昨天就摊开的练习册根本没有合上。
　　程芊对这不感到意外，但夏淼淼鬼一样的脸出现险些让她生吞了刚刚咬进嘴的包子，瞬间理智就占了上风：“夏六水，你要吓死谁阿？！你怎么跟鬼一样？”
　　夏淼淼没说话，一脸的怨气看着程芊，伸出双手掐她的脸：“我要吓死谁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TM要吓死我了！程小芊你给我老实交代，昨天是不是0821玩你手机了？那是什么鬼话？！”
　　女孩眼下一片青黑，程芊没吭声。
　　夏淼淼气喘吁吁的看着程芊。天知道昨天那条信息对她的杀伤性有多大，她就差半夜冲进程芊家了，那一瞬间她甚至想打车跑到程芊面前。
　　程芊看着她想了想，早上手机好像确实是有很多未接信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程芊抬头，“真心话。”
　　夏淼淼：“？”
　　第一遍铃打响十分钟以前，江焕才背着书包进来慢慢悠悠的往前走。眼睛半睁着，显然是没睡醒，眼下的乌青明显，头发乱糟糟的，跟昨天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看着确实像干了晚工的。
　　他站在自己桌前明显愣了。
　　昨天摊开的练习册还在那里，但走是因为过于着急而倒下的水杯已经被扶起来了，桌面上还多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杯乳白色的豆浆。
　　透着热气，他脑子几乎转不过弯。
　　江焕下意识看向还在啃包子的程芊，皱了眉问：“你放的？”
　　程芊点点头，含糊不清：“早饭，吃。”
　　江焕：“？”
　　他坐在那儿放下书包，看着包子又看着程芊说不出来一个字，本就不清醒的脑袋现在更加混沌，更乱了，对上他探寻的目光，程芊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问：“你吃早饭了？”
　　“....没。”
　　“那你还不抓紧吃几口？快上课了。”
　　江焕一下子哽住了，一句话梗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程芊，从女孩儿手里接过袋子：“什么意思？”程芊想了想，胡编乱造起来：“嗯...给你买的，以后的早餐我包了，就这个意思。”
　　“用不上。”
　　无缘无故的好意，他接受不来。
　　程芊挠了挠头：“你就当我闲的。反正你也不讨厌，我挺喜欢的，一片好心你都拒绝，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她说完对上了江焕略微惊惧的眼神，程芊猛地回神，连忙翻出书假装背单词，对江焕的眼神视而不见。
　　嘴比脑子快，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江焕：“......”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包子有点烫手。
　　但他也必须承认，他昨天连晚饭都没吃，囫囵似的睡了两个点不到就来上学了，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让他很难熬，他现在也只能妥协。
　　“谢谢。”
　　程芊好半天才缓过来，不自然地说了声不客气，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已经冒汗了。
　　这活儿还真是第一次干。
　　南阳一高唯一让程芊有怨言的就是周末的课程安排，周六全理，周末全文连上，而今天，周末。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天有四节数学课等着她。
　　这种科目对程芊来说简直是地狱模式，每个班里都有那么几个偏科战神，她就是其中一个。她考场睡一半写的语文卷拿的分都比数学高，有时候她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没有异科换分这个选择。
　　刚上课十分钟左右，程芊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眼皮开始打架，甚至已经快要和周公相会了，结果美好仙境从空而降一只手，差点按死她。
　　程芊被吓醒了。
　　桌面上放了一只修长纤细的手，轻轻点了点卷子的第17题，程芊听见江焕低低的声音：“自习做题，下节课一人一道，龙摆尾。”
　　程芊怔然的点点头，提起笔，然后又放弃了，她感觉面前摊了一本天书。江焕写完一题发现程芊一笔都没动，甚至一个解字都没写，他懵了一下：“你不写？”
　　程芊盯着试卷沉默了，平静地看着他：“你上次摸底考试数学多少？”
　　“137。”
　　“我37。”
　　江焕一下子没了声，一脸复杂的看着程芊。
　　“真的，骗你是小狗。你以前数学老师是赵欣吗？”程芊无所谓的看着他，得了肯定后就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哦。我就是赵欣逢班必说的那个教狗都比教人容易的那个数学单科倒一。”
　　她顿了两秒，又看着江焕补了一句：“全校的。”
　　江焕：“......”
