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逢星》留灵

7、第七章

　　十中的起床铃声尤其的吵，而且一响起来就是响五分钟，声音有旋律但不多的拉长，一遍又一遍，这令许多爱睡懒觉的人，有起床气的人发愤不已。
　　整栋男生宿舍楼吵得震天，似乎连起床铃声都比不过。
　　“尼玛的，谁能去把喇叭关了！太吵了！我还没睡够啊啊啊啊！”
　　“这才开学第二天啊！有必要吗？！就不能让人多睡会儿啊！？”
　　“学校真残忍！谋害祖国未来的建设人！丧尽天良！”
　　“我能去教育局举报吗！这玩意响就算了，还特么要响五分钟！学校能不能有点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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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天台睡着的两人也被起床铃声“暴力”的叫醒了。
　　而他们醒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吐槽，而是试图从懵逼中缓过来。
　　？？？我特么为什么会从霄孤怀里醒来？？我是在做梦么？？但这熟悉的起床铃也不像是在做梦啊！！我昨晚到底干啥了？我记得我只是太困睡了个觉而已啊！而已啊！来个人告诉我发生啥了！！！
　　衍星迅速站起来了，挠了挠头，下一秒又笑盈盈的对霄孤说到：“啊哈哈…兄弟…我昨晚应该没干啥……吧？”
　　霄孤慢慢地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少数灰尘，然后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慢条斯理地回答他：“没。只是话没说完就睡了。”
　　衍星这才叹了一口气，笑嘻嘻对他说：“那就行，我还以为我干啥了呢，那既然没事咱们就赶紧去上早自习吧，要是被林主任抓到，他肯定以为我俩逃早自习了，到时候又是一顿检讨。”
　　林主任，林华，教导处副主任。学生给他取了个绰号：老林子。他是衍星最常见到的一位老师，高一时写的检讨几乎全是他要求的。
　　林主任平时喜欢在楼道转悠，为了抓逃早自习的学生而来，衍星高一就喜欢逃早自习，所以经常被抓，检讨有一半多都是因为逃了早自习而写，其余的要么是因为翻墙逃课被抓了个原型，上学迟到，打架斗殴，顶撞一些说话难听的老师……
　　衍星走到门口见霄孤还没跟上：“喂，你不走吗？好学生。抓到了可是会写检讨的诶。”
　　霄孤隔了一会儿开口反问他：“你……上早自习？”
　　“要……吧，我也算是个……遵纪守法的学生？”
　　鬼才信他。
　　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某人怕不说话尴尬。
　　“噢。”霄孤淡淡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时还悄悄瞥了一眼某人。然后快步下了楼。
　　呼，这尊跟佛一样的好学生终于走了，太特么尴尬了。衍星心想。
　　此刻，他正在计划该如何逃早自习，于是想到了一个极棒的点子：就说自己被班主任罚扫枯叶扫到现在。
　　完美！
　　真不愧是我衍星大少爷！
　　但是正因为是这个完美但又不多的点子，我们的衍星大少爷又被林主任抓住了。
　　衍星刚从顶楼下到二楼，在转角口就碰见了林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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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衍星才反应了过来，当即向后倒退了两大步：“我靠？！老林子？！”
　　草！叫错了！
　　林华回神双眼牢牢盯着面前这个熟的不能再熟的办公室常客，生怕一不留神就怕没影了：“衍星！又是你！高一没被抓够吗！啊！这才开学的第二天你又逃早自习！能不能消停几天？你又想写检讨了是不是！”
　　衍星被他吼得耳膜疼，晃了晃脑袋嘻皮笑脸地回答他：“呀！这不林主任吗？这么早就来抓逃早自习的人了啊？那一定很辛苦吧，那我就不打扰林主任工作了，我走了哈。”
　　答非所问。
　　还不如不答。
　　他想开溜。明明打算说完撒腿就跑的，但是老林子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你小子！一天吊儿郎当的，正经点！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啊，没用。”林华的音调渐渐地低了一些。
