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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玄门叛徒 这万年罪人 ...

  •   栖云山塌了!

      就在凌舒住了十八年的辰星山西边,虽隔着百里之遥,这一塌当真惊天动地,竟把她家的屋子也给震翻!

      那事发生在午夜,凌舒早睡得深沉,忽然,她身下的竹床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抖动,摇摇晃晃,竟从墙角自行跳到了卧房中央。

      迷迷糊糊间,连床头油灯都来不及点,凌舒慌忙下床,全凭直觉摸进堂屋,只见一片月白清辉从爹爹手中宝剑放出,照出一旁的阿娘衣衫凌乱,人影修长。

      随后,弟弟阿钊也跌跌撞撞闯来,惊声高喊:“怎么回事?”

      “怕是地动,快走!”

      尤记得昏暗之中阿娘话音未落,本就歪斜的堂屋转瞬垮塌,破碎的木头、竹枝劈头盖脸砸下。

      凌舒正自心惊,幸亏爹爹早有准备,白虹在手,斜扫而出,剑锋过处,高空落物全都化作雪白齑粉,掉得人满头满脸都是,呛得她和阿钊不停咳嗽。

      “出去再说!”

      “走!”

      听得爹娘吩咐,凌舒足下一点,轻巧飞起,落在五丈见方的小院里,极力稳住身形。

      院外,黑漆漆的一片竹海在月光下咆哮,像被煮开的沸水一般,汹涌翻腾。

      “舒儿,阿钊?都在么?受伤没有?”

      阿娘声音听来发颤,凌舒赶忙应道:“我没事!”

      “我也出来了。”

      即便平安无事,也不能叫人放松,剧烈的震动仍从脚下大地传来,不知何时平息。

      一家人思来想去,辰星山上再无一处平坦地方,无处可躲,只能留在院内,时时警惕连根而起、倾倒砸下的修长毛竹,和东西南北、胡乱飞来的碎石。

      熬到天亮,熹微晨光照出小院内外一片惨状。

      原来夜里一场震动,已将周遭地皮都翻了个遍,处处草木折断,落石成堆。

      爹娘害怕还有余震,吩咐她和阿钊待在原地不动,自去山上探查一番,回来将所见细说,方才确定这震动应是从西边传来——栖云山眼见得矮了一截。

      一夕之间,原本高耸入云、常年白雾缭绕的一座灵山,如今顶上只剩光秃秃的一片嶙峋怪石,山上草木也似死掉大半。一眼望去,青绿之间处处夹杂灰褐色斑,好比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陡然头脸生疮、面目全非。

      好端端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家人都是不明所以。

      至少昨夜他们并没察觉任何异样,还和往日一般,用罢晚膳,在院子里闲聊一阵、练练剑,便各自回房歇息。

      一见到爹爹祭出白虹宝剑,想要御剑前去探查消息,阿娘立刻变了脸色,喝道:“不许去!你说过,这辈子绝不会再参合玄门中事!”

      爹爹面露难色,支吾应声:“我去去就回,绝不会被栖云山中的玄门修士发现。”

      “可万一呢?”阿娘眉心一紧,坚决不允,“只要辰星山还立在原地,咱们就‘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关起门来好好过自家日子,那栖云山是倒是塌,你少操闲心!”

      凌舒明白,阿娘之所以不想深究个中缘由,无非是担心爹爹。生怕爹爹去了,万一行踪被玄门知晓、引来杀身之祸,一家人的平静生活就要毁于一旦。

      这担心不无道理,毕竟爹爹得罪的可是天下第一玄门——昆仑。

      昆仑,实乃万山之祖,天地间灵气最盛。

      昆仑派素来也稳居天下玄门之首,有过最多的飞仙大能,然而开宗万年以后,却出了一号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掌门亲传弟子,正是凌舒的爹爹,凌步飞。