　　他到底摊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程芊的试卷：“所以你是不会？”
　　程芊：“我会不了一点。”
　　她说得理直气壮地，听着比会的都自信。江焕被噎了一句，麻木了。最后他看了程芊两秒，认命的把卷子拿了过来：“当你包子的回礼，一会儿照着念一遍。”
　　“哦。”
　　程芊看着江焕在纸上写写画画，题干画了几个重点出来就开始写步骤，全程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停顿都少有，低低的说：“我抄答案都没你快，你怎么这么快啊？”
　　江焕最后一个字写完，数字三的末尾拐出老长一个弯来，比余安做的头发都弯，他黑了脸，咬牙道：“有人说过你很欠吗？”
　　“我夸你快还不行？你不快吗？”
　　江焕：“......”
　　他气笑了，直接就把卷子推回去，冷了脸：“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全凭一个蠢字。”
　　“嗯？”
　　程芊如果没听错，江焕刚才给她骂了。她看着卷子上工整的步骤不吭声，甚至有点委屈涌上心头，她说他自恋要受白眼，她夸他做题快还要被骂蠢。
　　真不识好歹啊这人。
　　程芊无奈的想着，没在吭声，直到下课后夏淼淼飞奔而来：“我真服了，数学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到底是为什么存在？九九乘法表起码是有点用，我初中就想问了，我难不成逢人就讲几何运动？嘿，哥们儿！你知道一个三角形什么时候面积最大吗？现在我还是不理解，我逢人就讲锥面积吗？”
　　她说着不带喘气，程芊目瞪口呆的看着夏淼淼：“夏六水，你什么时候报了相声班？”
　　夏淼淼：“......”
　　她木了几秒，最后一摆手：“无所谓，反正你懂我意思。”
　　紧接着她视线一转，看见了程芊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的题，登时骂了一句：“程小芊，你什么时候报的补习班？说好一起安逸的呢？！没爱了是吧？山盟海誓你都忘了是吧？”
　　江焕：还挺有戏剧性。
　　程芊苦笑着指了指旁边：“我一数学全校倒数第一，你给我补出花我也上不了这么快，这他写的。”
　　夏淼淼楞了一下，直到江焕转头看向她才猛然惊觉：她怎么就忘了，这傻姑娘旁边坐的是个六边形战神啊。
　　“...你好。”
　　她呆呆愣愣的打招呼，江焕点头应了一下，又回身继续睡觉。夏淼淼见状放轻了声音：“你这一点可算赶上了，这哥理科杀出一片天，文科没眼看，这会终于有人能捞你上岸了。”
　　程芊听着转头看了江焕一眼：“他文科能有多差？文科不是识字就行吗？”
　　根本就没睡着的江焕抽了眼角，强忍着没转身，继续偷听两个人不敝人的坏话。
　　“你以为谁都是你，文综睡一半都一百九往上？我说白了，你就是脑子抽了才学理，我要是你，我早就文科杀个片甲不留了。”
　　程芊没反驳：“他文科很差？”
　　夏淼淼：“政治12分。”似乎又觉得不够，又补俩字，“开卷。”
　　“......”程芊看着夏淼淼，指了指旁边睡着的江焕，得了肯定，程芊深吸了一口气，“信息量太大，你让我缓缓，但那确实挺差的。”
　　“对呗。”
　　程芊盯着江焕看了会儿，突然开口：“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好奇。他政治开卷都12分，道德得多低下？”
　　夏淼淼：“？”
　　江焕：“？”
　　他冷笑一声，偷听还真能听出什么来，他真没想到程芊看着挺乖，笑脸圆圆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结果说话这么毒，还真是白长了一张脸，一句句把人往伤了捅。
　　夏淼淼：“勇士。”她比了个大拇指，接着说，“反正都跟他挨一起了，你物理数学不就不用愁了吗？”
　　程芊挑挑眉没吭声，上课时悄咪咪的怼了怼江焕：“问你个事儿，补课收费吗？”
　　江焕笔一顿：“不提供这个服务。”
　　“我帮你文综，你帮我理综，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这是双赢，我没占你便宜。”
　　他忍着脾气，微微偏头凑近到程芊耳边，距离一下过近，程芊思绪跑了一点，鼻尖突然萦绕了一股浅淡的酒香，微甜、辛辣——白兰地。
　　“帮不了，毕竟我道德这么低下，互帮互助这事儿，我可做不来。”
　　“？”
　　程芊懵了一下：完了，这爷刚才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