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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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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下，带血的子弹被扔进了托盘里。灰川将手术刀放好，一只手死死按住疼醒的雾岛仕。
“靠，疼死我了，你不是任务者吗？兑换个补血剂的钱都没有？”
摘下弄脏的手套，灰川给足面子的回答了某个身为敌人却不自知，且提出的有些得寸进尺的问题。
“没有。”
灰川拉过来一把有些破损的椅子，坐在了床边。此时的雾岛仕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真是差到了极点。
墙壁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的血迹，由于时间太长而氧化成黑色，看起来像是发霉的菌斑。房间很狭小，四面都是墙壁，唯一的窗户还开在了靠近房顶的位置。
“不用看了，现在的你逃不出去。”
灰川反坐在椅子上，将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有些无精打采的看着病床上刚醒就在头脑风暴，试图逃跑的雾岛仕。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你？”
淡蓝色的光芒出现在雾岛仕的手上，刚一动弹就感觉腹部一阵钻心的疼，霎时间雾岛仕脸色苍白。
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染红了刚刚包扎好的绷带。
“手术的时候没有缝合线了，我劝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什么？没有缝合线了？
也就是说他的伤口现在还没有止血？
“时间不多，还请你稍稍配合一下。”
灰川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纠结的神情，看得雾岛仕头皮发麻。
真是可怕，这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就像真的在为他感到惋惜一般，明明他现在的局面不都是面前的人一手造成的吗？
不论是在幻境，还是现在。
黑发少年随意的将脸靠在胳膊上，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雾岛仕必须要承认在他以前经历的世界里，少年的脸绝对能排得上前三名，即便是距离这么近也找不到缺点，好看的就像是虚构出来的人。
长得一副清冷模样，性格却这么恶趣味。
“为了防止我中途，咳咳，直接流血死掉，你快问！”
雾岛仕虚弱的咳嗽一声，将头靠在墙面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比他还帅的人就不应该存在。
灰川语气淡淡的问道：
“那么请问，雾岛君是不是认识我？”
“或者说是真正的我？”
原本靠在墙上假寐，装作听不见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睛，银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灰川。
少年恶劣的勾起嘴角，眼神充满兴致，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恢复血色，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道具，估计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雾岛仕从床上一下坐起，微微凑近坐在椅子上的灰川，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兴奋：
“你果然知道关于高维世界的事。”
“也不枉我装了那么久。”
【吾嗒】
随着雾岛仕无声喊出名字的瞬间，灰川感觉眼中的画面开始扭曲，眼睛被未知的存在所替代，奇怪的画面覆盖在眼前。
画面是零碎的，混乱的，黑色红色的浓雾，无数突破遐想的生灵纠缠，不分彼此的凝结在一起朝着看过来的人嘶吼。
诡异生物的庞大身躯构成了黑色的画幕，猩红眼瞳密密麻麻的睁开，遍布怪物身躯的每一个角落，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诡异之物完全苏醒，凝视着正在注视祂的人类。
铺天盖地的黑色包裹住了整个空间，连同灰川一起卷进黑暗之中。
撕裂神经的感觉瞬间袭来，灰川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眼前只有静静环胸看着他的雾岛仕。
“酒祯还是棋差一步啊，明显是我赢了哦。”
“想要我当炮灰，还早一百年。”
灰川捂着疼痛不止的额头，扶住了身旁的椅子。
他的脑子很乱，纷杂的记忆不断冲击着认知，理智与未知的精神对冲，现实世界的常识完全不能适用。
他猜对了，雾岛仕果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只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玻璃瓶被打翻碎裂一地，透过碎片灰川看见了自己赤红的双眼。
雾岛仕微微蹲下，凑近了单膝跪在地上抑制自己本能的黑发少年。
“奉劝你一句，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你身份的事。”
“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祂们一直都在找你。”
少年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用喉咙发出闷闷的笑声：
“发了疯的，不惜毁掉一切的找你。”
“三天后我会主动自首，就不劳你费心了。”
雾岛仕站直身子，重新坐回床上，心情很是愉悦的一直看着不远处的黑发少年。
被诡神抛弃的碎片竟然成长为了人类，可真是惊悚。虽然只是诡神的万千碎片之一，但也应该足够推翻那些猖獗的混蛋了吧。
毕竟这可是诡异神灵吾嗒，是被十三信徒捧在掌心想要彻底颠覆的神明。
真有意思，暂时不脱离这个世界好了，最起码也要参与一下神明的诞生史啊。
“告诉我，吾嗒究竟是什么？”
有些嘶哑的声音从黑发少年的口中传来，他的眼神森冷无比，浓烈的杀意令人胆战心惊。
“啊，竟然急了。你千万要控制住自己啊，我不想现在就死在这里，复活可是件十分麻烦的事。”
“废话真多。”
银灰色的眼眸转瞬被红色取代，“灰川”一拳砸在了雾岛仕旁边的墙壁上。
墙壁轰然倒塌，雾岛仕打算顺势从缝隙之中逃出去。
嗜血的笑容浮现在“灰川”的脸上，他一把抓住了雾岛仕的后衣领，脚下微一用力直接跃到了数十米的高空，将雾岛仕扔到了屋顶上。
雾岛仕站在边缘向下看了一眼，这里距离地面很高，无法直接跳下去。
“快说，否则杀了你。”
“灰川”粗暴的催促道，脸上是肉眼可见的不耐。
明明没使用任何异能力，光凭自身的力量就如此惊人，人与人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雾岛仕对面前这个冲动暴躁的“灰川”实在没什么好办法，不顺从会被对方打爆的吧？
莫非被神识操控之后就会转换第二人格？神明都这么精神分裂的吗？
“系统之下，全部监听。”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就算你现在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破罐子破摔的雾岛仕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啧。”
黑发少年烦躁的咂了下嘴，一下子扯过了雾岛仕，像是拎着物品一样在屋顶上跳跃，眨眼间来到了百米之外。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所还算完好的屋子前，“灰川”扯开门将雾岛仕一脚踹了进去。
“那就老实待着，三天后自己滚过去。”
啪的一下门被用力拍上，门板颤颤巍巍的晃了几下，彻底坏掉向内倒去，雾岛仕连忙向里挪了几步。
静静看了几秒，发现黑发少年真的走后，雾岛仕的脑子有些宕机。
......靠。
这么残暴，确定是同一个人？！
不会是好心办坏事，彻底让某人释放天性了吧？现在上了贼船，还能反悔不？
“关键是我不认识路啊，喂，还在不，能不能让猎犬再抓我一次。”
“最起码把门给我修上啊，待会儿我被其他人抓走了怎么办。”
“连吃的也没有，我会饿死的，我知道你能听见，快点给我准备点.....”