　　好家伙，看来真跑不掉了，只能使用原计划了。
　　“你小子别瞎想什么开溜的法子，你打发打发其他老师可还行，但在我面前少耍计量，没用的，还不如从实招来，说不定还能减少你的检讨字数。”
　　减少？鬼才信你的话。我高一写了这么多份检讨也没见你给我减量啊，那怕是一两个字也没有，完全都是一直在增。
　　“啊哈哈……林主任真是宝刀不老啊，还真是了解我这个人的作风啊……”衍星顿了一会才再次开口：“啊，事情是这样子的，我之所以在这呢，是因为昨天被……被…被…”
　　林华明显的不耐烦：“被什么被！被什么被！被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又打算瞎编什么理由来糊弄我！”
　　尼玛，班主任叫啥名字来着？？靠！一晚上就忘了！
　　衍星闭着眼，皱着眉仔细回忆了一下关于班主任的名字，瞬间两眼放光，继续对林华说下去：“我昨天晚上被喻月老师罚扫枯叶去了，由于枯叶太多的缘故，我扫到现在才扫完。嗯……大概就是这样。”
　　林华再一次恶狠狠盯着他：“你糊弄谁呢！扫枯叶扫到现在？！你觉得这话可信吗！整个学校有这么多枯叶吗！”
　　衍星立马反驳：“林主任，小树林那边的枯叶堆积如山啊，都是以前秋天的时候落的，你自己没去查看，也不派人去检查打扫一下，我能怎么办呢。”
　　林华无法反驳他，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因为工作忙的缘故就没怎么注意小树林那边，久而久之那片小树林就很少有人去了，更别说打扫。
　　良久，林华才重新找回了声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还是不合理！”
　　衍星：“……”
　　衍星：“？？？”
　　这还不合理？！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居然还不合理？！老林子这是什么脑子？我自己都快信了好吧。
　　这时，林华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林华让衍星就站在原地不准动，敢动就写检讨。命令完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是衍星的班主任喻月发的。
　　【喻老师：林主任，我听其他老师说你在抓逃早自习的学生，我先给你说一声。】
　　【喻老师：衍星同学昨晚被我罚扫去了，现在没到教室上早自习，估计是枯叶太多了。】
　　【喻老师：不过啊，许枫老师昨晚让霄孤同学去帮他忙了，霄孤同学已经在教室了，估计是提前走的。】
　　【喻老师：主任，你要是抓到衍星同学的话那你可能是误会了，他没逃早自习。而且我也问了一下霄孤，他说他扫了一半就回来了，剩下的衍星自己再扫。】
　　原来真是这样啊。
　　林华看完消息顺手回了个“行”便继续对衍星一顿语言输出：“行了，别站得这么好。我从你班主任那了解到了一点，和你说的差不多，这次就放过你了。但还有一点，以后有事说事，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小姑娘似的。这次是我误会了，老师呢也给你道个歉，错抓你了。回去上早自习去。”
　　衍星有点震惊：“那检讨还……”
　　林华挥手作罢：“都说了是个误会，不让你写检讨。你躲过一劫。”
　　哎呀，我的运气可真好。
　　“那我走了啊，林主任再见。”衍星准备走人了。
　　他刚迈出去没两步，就被身后的林主任叫住了：“慢着！你刚刚看到我的时候叫我什么了？我听见你叫我什么老林子？有没有这回事？”
　　衍星刹住脚步，缓缓把头扭到后面看他：“怎、怎、怎么可能！一定是读书声太大，工作太忙，你一定是幻听了！我这么有礼貌怎么可能叫你老林子对吧？”说完还艰难地干笑两声。
　　没想到这老林子记忆这么好，才不小心叫了一声就记住了。
　　也对，可能真像他说的，幻听了。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叫。林华想 。
　　“行了，你走吧。以后都不准再逃了啊，都高二了，再像高一那样就请假长了。”说完，衍星目睹林华慢慢走远后呼了一口气。
　　衍星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哼，我家长要是能请来，高一那会儿我也不至于犯这么多事啊，再说他们现在还在东城，怎么可能回来。
