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再三逼问 与我昆仑可 ...
-
此前秦益文已在镇里巡查过一遍，心里有数。
当下先带凌舒、凌钊找到伤者，将一百来号人都搬到黄泥道上，在屋檐底下一一排开，又盯着姐弟取来大桶井水，将返魂丹研磨成粉，混入水中。
一瓢一碗，将那药水给伤者喂下，直忙到夕阳西下，这一桩活计方才完工。
修仙者餐风饮露，辟谷不食，并不觉得如何辛苦。
凌舒姐弟可就大不一样了。
从今早下山起，两人就在东奔西跑，到了这会已是饥肠辘辘，然而还是不得一丝空闲。
镇里伤者众多，都躺在屋檐底下喊痛喊饿，两人无法，只好又将各家各户的米粮都寻了来，支起三口大锅，劈柴点火，给嗷嗷待哺的伤患们煮饭烧水，填饱肚皮。
虽有伤势轻微的乡民上前帮忙，这也是凌舒、凌钊长到这般年纪以来，最为劳累的一天。
及至月上中天，周围成片的鼾声起伏，姐弟俩方才得空捧起饭碗。想说几句小话，偏偏秦益文一条白影怀抱长剑，就站在几步开外，根本不给他们窃窃私语的机会。
凌舒闷闷不乐，正愁得食不下咽，忽听得一句高亢嗓音响在耳边：“叔父！”
心内再不甘，也只能放下碗筷，拎着弟弟一同站起，摆出一副恭敬模样淡淡问好：“秦仙长。”
“二位今日着实辛苦！”秦百川微微颔首，觑见夜色如墨，火舌跳动，映出少年、少女身上粗布衣衫脏污不堪，他心内一动，随手使了个净秽诀，“都累了，将就歇息一夜。”
水波荡漾一时，立刻叫凌舒、凌钊从头到脚，洁净如新。
秦益文在旁，眼前不觉一亮。
没想到这乡下丫头竟生得不差。
此时去掉她满脸血污汗渍，便可见那一张巴掌大小的脸上，眉目如画，眸若辰星，哪儿哪儿都长得恰如其分，竟不比昆仑派的女弟子稍减颜色。
秦百川眉心却不由地紧蹙。
眼前这少女虽未涂脂抹粉，精致装扮，但她眉眼口鼻像极了自己见过的一人——细看之下，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知不觉，他目光越发凌厉。
“多谢仙长美意！”凌舒开口致谢，料不到对方眼神怪异，两把刀子一样紧紧扎在自己脸上，好似要将她面皮割开，窥破这一副皮囊下的真面目。
她禁不住心里发慌。
秦百川偏又杀来一招回马枪，忽然发问：“今日来时，遥遥望见姑娘对阵黑气，使出的剑招，竟是我昆仑派的长月当空，不知姑娘师承何处，与我昆仑可有什么渊源？”
糟糕！莫不是被看穿了！
凌舒只觉背上冷汗直下，心内忐忑，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充愣，讶然惊道：“昆仑派的剑招？不过是我随手比划的两下，怕只是个巧合而已，叫仙长多虑了。”
秦百川反而愈发笃定，一步一步，往自己认定的答案走去，“姑娘出手果决，习武时日想必不短，如今可有十八了？”
“女儿家的年岁，怎好与外人说道。”凌舒垂下眼眸，避而不答。
秦百川于是转头看向凌钊，和颜悦色，问道：“你呢？今年多大？”
“我？”凌钊瞟了姐姐一眼，不知对方有何盘算，支支吾吾应声：“我，我十五。”
“你们就住在安平镇附近么？家里是做什么的？怎会要你们学武功？”目标既已锁定，人又在自己手里，秦百川并不如何着急，当下先与两人拉拉家常，要能套出只言片语，便可确定昆仑叛徒的藏身地。
凌舒只觉避无可避，眉头一皱，她假做气愤，“仙长，我们家是猎户，会点武功，又有何奇怪的？这镇上人都认识我们，不信，你随便找个人来问，都可为我姐弟作证！”
“大胆！”秦益文扬手一指凌舒，陡然做声，“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竟敢跟我叔父这般说话！”
“益文！不得无礼！”秦百川冲侄儿摆摆手，厉声训斥：“不把你那脾气改改，迟早是要吃亏！”
转向凌舒，他神色反而温和起来，“姑娘也不用生气，我再问最后一句。姑娘的母亲，可是姓宛，叫做宛修竹？”
听见这一问，凌舒当真是大吃一惊了。
不错，阿娘确实叫做宛修竹，但是他怎会知道？难道阿娘也与昆仑派有瓜葛？可从没跟自己和阿钊说过？若真的有，为何爹爹也要帮着一起隐瞒？
心里百转千回，蹦出一连串疑问，凌舒只是想不明白。
见她神色大变，秦百川已觉十拿九稳：“看来姑娘的母亲，确实是叫宛修竹的了。”
慌乱之间，凌舒一时不知要如何应对，只好接着发火，为自己和弟弟抱不平。
“秦仙长似乎对我和弟弟有所偏见，明明我们今日下山救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仙长看我们，却像见了犯人一般，再三逼问，这是何道理？”
“就是！”阿钊也在一旁帮腔，气道：“我阿娘是谁，与仙长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找打！”秦益文话音刚落，手中长剑随即出鞘，寒光一闪，便朝姐弟二人袭去。
“姐！”
“阿钊，小心！”
凌舒姐弟正待闪避，却见秦百川大袖一挥，两指从中伸出，一下就将侄儿锋利的长剑稳稳夹住，叫他无法再进半寸。
“叔父！”秦益文忍不住高声埋怨，“他二人言语粗鄙，举止无礼，还教训不得？”
秦百川手指微动，往后一弯，喝道：“你在昆仑都学了些什么，修身养性四个字，可参悟了半分。”
“您是昆仑长老，我决不许旁人对您不敬！”秦益文被剑上劲力带得退下一丈，嘴里依旧不依不饶。
秦百川一边摇头，一边捏诀施法。
待侄儿再无法出声，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对着凌舒姐弟，悠悠开口：“也罢，今夜我便与你们讲个故事，听完你们再想想，是不是真的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再三逼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