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镜花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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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珩看了湛奚一眼，将手覆上琳琳的额头，没过一会儿，他示意湛奚将孩子抱到沙发上放下。
待湛奚放下琳琳，柏珩跟过去，伸出一掌，掌心绽出银紫色的亮光，再往前一送，那光迅即凝结成团，没入琳琳的眉心，他这才担忧地看向湛奚：“你救的她？你们又遇见妖物了？”
湛奚看着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琳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在路边看见的她，追了好久才追上，结果……”
柏珩看着湛奚的侧脸，他应该是哭过，脸上的泪痕乱七八糟的，看着很痛苦。柏珩嘴唇动了动，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知道此时说什么安慰话都是徒劳，于是继续察看起琳琳的情况。
他迟迟未等到那团光亮传来回应，便道：“我的灵力探不到任何生息。妙音，去取‘镜花水月’来。”
妙音应声而出，片刻后，擎着一面古朴的铜镜进来，只见他扬手一挥，铜镜就悬浮在半空中，妙音将食指凑到唇边，刚要咬破，被柏珩出声拦住：“你来护法，我去。”
妙音张了张嘴，终是忍下什么都没说，盘腿席地而坐，默念一句法诀，指尖亮起白光，紧接着一个泛着莹莹白光的法阵在他的周身显现。
柏珩走到桌边，在方才放到桌上的袋子里翻了翻，拿出几样东西收进衣袋，然后提着袋子走过来，将袋子塞进湛奚怀里，温声道：“都是搜集来的好东西，你收着，以防万一。”
见湛奚呆愣地抱着一堆法宝看着自己，柏珩又笑了笑，道：“我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有了它们，总能替你、替我争取一些时间。”
说着他牵住湛奚的手一晃，百宝袋霎时缩成福袋大小，轻巧玲珑。
湛奚手指捏着百宝袋，却觉得柏珩的笑尤其扎眼。明明柏珩已经足够强大，只要他始终待在柏珩身边，便可以性命无虞，明明是他不喜欢这种被迫捆绑的感觉，那一晚才会意气离开，可柏珩却将这一切都归成自己的不是，还为他寻来这么多护身法宝。
“你……”
“我先去看看小姑娘的情形，等我回来。”
柏珩浅笑着按了按湛奚握着百宝袋的手，扭身坐进妙音的白光法阵内，转头朝湛奚再次一笑，抬手咬破食指，一滴血犹如飞雪，从他的指尖凌空上升，隐没进上方的铜镜里。
柏珩再次抬指，闭上双眼，食指在眼皮上一抹，一条血迹赫然横亘，他口中默念法诀，很快一阵刺眼的光从原本静寂的铜镜上亮起，照在躺在沙发上的琳琳身上，下一秒，坐在地上的柏珩身子一僵，好似难受至极。
湛奚的心跟着揪了揪，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几步，却看见柏珩眼皮上的那条血迹正自左往右慢慢消失，速度不快，但显而易见。
一阵强烈的吸力消失后，柏珩身形一稳，四下环顾，发觉自己正站在一条船上，甲板上没有人，周身浓雾弥漫，辨不清是在何处。
柏珩拿出进幻境之前从小女孩身上取下的一根头发，两指一捻，发丝绞成短短的一根线，再轻吹一口气，那发丝便犹如指南针一般浮在掌心，几番颤动后，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所谓镜花水月，即看得见，摸不着，一切皆为幻象，仅仅能指明“照镜者”最近一次的身处之地和遭遇之事，不过这些对柏珩来说也够了。
他顺着头发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一处舱室，里面很吵闹，大人的嬉笑声，小孩的哭闹声，夹杂着阵阵不明的音乐声，柏珩小心翼翼地凑近门板，鼻尖蓦地嗅到一股血腥味，再加上一道诡异的吟唱声从内传来，他打算直接穿门而入的脚步一顿，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咒，指尖聚火，迅速点燃，随着符咒燃尽，四周的遮挡物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呈现出一种朦胧可视的效果。
柏珩再次靠近门板，此时的门板就仿佛一道打开的窗户，使他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形。