　　衍星喃喃道：“老林子这脑袋怎么不会转弯呢，哼，想让我守规矩是不可能滴，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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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星到教室的时候早自习已经快下课了，正好碰上喻月在讲一些事，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轻轻敲了两下门：“报告。”
　　喻月随声看去，朝他点点头：“回来啦？快进来坐下。”
　　衍星还站在原地没动，他漆黑的眸子扫视了一眼班级，所有人的表情看起来都不怎么好，估计是怕他了，还有把手默默放在课桌下，双眼紧闭着祈祷的。
　　衍星忍不住想：我有这么可怕么？我也没对他们做什么事吧？
　　喻月也察觉到了什么：“衍星同学，要不你坐最后一排吧，你个子还算高，正好霄孤旁边还有个空位。”
　　忽然被点到名的霄孤：“……”
　　然后又淡淡应了一声“嗯”。
　　底下的同学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让这位大校霸坐在自己周围，不然那气氛有点太惊悚了。
　　衍星不理睬这些人，毕竟害怕他的有很多，可他还是想不懂。
　　为什么呢？
　　他也没和这些人打架，也没有出言不逊，更没有主动惹他们，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怕自己？自己性格也挺好的啊，如果是因为他高一打人而害怕的话那倒大可不必。他打的不都是那些喜欢仗着自己在学校有关系户，家里有几个钱就欺压其他学生的傻逼么？
　　这难道不是为民除害吗？
　　衍星想着想着就走到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坐在了某个人旁边。
　　喻月重新开口继续讲着她没说完的事：“好了，这下我们班就全部到了。那我接下来就来说说关于班规的事吧。第一，男生不可以去欺负女生，要在她们需要帮助时及时伸出援手。第二，不可以同学之间相互孤立。第三，时时刻刻记住我们都是一个整体，少一个都不行。第四，成绩好的要试着去帮助一些成绩差的，如果不想帮也不强求，那就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喻月想了一会儿，确认自己要说的都说完了：“好了，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第一节课是许老师的英语，大家快准备一下吧，期待大家以后的表现哦。”
　　说完便拿着放在讲桌上的手机出了班级门。班级瞬间哀嚎满天飞。
　　“啊啊啊啊啊啊！不想上英语啊！完全听不懂啊！而且许枫老师还这么凶！”
　　“就是啊，高一的时候我就是她带的那个班的学生，我本以为到了高二就能摆脱，结果！还是没摆脱。”
　　“听说她打人还很疼，我高一的时候有个兄弟，因为在她的英语课上睡觉，他手啊，直接被打肿了了，痛了好几天才好。”
　　“啊，那我更不敢上她的课了，但是不上她的课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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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三言两语的，声音大得震天，衍星听着这些吵闹的声音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原本打算再补个觉的，结果被吵得睡意全无。
　　他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双眼无神得盯着黑板发神。是不是还有点想发火的冲动，又忍不住东看西看，最后往他同桌那边瞥了一眼。
　　霄孤正在写数学练习册，衍星亲眼见他看完题目就写出了公式，然后再在草稿纸上算一下，最后得出了答案。
　　衍星忍不住撇嘴想：学霸都这么牛的吗？我题目都没看完他就解出来了，这些题有这么简单吗？
　　霄孤察觉到旁边的人在往他这边看，冷冷地说到：“看得懂？”
　　“你说什么？”衍星整个人转过去面向他，霄孤说话的声音不大，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中根本听不清。
　　霄孤不喜欢说过的话再说第二遍，拿起手中的比在草稿纸的空白上写下“看得懂？”。
　　三个字写得很好看，虽然是写的连笔字，但是看起来铿锵有力，笔直。
