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幽灵[刑侦]》乌合木

2、过往

　　南城市的晚上天气还算舒适，傍晚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树叶的清香，街上有许多路边摊和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贩，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烟火气十足。

　　闻清穿过人群，经过一个个窄小的巷子来到住处，这是一片老住宅区，早年的拆迁房，现在几乎没有户主在这儿居住，都对外租出去了，小区没有围墙和门卫，零星几个忽明忽暗的路灯，连单元门都被舍不得交物业费的住户用黑油漆堵上了。

　　“我问你，这有几个，这是几？一、二、三……六个？怎么会是六个！重新数，不许哭！”

　　“我都说了是应酬，你不要再胡搅蛮缠！”

　　“上啊，上啊！傻逼会不会玩游戏啊！”

　　闻清走到6楼，摸出钥匙打开门，第无数次冒出换个房子的想法。其实他才刚搬来这儿不到半个月，房体墙壁薄，隔音效果奇差，该听的不该听的陆陆续续听了不少，对于一个喜静的人简直是地狱。但一打开手机看到账户余额，闻清只能打消这个念头，是的——没钱。

　　当年的事情发生后，闻清就一直靠着市里的补助金生活，大学以后靠着奖学金也能勉强养活自己，好在他的物欲并不强，这点值得庆幸。

　　“叮铃，叮铃……”闻清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喂，师兄。”打开扩音把手机放在一边，他走进厨房打算先给自己烧杯水，再研究一下晚饭吃点什么。

　　“小闻，下班了吧。”电话那头传来男声，声音清润，年纪估计和闻清相仿。

　　“第一天工作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不用担心。”礼貌客套的回答，不给对方任何产生误会的可能。

　　电话那头停顿了数秒，“要我说你就听老师的，来北城工作，人要往前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也在这边，刚好……”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闻清翻出前两天买的方便面，考虑今天泡哪个味道。

　　“哎，算了，老师都劝不住你，过几天等他消气，你给老师多打打电话。”

　　“嗯，麻烦师兄代我向老师问好。”

　　“我会的。”然后电话那头就没了声音。

　　闻清看了一眼还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忍不住问：“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你吃晚饭了吗？”

　　闻清：“……”

　　“我没有事情，挂了吧。”

　　边少杰，闻清的师兄，他保研研一那年，边少杰研二，在生活上和学术上对闻清多有照顾，面对闻清的冷淡和拒绝，边少杰丝毫不退缩，一来二去也算半个朋友。

　　但过度的热情经常给他带来困扰，直到边少杰连续一周每天三遍吃了吗，吃了什么。

　　闻清终于忍不住道自己不想找个爹。边少杰似乎没想到闻清会这么直白，连续三天没出现，一直到下一次开组会。后来两人便以朋友相处，但很明显，人的性格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

　　半小时后，闻清把吃完的泡面盒用塑料袋装起来放在门口，打算明早出门的时候带出去。

　　随手从桌子上拿了本书，把主灯熄灭，只留了盏床头灯，躺上床，保佑他今晚能睡个好觉。

　　———

　　同一时间，南城市一高档小区，廖祯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只披了条白色浴巾，头发上的水珠滑落，滴在健硕的胸膛上，经过腹肌最后消失不见，完美的身材在灯光下尽数勾勒。

　　廖祯把自己砸在床上，从市局回来他就进了健身房，在里面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脑中控制不住出现从前和闻清的一点一滴，他想把这些记忆清出大脑但未果。

　　十二年前北城公安大学

　　“喂，廖哥，出来玩啊，我有个朋友新开一酒吧，出来喝两杯啊。”

　　“没兴趣。学习呢，没事别烦我。”廖祯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手臂夹着两本专业书，手里拎着面包和牛奶，在图书馆台阶下树荫处站着。

　　今天是大二开学第一周周六，廖祯本来打算8点准时到图书馆结果现在已经11点了，刚踏上图书馆第一阶台阶又接到损友的电话。

　　“呦，咱们大学霸也有学习的一天呢？之前说什么来着。哦对，我下课了从来不复习。”对面像是终于找到把柄，拖长语调讽刺道。

　　“你找抽呢是吧。”

　　廖祯是典型的天赋型选手，从小学到高中几乎不花多余的时间学习，还特喜欢在朋友补课的时候去犯贱，拉了不少仇恨。

　　到了大学以后碰了壁，大一上绩点区居第二的时候廖祯只是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同时对自己的能力也是相当自信，连人家第一的名字都没记住。

　　大一下的期末，廖祯和室友一起通宵达旦、夜以继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从来没这么努力过，结果成绩出来，还是第二。

　　廖祯终于对这个第一提起兴趣，问这个问那个得知第一叫闻清，除了学校学院有活动外，每天雷打不动宿舍、上课、食堂、图书馆雷打不动，节假日也不离开学校，每天早上图书馆开门就到，没有一点课外活动。廖祯燃气斗志，不就是卷吗，他也行。

