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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洗魂破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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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奚蹙眉问葛炁:“为什么?”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葛炁眼中纠结,似是被魔魂的脑内音困扰,一边皱眉思索,一边逐字道:“炼制涅槃丹,需要处子血丸、仙草灵兽和不同命格的三十六人,可如果这三十六人之中,有两人是乾命及坤命,那炼出来的,就不是涅槃丹了,而是——”他一一环视众人,最后沉声道,“洗魂破劫丹。”
柏珩面色一沉。
竺望说:“那不就是他现在正好需要的?”
天帝马上就要渡劫,破劫丹不是正好可以助他渡劫?
湛奚紧锁眉头,那洗魂……
他瞥向被天帝抓着的殊之,心中一寒。
柏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抢过去夺丹,天帝拎着殊之连连后退,躲过柏珩的攻击,口中却道:“冒进。”
以前天帝不是没有教训过柏珩,可那时他是天界之主,威严凛然的同时又和蔼可亲,说出教训之话就仿佛是为了你好的一位长辈,但如今揭穿他道貌岸然、虎狼之心的一面,柏珩再听他出言教训,顿时心生厌恶,长剑直接劈向他的手指,免得他再对自己指指点点。
柏珩一人抢丹难免力有不逮,可就在其他几人打算一起上的时候,从石台底部突然延伸出无数条锁链,好似生了眼睛,逮谁抽谁。
柏珩一人留在石台上与天帝互搏,湛奚不敢贸然插手,便在周围观战,顺便瞅准机会看能不能将殊之抢回来,其他几人被锁链所困,只能专心应对那灵蛇一般的锁链,无法上前。
就在这时,楚洵突然大喊道:“白姬就是乾命!”
柏珩动作微微一滞,继而凝神往前,剑光凛厉地刺过天帝的右肩,一道血花泼入雪中,看着触目惊心。
柏珩再次迅速出剑,问天帝:“你杀了白姬?”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白姬,已经过去很久了,而那会儿,婵之以铜钟恶意针对湛奚,导致湛奚昏迷不醒,天帝知晓此事后,白姬被罚,婵之直接被贬下界。
当时湛奚心里就挺不舒服的,但天帝的命令,他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以“也就在方圆境里关个几年,很快就放出来了”为由不断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再介意。可没想到,天帝竟然偷偷杀了白姬,还用她炼丹!
“你是真的狗啊!”一句话被湛奚说得咬牙切齿,“你如此处心积虑,想必殊之也是大为有用吧?让我猜猜,洗魂破劫,洗魂破劫,他多半是用来‘洗魂’的吧?”
不然天帝也不会在阵中给他留一个位置,只是这魂要具体怎么洗,那就不知道了。
天帝大劫将至,却仍然一脸心平气和,他看一眼湛奚,似是笑了笑,然后一掌推出,打歪了柏珩的剑尖,这才道:“想知道?那就告诉你们,不过真相可能有些残忍。”
说完,他身子急速后掠,与二人拉开一段距离,提了提手中一直没放下的殊之,对着柏珩和湛奚笑了笑。
他说:“其实我一开始的目标,只是他。”
话音未落,天帝突然迅疾如电地攻来,柏珩提剑应对,耳边响起一声剑身轰鸣,继而是天帝的声音。
“我花费千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完美的替代品,除了坎命,他竟然与我命格完全相同!如此大好的机会,不抓住岂不是暴殄天物?
“正如你们所说,我身为天界之主,必经天道劫,逃不过去的,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天道劫不只增添寿数,它更大的作用则是考验天界之主,如若渡劫失败,神魂消散都是轻的,我那苦心经营数千年的心血就要功亏一篑了!”