窃听器传来雾岛仕不停的抱怨声，灰川懒得继续听下去，直接关掉了声音。
此时的灰川已经恢复了冷静，让“灰川鸣”重新回到了意识深处。
只知道个名字就能失控至此，如果知道全部呢？会不会彻底失去控制。
在“灰川鸣”主导身体的时候，灰川感觉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受到影响，同样能够操控身体。只不过他的力量比不上“灰川鸣”分毫。
完全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力量。
借用力量的代价则是失去理智，被“灰川鸣”彻底同化，只留下杀戮的欲望。
或者说并不是“灰川鸣”，而是属于吾嗒本身的意志。
“所以说，我其实是.....”吾嗒？
一团诡异的黑色怪物？
眼眸划过一丝荒谬，灰川不能够确定自己得出来的答案，但几乎答案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能够使用令人精神崩溃的黑色浓雾，会变成猩红色的双眸，以及那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
但是，他们分明就是两个人啊。
脑海中毫无征兆的响起自己的声音，灰川意识到声音来自一直未曾消失的“灰川鸣”。
[灰川鸣？如果你想用这个称呼我也可以，反正也只是为了更好融入这个世界胡乱起的名字。]
[骗骗那些家伙也就罢了。]
[只是灰川，你必须要承认的是，我是你分离出来盛放黑色意志的容器。]
[只不过你全部忘记了。]
容器？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是.....
[白片，你该清醒过来了，再过不久祂们都将注意到你。]
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陌生的记忆彻底解封。
被大火吞噬的孤儿院，唯一幸存的黑发孩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烧焦的气味不停的蹿入鼻间，哀嚎声逐渐停止，奇形怪状的黑色碳迹遍布孤儿院的每一个角落。
火苗在他的眼眸中跳动，他的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了从诞生起的第一个笑容。
不，不是的，火并不是我放的。
[当然，这是平行世界的你。]
紧接着，无数存在着“灰川”的世界里，“灰川”无一例外的对人类抱有极度的恶意，冷漠残忍，不断挑起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他极其聪慧，十分善于伪装自己，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所以说，我为什么成为了我？
在了解到真相之后，灰川尝试着接受现实。但是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自己，拥有与其他平行世界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因为你把我彻底和你分离出来了啊。]
[我代表着你对人类极端的厌恶与杀虐，而你.....]
[则代表了对人类无以复加的喜爱.....白片。]
白片......
这是我们彼此之间的代称。
“黑片”由他分离出来，承载着对人类的极致恨意。所以“灰川鸣”的情绪波动很大，冲动易怒，几乎凝结了灰川未曾拥有的全部负面情绪。
这也是为什么他自己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小，却又下意识的热爱着人类。
“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是你私自生成了有关灰川鸣的记忆。”
[你是这么想的吗？]
“黑片”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我可都是为了保护你，这个世界不像现实世界那样安全，完全不动用我的力量，你会死的。]
[为了让你合理的，不起疑心使用我的力量，我可是认真编了很久的故事呢。]
“黑片”的态度耐人寻味，至少灰川完全想不明白“黑片”为何想要保护自己，而不是完全吞噬掉他这个意识，彻底获得主控权。
明明“黑片”的能力深不可测。
灰川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我只是吾嗒抛弃的万千灵魂碎片之一，仅仅代表着吾嗒对人类极端的喜爱与厌恶。”
“是我主动选择成为了人类。”
“很抱歉，黑片。就算如此，我也还是会选择将你彻底封存起来。”
灰川对待黑片的态度可以称得上冷酷，他眉头一皱，手指轻轻抵在唇边，若有所思。
黑片的不可控性太强了，他当初到底是怎么压制住黑片的呢？
叹息声响起，漆黑无声的意识空间里，独自坐在原地的“黑片”只是托着下巴，无奈一笑。
[我从来不会让你为难，我厌恶其他一切的人类。]
[但是......]
唯独不会厌恶你。
可惜你永远学不会回应别人的感情，比起我，亲近人类的你更像是个怪物呢。
等等，也并不都是这样，只有那个家伙是个例外。
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灰川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心，也是唯一一次令他不顾一切的出现在灰川的面前，暴露了自己。
可真该死啊。
意识空间瞬间被暴涨的黑色迷雾笼罩，猩红色在其中一闪而过，原本端坐在原地的“黑片”彻底掩藏在黑暗之中，失去了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