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快! ...
-
“快!变回小狗!”蒋溪念笑着说道,她把它塞进了书包里,带进了学校。
“我说了我不是狗……你信不信我杀了你,蒋溪念。”安泽低声吼着。
“你还挺凶。”蒋溪念耸耸肩,说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救我好几次了,不会杀我的。”
“你真的了解我吗……”安泽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有一丝愧疚。蒋溪念听到它有点动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走你的路。”安泽的语气总是那么凶。还没过一会儿,安泽就在她的书包里挣扎着。
安泽挣扎地太厉害了,虽然是兽形,但它的力气很大。
蒋溪念匆忙地跑进洗手间的隔间里,猛得拉开书包拉链。它从里面探出头来,骂道:“你居然把我塞在这么狭小的东西里。”
它双手叉腰,愤怒地看着她。
“噗——哈哈哈哈”,蒋溪念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别说你这样还挺可爱的。”蒋溪念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它的鼻子。
“别碰我,我讨厌人类。”它说道,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书包这么小,委屈你了……”蒋溪念还以为它说的是气话。
“你知道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见过多少人类伤害我们同族的场景了。”安泽的声音低沉, 它不屑于和一个人类说得太多。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她有些生气,道,“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就像你们那个世界,也有像你一样的好人,也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坏人。”
安泽避开了她的问题,它的任务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好人……”
“你不是吗?”
“行吧,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
蒋溪念疑惑不解地看着它,问道:“你讨厌人类为什么还来这里?”
“你知不知道话多是件很不好的事情……”,它阴冷地笑着,伸出来的那只手上冒出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蒋溪念不但没害怕,还伸手去摸了一下,“啊!好烫!”她感觉到不对劲,就缩回了手。
“你是笨蛋吗?这是真的火焰。”安泽骂道。它只是想故意吓吓她,生怕会伤到她就立马收了回来。
它突然就对眼前这个身为人类的女孩感兴趣起来。
蒋溪念不理会它的骂声,她好奇地看着它,问道:“怎么变出来的?教教我吧!”
安泽简直无语到家了。
“你学不会的。你不属于我们那个世界,是无法学习我们的法术的。”安泽一个字也不想和她多说,直接简洁明快地否定了她。
“好吧……还挺好奇你们的世界的。你是来我们世界历练的?”她又问到了这个安泽不能回答的问题。
“难道是被罚下来的……不是吧,你这脾气怕是会得罪人的。”蒋溪念自顾自地说着,丝毫不在意他的脸色。
“你放屁!”安泽脸色铁青,兽形的它头都气炸了,“你再敢多嘴我真的动手了……”蓝色的火焰再次冒了出来,安泽狠狠地瞪着她。
安泽没想到这个女孩看似安静,实际上呆在一起的时候却又什么话都敢说。
“好好好……开个玩笑啦,你还这么认真。”蒋溪念轻轻地笑了。
她迟早会发现的,只是不是现在。
“安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这么残忍。”蒋溪念还在试图纠正它的观点。
安泽不想再斟酌这个问题,它怒斥她:“那如果你想到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的时候,你还会为他们和我争辩吗!”
“我会!”蒋溪念急了,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至少……”
“至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他们,还有你……”她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她哽咽着,“因为我知道……”
“因为我知道每天被人嫌弃是什么滋味,因为我知道几乎每天都会被人打得伤痕累累是什么滋味,因为我也知道亲眼看到童年时最喜欢的小猫被我妈活生生从阳台上扔下去的滋味……”
“因为我的良心,我的经历,还有我体验过的痛苦,它们告诉我,我可能无法拯救那些饱受折磨的动物们,但我绝对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去虐待它们。它们和我其实是一样的,它们和我一样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努力地活着。”
她失声痛哭。
安泽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它没想到它这一句话竟然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哭的时候,它总是感觉到不知所措。
他们都沉默了。
放学后,她匆匆地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你得等我缓过来。”蒋溪念对安泽小声说道。
安泽知道她需要时间去尝试着告别,等她再更信任自己的时候,慢慢对这里的一切都失去信心的时候,她才能真正地踏上离开的路。
太阳落山了,风吹得树干光秃秃的。光线暗了下来,她仍然向落暮前行。晚霞消失了,云惨淡成灰白色的棉状。
和蒋溪念迎面走来一群和她年龄相仿的人,那些人正看着她有说有笑。那些都是她的同学,但她从未和他们有过交集。
她隐约听到了他们在说关于她家的事情。
“诶,你们听说了吗?蒋溪念的妈妈是个破鞋。”其中一个人故意大声地说。
另一个人讥讽地笑着。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妈亲眼看见的,还让我里那种人家的孩子远一点,说不定啊……那种人的孩子身体也没多干净呢……哈哈哈哈哈”,那个男生愈笑愈猖狂。
蒋溪念握紧了拳头,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她压抑着内心的怒火。
那些同学看她没反应,还以为她没听见,又说得更加响亮了。他们的声音大到像在吵架一样,让蒋溪念实在是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男生嘲笑着:“哈哈,那她肯定是个杂种,没有爸爸的杂种!”