湛奚看着天帝陡然狰狞的脸,心中闪过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利欲熏心、执着于万人之上的权势与地位的野心皇帝,虽然明白他的欲望,但实在无法理解,尤其他还杀了那么多人,甚至包括竺娆和离方。
天帝再次挡开柏珩的一击,却不料湛奚加入战场,一道凰火迎面扑来,映在他的眼中,好似将他心中那团野心之火直接具象化了。
天帝的眼中不禁带上些微怀恋,说:“还是白宁乖啊。”
湛奚翻个白眼,没有理他,背后伸出翅膀,飞到半空,避开天帝打向自己胸口的手掌。
天帝又道:“为了确保渡劫成功,我只好决意炼制洗魂破劫丹,殊之是我渡劫时的替代品,而你——”他一道灵力打向湛奚,湛奚闪开,却被余威震得在空中晃了晃,天帝继续道,“你则是个意外。”
“我当初捡到你时,确实没想过救你,可谁让你竟是个绝好的容器呢?于是我便临时改了计划,带你回到天界,给你仙骨,还将第一仙山交给你,让你做了山神,从此三招山所接受的愿力,便都存入你的体内,待我取用。”
湛奚在空中,无法近攻,于是拿出弓箭,搭上一支羽箭,冷声道:“哦,这是谢礼。”
说完一箭射出,直取天帝咽喉。
天帝的周身突然冒出无数银色的纱幔,好似帘子一样将那支箭挡开了。
他说:“你应该看过宫斗剧吧,我极尽所能宠爱你、溺爱你,那你这个靶子的作用就越大,天界众人就只会看到你,若有敌意,也只会发泄在你身上,而殊之只是你的侍从,既能同时接受三招山和你的照拂,又能一直安然藏到现在,为我所用。”
湛奚心中顿时了然,如果自己是容器,那殊之多半就是种在自己这个容器里的珍草,如果没有自己,天帝为了计成,就只能明晃晃地对殊之百般讨好,不顾一切地滋养他,赏他仙草灵药,赐他福禄寿喜,可是人就会有嫉妒心,如果没有湛奚做靶子,殊之在天界面临的便是无数莫名的恶意与针对,境况难堪之下,命格难免受损,就像白宁当初那样。而要作为天帝渡劫的替代品,必然得是完美的才可以。
不得不说,天帝这一手操作,真的是一举两得。湛奚既滋养了殊之,又代殊之承受了恶意,末了还能填入阵中的大福阵角,简直是将他利用得连渣都不剩了。
可要是说“真相残忍”,那倒也未必,如果现在面对天帝的是白宁,可能的确会悲伤于自己被人利用,但湛奚不会,他只会更加发狠地攻击天帝,试图讨回一些便宜,如果讨不回来,那就口头占便宜。
湛奚再次搭箭,送出名为祝福实则是诅咒的话语:“我以三招山山神的名义,祝你渡劫必败。”
天帝横眉竖目地看过来,周身的银色纱幔如流水一般袭来,一把将湛奚打飞了出去。
湛奚在空中翻了几圈,借助翅膀稳住身体。
而柏珩趁着纱幔飞出的一刹那,一剑刺中天帝的虎口,剑尖上挑,洗魂破劫丹便飞了出去。
天帝一直拿着丹,是想找机会喂给殊之,可眼下失了丹,他当即红了眼,银色纱幔纷纷朝柏珩而去,又接连打出数道无比刺目的灵力,澎湃灵力掀起劲风,呼啸入耳,柏珩左右肩膀各中一掌,再也无法使力,手劲一松,长剑落在地上,发出当啷脆响。
湛奚当即飞过去想救柏珩,却见柏珩被银色纱幔裹得结结实实,被缠成了一个木乃伊一般跪在石台上。
楚洵几人合力击碎那些锁链时,正好看见柏珩挑飞了那颗洗魂破劫丹,楚洵与文烨身上负伤,唯恐行动不及时,便急忙飞到柏珩面前,察看他的情况,而竺望与妙音去抢殊之,葛炁则去接那颗飞出去的丹丸。
然而就在这个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关注忙碌的当下,一个被他们忽略许久的人,突然冲了出来!
