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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悲惨打工人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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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愿拔完融脉草出来时,正是云霞满天,橘橙色的天空幕布下群鸟飞回,早夏的热气散去晚风穿过竹林拂开她发丝,让她看清前方。
赵清沂在树林外,端着上午那个食盒,在婆娑的树影下静静的等着她。
姜愿瞧见笑起来奔向他。
有饭吃了有饭吃了,太好了。
姜愿从他手中接过饭盒,迫不及待的蹲下低头往里瞧,里头有两层,放了三个菜,一碟水荷虾儿,还有一碗鸡汤,一碟笋丝。
那鸡汤金黄澄澈,姜愿尝了口,除了鲜味,还有一丝丝甜味。
姜愿端着鸡汤一屁股坐下就开吃,天知道她今天有多饿。
赵清沂跟着她蹲下,将最下面的绿豆汤给她端出来,瞧着她暴风吸入的模样,皱了皱眉,伸手去端她手中的碗。
“别一直喝汤,先吃饭。”
姜愿捧着碗远离,一双滴溜溜的瞧他,一幅生怕他来抢的模样。
赵清沂放了手,不再去碰她的碗,只将那虾端到面前,静静的剥起来。
他剥一个姜愿便从那碗里夹走一个,却是不吭声,也不放手中的鸡汤碗。
赵清沂叹了口气,将米饭端到她面前,“慢点吃。”
姜愿依旧不吭声,只一心一意埋头吃饭,直到已有些撑,才停了筷。
她停下后,赵清沂将一旁的绿豆汤端给她,“已放过糖了。”
姜愿瞧见伸过来的手心,粗糙有茧,掌心沟壑极深,最长的裂口横贯的整个右手掌,他上午才被揍,掌心还有新鲜绽开的裂口,虽然砂砾已经被冲刷赶紧,那血痕却还留在掌心,他手伤的并不是很重,清理之后并未包扎,如今他伸过来的掌心中那几道新的裂口却流淌出细小的血流。
姜愿愣了两秒,血已经流入他的指缝中,姜愿瞧着他浮肿的眼睛,青紫的脸颊,被划伤的下颌,有些沉默。
赵清沂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收回了手,将绿豆汤搁置在了一旁。
姜愿望着暗淡下去的霞光,盯着他的手,问道,“你劈柴了?”
赵清沂将手握成拳,阻挡了她的视线,点头,“是。”
或许是酒足饭饱后无事可做,又或许今日再次目睹了他被揍,姜愿终于对剧本上那句轻飘飘的“欺辱”有了实感,做为一个书外人,她也不免有些好奇。
“你为何……不愿修仙呢?”她之前问过他难道不想要力量吗?他却答不想,反而显得十分厌恶,今日她倒是想听听为何。
明明他有如此天赋,只要稍加修习,他便能得到许多她这种路人甲历经艰难险阻也不得不到的东西,天赋、装备、奇遇,都会是属于他的,他也不必如此委屈。
作为没有天赋而渴望天赋的人来说,面对这种浪费,实在难以理解。
姜愿问完之后,得到一片静默。
他不想说,姜愿没去瞧她,只坐在原地望着云霞散尽。
良久,身旁之人来出了声,“那你呢?为何要修仙,是你怎么选择吗?”
姜愿笑了笑,“不算是,但也算是。不是我想来到这里的,也不是我选择了这条路,却是我选择了坚持,修仙对我这种没什么天赋的人来说,很难,很苦,但我依旧选择了走下去。我想变强,想变得有力量,想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力量是很好的东西,我渴望它。”姜愿讲得很坦诚,她目视着前方,远方已灰暗交际,却仍能看清一切。
“你呢?”姜愿骤然将头转过来,对上赵清沂的眼睛,发现他正愣愣的盯她。
他眼底像这蒙了灰暗云彩的天际,有云有雾,还深远,叫人瞧不清楚,姜愿不解的眨巴了两下,他也望进她的眼底。
他神色有些晦暗难明,如午时一般挣扎复杂。
姜愿不再多看,将头扭了过来,“赵清沂,你觉得,有天赋而不想努力被迫走上不喜欢的道路和没有天赋却苦苦挣扎在喜欢的道路上,这两者,谁更痛苦?”
姜愿撑着手望天,此时日月同天,是难得的景色,她原本已不报希望他会回答她,而她也只是因为压力随口倾倒罢了,却听到耳畔有轻轻的一声,“我不知道。”
赵清沂靠近她的身旁,眼前的人完全毫无察觉,现下,终于该轮到他反问了。
他附上少女毫不设防摆在他身后的双手,将圆弧抵在了少女抻长了的脖颈,少女脖颈如今日这轮弯月般皎洁光滑,圆弧陷入少女的软肉里,赵清沂那晦暗的神色终于暴露在漫天的月光之下。
霞光白昼完全散去,黑夜降临,赵清沂粗粝的手往上滑动,将少女的两手反压在身后,往后一拉,她便倒在地上,那湖蓝色的披风落上泥,赵清沂一个起身,压住了少女的双腿,坐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双手被他压制在头顶。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后脑勺着地之时,姜愿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被挟持了?
姜愿皱眉望着上方的人,如今他的神色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原是有十分的阴翳。
“你干什么?”姜愿下巴上抬,满色震惊。刚吃完就送我上路?
“说,你为何知道我叫赵清沂?你三番五次劝说我修仙,你又从何得知我有修仙的天赋?”树影在他眉骨投下浓重的阴影,他身上的草药味顺着他的手爬上她的肌肤,压进她的血肉中,带着十足的狠厉与压迫。
姜愿不知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她为何会知道他叫赵清沂?难道现在……男主不叫赵清沂??剧本说了男主前期受尽折磨,后才一步步成为天下第一,那此时……他在隐姓埋名?或者在躲避仇家?