“该不会是她妈妈和猪生出来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哪里哪里……”其中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叫着。她继续嗔怪:“我可听说她爸爸是个……”那群人听得起劲,女生突然停住了。那群人还不满,道:“什么?什么?快说啊!”
她的爸爸是个杀人犯!”那个女生双手叉腰,双眼瞪着蒋溪念的背影。
“果然啊哈哈……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蒋溪念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她无法忍受别人那样说,尽管这些都是事实,她也不希望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
对,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她讨厌她的爸爸,因为爸爸杀了人;她讨厌她的妈妈,因为妈妈伤害她;她讨厌这个家,因为它破碎到根本不像个家。
安泽能感觉到此时的空气非常压抑。
“她真的该死!她应该用她的死来偿还被她爸杀死的那个无辜的冤魂!”那个男生在她背后大喊,仿佛他是那个正义的人。
蒋溪念心里难受。
安泽笑骂道:“一群蠢货……”
在安泽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愚蠢无知的人类。
那群人仍不肯放过蒋溪念,非要把她激怒,像是不咬住她的尾巴就誓不罢休。
“喂!你聋了吗?”那群人里一个烫了头发的男生朝蒋溪念的背影大喊。
“我们说你妈妈是破鞋,你爸爸是杀人犯!你听不见吗?”
“闭嘴!严近洋!”蒋溪念忍无可忍,背对着他们怒吼道。那群人被她这么一吼都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嘲讽道:“原来你不是聋子啊……你装什么聋子!”
蒋溪念转身快步走到严近洋的跟前,她拉住了他的衣领,死死地拽着。她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都很沉重:“你、再、说、一、遍!”
严近洋丝毫不畏惧,嘴角上扬,道:“我说你的爸爸是杀人犯!你的妈妈是破鞋!”他笑得异常得意,似乎得逞了。他激起了蒋溪念的怒火。
“砰——”蒋溪念的脸上见到了血。她一拳下去,严近洋被打出了鼻血。她松开了他的衣领,他就倒了下去。
蒋溪念看了看自己手指关节上的血迹,用手掌擦了一下被溅在自己脸上的血。她弯腰下去把手上的血擦到了他的脸上,对他阴冷地笑了笑。
“你的血……好恶心啊。”她的声音很低沉。
她的眼睛空洞而无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严近洋,死死地盯着。直到他们都逃走了,跑出了她的视线。
安泽此时的心情复杂,它对蒋溪念又有了新的认识。蒋溪念看了一眼安泽,他的表情沉重,不觉好笑。
“别这么冲动……和一群蠢货计较什么。”安泽小声说道。
安泽转头看着她,却发现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她感觉自己背负着被父亲杀死的人无辜的生命。
她恨自己的父母,也恨她自己。
可蒋溪念是个废物,是个爱哭鬼,是一个该死的存在。不是她这样觉得,是别人都这样骂她。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压得窒息了。
是什么让她还这么倔强地活着?她不知道。
她看着安泽,很庆幸。现在似乎只有它还留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她又一次抬起了头。那滴泪水还停留在脸颊上,然后落下,消失在暮色中的石砖上。
她又朝它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它继续走。
它是真的不理解她怎么想的,心道:看来她不是这么简单能摸透的。
他们就这样一直沿着街道走下去,日落直至地平线,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