只见封禺拼尽浑身妖力,一把撞开葛炁,抢过那颗丹丸,揣入怀里就走。
葛炁被他撞得晕头转向,竟然朝着石台上三角阵的大凶阵角落下。
葛炁虽然魔魂被镇,可说到底,他现在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魔,一旦进入大凶阵角,怕是会被阵法以为是献祭的“食材”,然而现在,他们还完全不知道这个阵的用法和解法。
湛奚当即将柏珩交给楚洵,展翅飞去救葛炁,可谁也不知道狩心何时从乾坤袋中逃了出来,他一爪子拍到湛奚腰侧,留下几个深深的血痕,也不恋战,追着封禺的身影逃了。
湛奚被狩心打得歪了方向,等再飞回来时,眼看葛炁就要落入阵中,他心中焦急万分之时,只听轻轻一声清响,好似什么东西击在了镜子表面。
只见一个巨大的古朴的镜框突兀地出现在石台上,镜面如一面宁静的湖水,此时正从中心往外围一圈一圈荡着涟漪。
湛奚一愣,往阵中瞧了瞧,大凶那一角并没有葛炁的身影。
他再仔细看了看,觉得这面镜子极其眼熟……
镜花水月!
但是比那日在柏珩房间所见的大了许多,也精致了许多,繁复的花纹镌刻在镜框上,此时此刻,许多细小的微绿亮光漂浮在镜框周围,显得灵动无比。
湛奚对着镜子叫道:“葛炁?”
看镜面那涟漪四散的样子,多半是镜花水月在关键时刻接住了葛炁。
没一会儿,葛炁仿佛被镜子吐出来似的,落在地上。
他晃了晃脑袋,龇牙笑着对着镜面比了个大拇指,仿佛对镜自赏。
湛奚不禁暗想:不愧是四肢发达的体育生,这种情况,怎么着都该比个心才是。
下一秒,镜仙一袭青色长衫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环视一圈眼前的情形,最终朝湛奚微微弯腰道:“山神大人。”
湛奚回以一礼,刚想问你是不是来帮忙的,就见镜仙的身影又扎入镜面,旋即镜子也消失了。
湛奚一呆,什么情况?突然出场就是为了救葛炁?
湛奚并不知晓其中根由,柏珩却是早有所料,当初他在镜花水月中质问镜仙将他埋入地下是何人所为,镜仙直言不知道,那时他便猜测镜仙与此人肯定关系匪浅,直到后来听闻葛炁入魔一事,这才知道镜仙对他有所隐瞒,都是为了不让葛炁暴露。
葛炁前世又是喜欢湛奚的,镜仙一腔深意,恐怕只能按捺,况且他虽为镜仙,却只是一缕至真灵气,无奈之下,万千思绪,只能深藏,假作不知。
妙音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发现不知何时开了,难怪狩心与镜花水月都冒了出来。
柏珩身上的纱幔被楚洵与文烨施法解除,可留下的伤痕非常骇目惊心,湛奚看着他那张俊脸上满是道道伤痕,仿佛被人拿鞭子故意抽的,心中酸痛至极,更别提脖子上、胸口上、胳膊上的了。
他怒目看向天帝:“你伤他的脸?!”
柏珩双臂受了重伤,无法使劲,刚刚被楚洵扶着站起身,不禁身形微滞……重点在这儿?自己的脸优先级这么高啊?
湛奚却很理所当然,若不是柏珩这张帅脸,前世白宁也不会暗暗喜欢,这一世自己也不会见色起意。
天帝被封禺抢走洗魂破劫丹,又被竺望与妙音夹攻,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快赶得上头顶的黑云了。
湛奚看着天色,那片起初只是爬到石台边缘的黑影,如今已然覆盖了大半个石台。
天帝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不再和竺望、妙音周旋,双臂一展,灵力丰沛而出,四周的雪花仿佛刀刃一般集结至他的身后,然后缓缓旋转起来,如同一个风雪旋涡,且越来越大。
而随着他的灵力不断送入,原本已经逃远的封禺和狩心,被吸了回来。
距离天帝最近的竺望,反应也最快,他巨翅一张,一道带着温度的罡风将众人掀翻出去,继而一个泛着金红光芒的守护结界撑起,替几人挡住了那股吸力。
竺望经历数场战斗,已然浑身挂彩,他咬牙说:“我撑不了多久,你们快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