那她叫了他这么久的赵清沂,只怕正是在钢丝上跳舞,自寻死路。
难怪她第一次见他时,他明明面色无常,后面救他后反而却面露凶险 ,原来是因为她唤了他的名字,难怪他不愿修仙,却仍然答应她的交易,难怪他不反抗,难怪……他神色怪异的打翻她吃食。
姜愿将面前这人几天来反复无常的行为结合在一起,拼凑出最终的真相。
他想杀她。
却因他是凡人她是修者,不敢轻举妄动。
姜愿的眼神一瞬从不解转为了冰冷,赵清沂的圆弧又陷入几分,直抵她的颈动脉。
只要姜愿轻举妄动,这把就要立马重来。
甚至能不能重来还未可知,毕竟她这种路人甲,男频文工具人,谁会给她重来的机会。
“说。”赵清沂已没了耐性,若是以往,面前人的沉默就就显示了答案,他早该下手的。
姜愿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她要如何解释?她只是一书外人,一工具,他的一切资料都是系统告诉她的,这种事怎么能告诉男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叫赵清沂吗?”姜愿头脑风暴,头被迫仰起,赵清沂为了看清她的眼睛,用圆弧抵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
“是哪门哪派让你来的?”赵清沂语气冰寒,气息喷在姜愿脖颈处,像一条毒蛇缠绕。
姜愿实在想不出编什么理由能解释她知道他叫赵清沂这事,此时此刻她也只能怪狗系统完全不做人,尝试呼唤了系统两秒毫无反应后,姜愿认清了现实。
靠作者靠系统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是卜卦。我在山上花钱卜了一挂问哪里会有奇遇,那卦修说,让我下山,下山会遇到一名名叫赵清沂的少年,那人与我年纪相仿,会被我所救,此人修仙天赋极高,日后必成大器,让我与他搞好关系抱紧大腿。”姜愿越说眼神越坚定,首先得自己相信,才能骗过别人,
“所以我救下你时,才会问你是否就是赵清沂?我从未见过你,也不认识你,只是猜测你是赵清沂罢了。若你不是,那便是我认错了人。”
赵清沂牢牢盯着少女的眼眸,那双眼清澈纯粹,如今却上下瞥动,四处乱转,摆明了慌张。
“那卦修……叫什么名字?”赵清沂阴沉沉的追问。
“……”姜愿也是措手不及,捏住她双手的手又紧了几分,姜愿只求保命,“吴凡!他叫吴凡!东瀛吴家的第四代传人,现就在远沧山上,前几天还应打架被罚的那个。”
“吴家?吴家好像并不擅长卜卦。”赵清沂面色冰冷凝重。
“是吴凡在远沧山看书学的,卜的是真是假我并不知道,但钱既然已经花了,还能救人一命,我便听信了,这才下的山。”
“我既不确定你是否就是吴凡讲的那少年,也不知你是否真的有天赋,怕找错人,所以才反复问你,劝你修仙,并未有其他意图。”
“是吗?”赵清沂明显不信,他的手压在姜愿手腕处摩挲,似在考虑是否立马下手。
“当然是了,不信我跟你上去问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但我真的全无恶意,这些天,我可曾害过你?就连今天上午你挨揍被救,也是我去唤的我师姐救你,我若要害你,干嘛三番五次害你,更是对你毫不设防,你送什么我便吃什么。”
“果然是你。”赵清沂喃喃道,似乎早已经知晓是她。
“是我是我,就是我去喊的晶桦师姐,她是我们远沧山最有前途的丹修,定能治好你。”姜愿激动的自证清白,“我真的从未害你!”
圆弧此时就抵在姜愿脖颈前,姜愿动作激烈,接连点头之间,圆弧已再扎进了她的皮肉两分,月牙两边锋利尖锐,疼得姜愿蹙起眉头。
“嘶——”有细小的血流顺着月牙蜿蜒而下。
赵清沂瞧着那道血流缓缓滑下,少女的眼中跟随着闪出几抹水光,“疼——”她话语轻颤。
赵清沂瞳孔瞪大,宛如摸到什么烫手山芋一般,蹙眉松手拿远了几分。
“我……”赵清沂生生看那血流划过拱起的弯曲,划过她白皙如瓷的肌肤,划过她高低有致的喉头,最后落入他手心,留下一条曲折的红线。
赵清沂愣神间,听见了少女清脆的呼唤声,“剑来!”
姜愿猛地往后退去,召之而来的桃木剑动作迅速,立马挑开了威胁主人生命的圆弧,直击在赵清沂的手腕上。
赵清沂吃痛松手,桃木剑再一击,便让那圆弧飞出了赵清怡手中,落入松软的尘泥里。
有劲风突起,赵清沂还来不及看清眼前,已然腾空而起,他像片落在狂风中被随意吹卷的落叶。
而后便天旋地转,二人的位置转换,少女从被动变成了主导地位,她坐上他的腰,其后一只手搭上了赵清怡的脖颈,亦如他刚刚对她的那般,喉头撞上上柔嫩的虎口,滑动间他瞧见了那张稚嫩却鬼魅的面孔,居高临下,目藏寒光的盯着他。
她双手微微收紧,巨大的窒息感便接踵而来。
少女眼瞳朝上,有明显的怒意,隔着飞舞的花草碎片对上他的眼眸,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
“拜托,路人甲也是有脾气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