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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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五条悟所言，两日之后，反复发作、始终难以压制的高烧渐渐消退。
来时气势汹汹，如山岳倾颓；去时却如抽丝剥茧，缠缠绵绵，牵扯不清。
五条悟康复，亚里纱也终于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出现病死在公司这种恶性社会事件。
她拍拍胸脯，抹去额头提心吊胆的冷汗。
员工脱离病体，亚里纱重新拾回自己一颗黑得发亮的资本心，啪啪打着手机里的计算器，计算着这两日的药钱、点心、护理费、陪聊费……
总之，一切可以查询得到来源的名目都被她统一打包，并乘以十倍的倍率，隆重冠到了五条悟的头上。
手机屏幕不断冒出新的数字，紧随而来的是密集且拥挤的‘加号’，‘加号’，以及‘加号’。
她并没有刻意提防——大约是觉得区区几串数字，不足以暴露什么致命信息，因而毫无顾忌，明目张胆，在夏油杰面前敲敲打打。
以至于男孩只需微微分去一点余光，就能瞧清楚她所有的动作。
小狐狸支起耳朵：“你在算什么？”
亚里纱面不改色：“钱。”
“钱？”
“嗯。……算是期权投资那一类的东西吧？到了该盈利的时候。”
夏油杰安静下来。
期权，耳熟的名字，他在爸爸口中听到过，似乎与金融基金有关。
他不了解这类信息，却充分记得父亲绿成苦瓜的脸色。
因此，在夏油杰心中，这类所谓的股市与基金，大多意味着‘赔本’‘亏钱’等负面名词。
抠门的狸猫难道将钱投入了股市？又或者，她的理财技巧足够高超，远胜于他的父亲，以至赚得盆满钋满？
男孩揣测着，却始终无法忽略心底萦绕的那一丝疑问。
处处透出的反常，让疑心越扩越大，小狐狸眯起眼，稚气的脸上写满‘狐疑’二字。
难道，与她所谓的秘密有关？
研究与评估在大脑神经中审慎地进行，缺失的信息一角让他无法完整地得出结论。你来我往、反复试探的闲聊间，两人已经从公园返回至家门口。
如这两日所做的那样，女孩朝他挥手分别，语气轻快：“明天见啦，杰。”
然而这次，夏油杰没有回应。
他拉着背带往上掂了下书包，以镇定的表情说：“之前，有东西落下了。”
“唔？”
“掉了手表。”夏油杰说，“本来以为是落在了自己家，翻了两天，没找到，或许是在你家也说不定。”
态度自然，口齿清晰，将谎言当做真话，除去不自觉变快的呼吸外，伪装得无懈可击。
亚里纱看向他空荡荡的腕骨。
的确，一直戴着的手表不见了。
这种持续戴着的贴身小物，很少有人会始终保持着高度关注。她知道夏油杰有一只小小的儿童手表，专门用来查看时间，但如果真要问她‘昨天他有戴手表吗？’‘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她只会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一番，然后茫然地阿巴阿巴。
原理不外乎于‘一叶障目’，‘灯下黑’，早有记载，也合乎情理。
她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而男孩的神色又太过逼真，所以她也顺势说道：“那、我回家帮你找。”
夏油杰：“我们一起找吧。”
“……啊？”
“也许是掉到哪个犄角旮旯了也说不定。一起找，更快一点。”
“但是，我家着火——”
“那只手表，是妈妈从英国买给我的，好像是什么限定款，我很想找到它。”
不直白表露，不鲁莽冲突，恰到好处的留白，留下引人遐想的发散空间。用包裹着棉花的软刀子，四面八方地将她的话堵回去。
小狐狸垂着眼，适时地露出一点兼具忐忑的可怜表情，不存在的耳朵几乎快软趴趴地耷拉下去。
要小心、仔细、谨慎。
像渗透海绵的水，一点一点，不留痕迹；像悄然吐丝的蜘蛛，轻轻搭上，徐徐缠绕。
不动声色地，侵入对方的领域。
夏油杰放轻呼吸。
说不上是天生具有表演才能，还是这两日的刻意练习有所成效，他做得很好，远超想象的好。
尽管在一些细节上仍略显拙劣，但这样的表演用来对付亚里纱已经绰绰有余。
女孩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个、那个，我会帮你找出来的……”
她搅着手指，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是平常，她大约会顺理成章地搪塞过去，进入‘瞎掰鬼扯’的二阶段；但此刻，面对一只将‘失落’与‘期待’写在脸上的无辜小狐狸，玩家漆黑的心肠奇迹般地受到了一点撼动。
幼崽的外表与卖可怜的搭配确实十分具有威力，狸猫节节败退，哑炮息声。
身为阵营大将，却即将狼狈逃窜退场。而这时，己方营地忽然传来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白发男孩探出半个身体，胳膊搁在窗沿，手上还拎着一本翻开的漫画书。
“——喂。”
五条悟垂着雪白的睫毛，语气淡淡，“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上来？”
夏油杰：“……”
亚里纱：“……”
夏油杰：“…………”
亚里纱：“…………”
忐忑的可怜表情从他脸上消失了。
小心、仔细、谨慎，先前对自己的告诫悉数崩裂，不翼而飞。
黑发小男孩扭过头，眼神钉在她脸上，有若实质。
他慢慢、慢慢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哦，原来如此。”
……
相处时间最久也最亲密的玩伴，实则有更亲近的好朋友。
自己最看重的小伙伴，心中的第一名却另有其人。
——这样的惨痛发现，放在每一个小朋友身上，都姑且称得上一句致命打击。
以‘稀里糊涂出现的术式产物’为借口，打着‘于心不忍’的旗号，亚里纱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地为自己进行了一番堪称论文级别的歪理辩驳。
其思维发散的程度叫人惊讶叹服，东拼西凑的理论叫人感慨学识之丰富，以至于硬生生给人一种错觉：
倘若此人愿意参加八卦大婶们的战争，那么她一定能力压群雄，满载而归。
……但遗憾的是，这篇论文并没有得到夏油杰的承认。
长久的相处之下，让他培养出了名为‘自动过滤废话’的技能。
小狐狸眯着眼，抱着双臂，以相当具有穿透力的审视目光，轻轻扫描着五条悟。
然后他扭过头，冷静而客观地问：“术式产物？”
亚里纱：“嗯。”
“凭空造人？”
“嗯。”
“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嗯……嗯？没、没有了。”
现在的情况，有点像饲养的两只猫狭路相逢——没有做隔离，没有提前让彼此熟悉气味，因此乍一见到对方，就炸起了身上的毛。
亚里纱陷入沉思。
亚里纱使出了技能：逃跑。
“你不是掉手表了吗？”
长篇大论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金狸猫蹩脚地转移话题，并在夏油杰接话之前，赶紧抛出下一句——
“我去帮你找找。”
合情合理的遁地借口，她语速飞快，闪身的速度也是飞快。几乎在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同时，就已经冲进了书房。
被留在客厅的夏油杰：“……”
他沉默着扭回头。
五条悟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卡牌。
白发男孩的表情很淡，情绪像被水冲洗过，落到脸上，就变成了很浅的一泓。
他平静地回看过去。
“你的刘海，好怪，认真的吗？”
这是见面的第一句。
然后，是令人火大又挑衅，很欠扁的第二句：
“——还有，手表，根本没落下吧？撒谎刘海精。”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