甫一看清，他的眼睛陡然瞪大，只见偌大的舱室内，一群年纪大小不一的男孩女孩被铁链锁着，瑟缩在角落，有的神情呆滞，有的低声啜泣，个个都绝望至极。周围不时走来几个人仿佛在菜市场挑菜一般从其中选中一个，再牵着链子将不幸被选中的那个孩子强硬地带到右边的侧室。
说是侧室，其实不过是被一条破烂的帘布围起来的区域，柏珩紧咬着牙看过去，便见那个孩子刚走过帘布，就有一双虬结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瘦弱的肩膀，接着便是狞笑声声，丑恶的嘴脸随着帘布的晃动不时闪现，看得柏珩胃中翻涌，他皱眉强忍片刻，猛然抬手咬住了手指。
炼狱也不过如此，而这里的男孩女孩的遭遇比之炼狱，更加令人骇然，简直触目惊心。
柏珩忍得喉头发出阵阵呜咽，手指俨然被咬出了血也毫无所觉，他看着脏污的地板上鲜血直流，眼圈红到了极致，直忍到胸中一阵郁结，一股腥甜反了上来。
奈何这里是镜花水月，他无可奈何，只得放下掐诀施法打算摧毁这一切的手，强压下那股呕血的冲动，借着手指上被自己咬出的血迹，掐指换了个法诀，下一秒人便回到了房间。而此时，他眼皮上的那条血痕，好险刚走到终点。
柏珩的灵体刚回到体内，还未睁眼就是一阵猛咳，好像要呕出什么东西来，直咳得眼眶发红，嘴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
“柏珩？柏珩！”湛奚不知道他在镜花水月里遭遇了什么，只得跪在一旁，急忙拍着柏珩的背替他顺气。
一旁的妙音一扫腿，站起来，出了法阵，周身白色的光慢慢黯然，与此同时，铜镜上的光也逐渐消失。他疾步走过来，探手一触柏珩的手腕，眉头皱起，示意湛奚让开，然后将掌心贴上柏珩的后心，而后一股耀目的白光亮起，缓缓汇入柏珩体内，柏珩剧烈起伏的肩背终于逐渐平复，咳嗽也停止了。
湛奚心内也很紧张，直到亲眼看着柏珩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猜测应当是无碍了，这才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等柏珩喘匀气一睁眼，便将杯口送到他唇边：“喝一点吧。”说着按下柏珩想接水杯却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温声道，“我喂你。”
柏珩无力地笑了一下，借着湛奚的手咽了几口水，脑中却在思量该如何告诉湛奚事情的真相，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湛奚知道琳琳被侵犯这件事。
湛奚捧着水杯，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看柏珩的表情也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湛奚问道。
柏珩轻轻咳了几下，抬手抹掉嘴边的水痕，没有直接回答湛奚，而是示意妙音：“看看琳琳的素髎穴。”
妙音一怔，反应了一下，这才伸手摸向琳琳的鼻子，果然素髎一分为二，他的手指顿时一僵：“这……”
她还是个孩子啊！
柏珩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琳琳，苦涩道：“素髎破如瓜瓣者，主已破身*……虽然我没看清是何人所为，但那艘船妖气浓重，更设有邪异法阵，此事肯定与妖族有关。”
嘴上说着，柏珩心中仔细回忆在船上的所见，又对妙音道：“穷奇……妙音，那艘船的船头及舵室外刻有穷奇的脸！”
妙音听了他的话，点点头，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他举步正要走，又停下来，沉吟几秒，冷声道：“听闻有种邪法，取处子之血，辅以仙草灵兽，并不同命格的三十六人，可炼化涅槃丹一颗，恐怕是有人图谋在此。”
柏珩愣怔几秒，也想了起来，正如妙音所说，确实有一门这样的邪法，而这门邪法中所言的“处子之血”其实并非常人理解的处子之身之血，而是破处那一刻流出的血，以此血汇入法阵，结成血丸，再以血丸入鼎，终可炼化涅槃丹。
湛奚听着二人的对话，再笨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琳琳……
他看向平静地躺在沙发上的小女孩，眼圈一阵一阵地发疼，握拳透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蓦地，他突然看见琳琳脖子间的红绳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