　　结果第一个周六就啪啪打脸，廖祯正烦着呢，没好气道：“谁知道哪来的变态，别提了，我……”视线一抬，正巧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图书馆大门出来正在下台阶，白衬衫灰裤子，脚下一双运动鞋。“没事挂了啊，我看见那变态了。”

　　廖祯在对方经过的时候伸手一拦：“同学你好，你是闻清吧，我也是侦查系的，我很仰慕你。”

　　尽管看过照片，廖祯还是很惊讶，闻清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差得太远了，暴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有力量感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偏瘦了，头发乌黑，眼神深邃，像望不到底。

　　闻清有些诧异，但还是礼貌地微笑，回答：“谢谢。”

　　“对，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廖祯，可以交个朋友吗？以后有问题可以一起讨论。”廖祯能看出来闻清礼貌背后的冷淡和疏离。

　　听到名字闻清提起点兴趣，不着痕迹地迅速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一圈，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支棱着，应该是刚刚洗过，还没干，五官硬朗，眼里并没有他所说的仰慕。

　　闻清不知道对方抱着什么目的，说了声好啊就想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同学你是要去食堂吃饭吗，我刚好也要去吃饭。”廖祯立马跟上。

　　闻清偏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面包和牛奶。

　　意识到自己搭讪地太刻意，廖祯不好意思地笑笑：“这点哪儿吃的饱餐后甜点。”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路上，气氛有些尴尬，廖祯迅速挑起话题：“同学你了解侦查构造的两种基本类型吗？我……”

　　公大一共有5个食堂，菜品种类齐全，价格实惠。廖祯和闻清去了离图书馆最近的一个，虽然是周六，但刚好是午饭时间，人不少，两人在二楼找了个位置把东西放下，各自去打饭。

　　等廖祯回到位置的时候发现闻清已经坐下了，没有动筷。他走过去把餐盘放下，发现闻清就打了两盘素菜，相反自己种类丰富。怪不得这么瘦，廖祯心想。

　　两人边吃边又讨论了两个专业问题，过了会儿，廖祯开口：“同学，你平时每天都学多久啊?”

　　“不久。”他听到闻清这么回答。

　　后来廖祯又约了闻清几次，对方都没拒绝，接下来的一学期，两人除了睡觉上课上厕所外的时间几乎都在一起，早出晚归，生活作息格外规律。

　　不久，廖祯发现了闻清没有拒绝自己的原因，他看上了自己的搏击与射击成绩，于是两人又多了个新地点，训练场。

　　再后来，那是一个盛夏的傍晚，两人下课后一同来到训练室，简单热了下身，没带护具就开始比试。半小时后，廖祯整个人骑在闻清身上，抓起对方的一只胳膊背在身后，将人按在地上，“我赢了。”他笑着说。

　　随后看见闻清用另一只手轻轻在地上拍了三下，廖祯收了手上的力道作势起身，这时，闻清突然发力，手肘用力向后扫去，擦着廖祯的鼻子过去，带起一阵风。

　　廖祯向后倒去，闻清趁着时间迅速起身，出拳。两个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呼吸越来越快，汗水顺着双方的面颊向下淌。

　　“使诈，嗯？”廖祯再次将人压在旁边的围栏上，这次将闻清的两只胳膊都别到身后去，下半身也发力向前顶，空出一只手撑在墙上，整个人向前压，牢牢把人困在怀里，说话的同时气息喷在对方脸旁。

　　“兵不厌诈。”语气上扬，声音里带着笑意。

　　“小心你以后可没有在我这里叫停的权利了。”说完，廖祯微楞。

　　窗外，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太阳坠下了地平线，但将半边天空映得火红，蝉鸣，微风，晚霞，人群。

　　屋内气氛逐渐升温，两人的喘息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廖祯看着闻清的侧脸，平时冷白的脸上因为运动染上红晕，微张的薄唇……

　　叮铃铃、叮铃铃……阳光从窗外照向屋内，洒在黑色大床上。

　　廖祯关掉闹钟，看了一眼手机，7点45，无声骂了一句。

　　南城市公安局

　　“早啊廖队。”

　　“廖哥早。”

　　廖祯又换上了熟悉的白t，但借助于衣服架子一样的身材和一张模特的脸，也称得上一句英俊帅气风流倜傥。

　　回应着身旁的同事，廖祯大步走向办公室，期间余光扫过某个空着的工位。停下脚步，转身走向整理案卷的吴良兴：“内新来的呢。”

　　吴良兴头都没抬。

　　廖祯敲敲桌面，“问你话呢？”

　　吴良兴抬起头，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呦，老吴，昨晚找哪个小妖精去了。”廖祯忍不住开始嘴欠。

　　吴良兴盯着自己的上司道：“回答你能别让我整理案卷了吗?”

　　廖祯作势转身，“小赵……”

　　“哎，别啊，这不咱支队暂时没案子吗，小闻去乐平分局帮忙了。唉你去哪啊廖队，我这案卷能不整理了吗？廖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