　　衍星顺了他的意，也打算把话写纸上，但他在桌屉里翻了又翻，除了一些发下来的书啥也没找到，他又决定去书包里翻，结果……
　　靠！我特么书包呢？！我没拿吗？我记得我昨天还背了啊。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背着书包去网吧打游戏，那么书包可能就放在那儿没拿，得，又得重新去买一个。
　　在他打算放弃时，一支笔被递了过来，衍星愣了一秒回过神，看向霄孤：“你这是……？”
　　“借你。”霄孤低着头做题，开口向他说，“写字。”
　　衍星接过笔，在那张空白部分不多的草稿纸上“不”字。
　　霄孤盯着这个字看了许久，根本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东西，有点东倒西歪的，再加上草稿纸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算式。
　　他决定放弃认这个字。
　　抬眸望向写下这个字的人，提高些音量：“写，的，什，么。”
　　一字一顿，清晰的传入衍星的耳朵里。
　　衍星：“不！啊！”
　　认不出“不”字的霄孤：“……”
　　衍星有点不可思议：“你看不懂我写的啥啊？你可是学霸啊！你居然不懂一个学渣写的最普通的字！”
　　根本不叫字。
　　鬼画符。
　　霄孤低下头继续写他的题。
　　懒得计较。
　　衍星也是个识趣的人，看得出来人家懒得搭理他，索性拿出手机玩。
　　输入密码解锁，信息栏上有几条没看到的微信消息，不知道是谁发的。
　　衍星点开微信看了一眼，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10：13发过来的。于是点开了那个头像是一只可达鸭的的对话框。
　　【谁人不爱可达鸭：呼叫老大！在不在不？】
　　【谁人不爱可达鸭：老大，听说你又开学了啊？怎么样，高二第一天过得咋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啊？给兄弟分享一下呗。】
　　【谁人不爱可达鸭：你说你啊老大，是东城这边的高中配不上您吗？为什么非要回雪城读高中啊？】
　　【谁人不爱可达鸭：都这么久没见你了，还怪思念你的。】
　　衍星看着“思念”两个字皱了一下眉头。反手就回了过去。
　　【星崽：思念你妹。】
　　那边秒回。
　　【谁人不爱可达鸭：我靠，您可终于回我消息了啊，这么多个小时了才回。】
　　衍星无视掉这条消息，向上滑动了屏幕，从他发的第一条回复。
　　【星崽：没死。】
　　【星崽：没趣事。昨天晚上才来的学校，哦，被罚扫了算趣事吗？】
　　【星崽：没有为什么，我出生在雪城这里算理由吗？】
　　对面的人看着他回复的每一条消息，尤其是第一条，要是这位哥逝世了还会在这给自己发消息？
　　【谁人不爱可达鸭：你牛好吧，我无话可说。】
　　【星崽：到底找我干嘛？】
　　【谁人不爱可达鸭：也不干嘛，就是真的还挺他妈想你的。你看啊，你初中毕业就跟我说你要回雪城那边上学，后来过了没几天就偷偷走了。】
　　【谁人不爱可达鸭：你太不仗义了，说走就走，也不跟兄弟几个聚一个，害得我们现在都没人罩了～
　　衍星的面部表情非常复杂。
　　这人怎么越来越骚了？
　　高中压力太大？
　　还是说这家伙脑子越来越不行了？
　　【星崽：路航。】
　　【把你那骚里骚气的波浪号去掉再跟我说话。】
　　路航，衍星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以前在东城经常和衍星一起在学揍傻蛋。这人仗义，初中衍星经常被以多欺少，一直都是这个人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的。
　　【谁人不爱可达鸭：得嘞。星哥，真的，兄弟我没开玩笑，真的都挺想你的。】
　　【星崽：打住，勿念啊。】
　　【谁人不爱可达鸭：告诉你个事儿，就是呢……我准备转到你那儿去。】
　　【星崽：？？？】
　　【星崽：好端端的你过来干嘛。吃饱了撑的？算了，你要转就转吧。】
　　衍星摁灭手机，趴在课桌上打算眯一会儿，任由手机在那儿“叮叮叮”的响，他也不管。
　　半晌，又重新打开手机，不是为了回消息，而是为了开免打扰。随后便随意把手机往课桌里丢。
　　舒坦。
　　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不过……
　　教室还是一样的吵闹不堪。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的缘故，衍星也不管周围声音有多吵，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