      虽然拜在昆仑派掌门凌云子座下,修行匪浅,爹爹自嘲,自己的一颗道心却十分地不坚。

      身为掌门亲传弟子,竟然枉顾天下苍生,只为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就在玄门百家发起对魔教的围剿大战时当了可耻逃兵,带着阿娘一起躲来辰星山里,隐匿度日,真是把昆仑开山宗主太乙真人的脸面都给丢尽。

      也是从爹爹叛逃后,昆仑派名声尽丧,再不能叫天下玄门心甘情愿地拜服于后,再不能在玄门之中一呼百应。

      自然,这万年罪人的身份若是暴露,叫昆仑弟子捉回去数罪并罚,刑狱加身,恐怕一条性命就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爹爹收剑回鞘,对着阿娘低头让步:“不去就不去吧,都依你。”

      跟着爹娘收拾了一早上院子,凌舒心底的好奇终究按捺不住——栖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闹出这般天翻地覆的动静?

      一想到那矮了半截的灵山,当真叫她百爪挠心!知道阿娘正守着爹爹寸步不离,没空搭理自己,凌舒把劈竹用的砍刀往腰间一揣,偷偷摸摸往山下走。

      好巧不好,偏被阿钊逮个正着,非要跟着一路劝回,变着法子追问:“阿姐,咱们贸然下山,真遇上了玄门修士,会不会惹来麻烦?”

      此行的最大顾虑正在于此。

      凌舒沉思一时,忽然反问:“你会法术么?”

      “不会。”凌钊摇头,又忍不住撇嘴,“你不是也不会么,爹爹又没教过我们。”

      “是啊,既然我们都不会,就算遇上了玄门修士,他们又怎会把我们认作同道中人?况且,你叫我‘阿姐’,我叫你‘阿钊’,他们连我们姓凌都不会知道,哪能晓得我们是爹爹的一双儿女,咱们脸上又没写名字!”

      “这……”不得不说,听来很有几分道理。

      凌钊楞在原地,哑口无言。

      遥想早年间,见识过爹爹御剑飞行、变化万千的本事,他们姐弟都曾没有动过心思,都想修习此等令人目眩神迷的玄门术法。

      然而凌步飞决计不肯,坚称自己已经违逆门规,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罪孽深重,绝不能未经昆仑掌门允许,就将门内术法私下传授给一双儿女,罪加一等。

      求了一次又一次,爹爹从不松口。

      久而久之,姐弟俩知道修习术法无望,就再不提这茬了,只是日复一日,勤学苦练,只盼能在武艺剑法上有所专长,他日离开爹娘、游走四方,也有路见不平、仗剑行侠的底气。

      谁成想,平生一桩极大遗憾,今日却成了掩饰身份的绝佳理由。

      眼见弟弟不搭话,凌舒拍拍他肩膀,故作老成:“阿钊,切莫杞人忧天啊!”

      知道姐姐性子执拗,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凌钊望着栖云山默然半晌。

      正自琢磨,要怎样才能说服姐姐回家,不叫爹娘担心,忽而他两眼一瞪,欣喜叫道:“阿姐,你看你看,马上要落雨啦!再过几日,你那浑身酸痛的老毛病不是又要犯了,今天淋雨受寒,发起病来,一定更加受罪。”

      天公也像被他诚意打动,配合着刮起一阵大风,吹得山道旁的茅草波涛汹涌,翻滚起伏。

      凌舒只当他信口胡扯,却见西边果真飘来一大团漆黑乌云,低低压在群山之上。

      盯了片刻,她也惊叫出声:“不对,阿钊,那不是云!”

      哪有云像任人搓弄的黑泥一般,忽而成团,忽而四散,眨眼就变幻十来种形状,难道是一大群乌鸦?

      凌舒心下纳闷,却见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飞速往东移动,勿用多久,马上就到安平镇地界。

      “阿钊,你到底来不来?”

      不等弟弟回答,她足下一点,往山下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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