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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启程 出发,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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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棹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又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
桐风好奇地接过,上面写着:
见者亲启,持此信者乃青鸟族要紧之人,有事请联系我。苍杞手书。
师娘和桐风双双擦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乌棹还在一旁洋洋自得:“你们可不知我磨了苍杞那老头多久。最后凭我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让他写了这样一份保证书。”
桐风心想,族长能写这么一封信,定是受了自家师父的胁迫。
师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叹自己嫁了这么个离谱的人还是该叹自己徒儿摊上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师父。
她秀眉紧蹙,显是忧心自己的徒儿路上安危问题。
想了又想,她下定决心,回屋从自己床头的妆奁里拿出一条吊坠,棕色的皮绳上坠着一只乳白色的小鸽子。
她抚摸着鸽子光滑的表面示意桐风,“你每隔一个月,不,每隔半个月,用它给我送个信。”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鸽子头,霎那间吊坠幻化成一只机关鸟,振翅欲飞。
师娘托着这只鸟,嘱咐桐风:“这只鸟我已做好机关,你每次写好纸条放入它腹中后放飞,它自会找回来。你把这根皮绳戴好,有皮绳在,机关鸟会永远被拴紧。”
桐风见此机关精妙,抬头问师娘是否此物贵重。
她摇了摇头,又抚上桐风柔软的发顶。桐风立马懂了师娘的未尽之语,万物都不如你贵重。
乌棹在一旁啧啧称奇:“你把老太君留给你唯一的宝物都给出去啊?”
师娘一个眼刀刮过来,乌棹乖乖闭嘴。
不论如何伤离别,终究是到了启程的日子。
桐风也觉得奇妙,几天前他还只是个惯会享乐的少年。
今天,他竟凭着这股冲劲决心去贺兰山了。
贺兰山啊!他再一次掏出自己准备的路书看向了远在大西北,直直伸入广袤无垠的赤炎沙漠的贺兰山。
他又看向从镇海城一路要经过的诸多地方,数不过来啊。
其实桐风也踟蹰过,关于自己是否能到达,一路上是否真有那么危险。
对此胡为的建议是,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
难在需要自己独立处理各类突发事件,难在或许会有一些影响安全的人出现。
而桐风,带着采芦和星游这两个颇有江湖经验的人一行,间或有青鸟族大部队的些许照顾,这一路上其实会容易很多。
桐风还记得胡为当时看他的眼神,欣赏又关爱,好像笃定自己能成功一样。
不过桐风也觉得奇怪,他出行前见的最后一个朋友竟是胡为。好像自己需要得到他的认同一般。
“你去吧,带着我这块玉佩。一路上看到有胡家徽章的店都可以拿这块玉佩给掌柜看,他们会安排好你们的。”
胡为递给他一块墨绿色的玉佩,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桐风赶忙推拒,胡为劝他,声音却很强硬:“早已安排好了,收下便当给小老儿一个面子。”
桐风只得感激地行了个礼。
“出门在外需胆大心细。安全方面采芦和星游都很有经验,不过凡事多个心眼绝不会坏事。”胡为嘱咐他,又状似不在意提起道:“记得常常给你师娘送信,别让她担心。”
他怎知道?桐风思忖,想了想,他又没问。
天光还是那么好,不热也不冷,风里都是勃发的生机。
乌棹和师娘一路送到了镇海城外三十里,桐风劝道:“师父师娘,你们留步吧!我会好好的!”
师娘眼眶一直红着,瞧着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小少年这就要踏上万里征程,心里的担忧如有千斤。
乌棹搂着她的肩,望着骑马越走越远的三人,“穆清,你要相信小风,他是我们养大的孩子。”
穆清眼神胶着在远处的人影上,唏嘘道:“拦也拦不住,或许这就是天意。”
乌棹嘴角微弯,“你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我?吉人自有天相。何况他可是我乌棹的徒弟,我很有自信的。”
也不知道这自信哪里来的。
三人三马慢慢往前走着。
桐风见采芦骑着大黑马颇有精神,心里痒痒:“采芦哥,你借我骑骑大黑呗。”
大黑马闻言瞥了他一眼,小红马不乐意了,尥蹶子颠他。
桐风这下感受到小红马的威力了,屁股被她颠得生疼。他转向一旁骑着一匹白马的星游问道:“她这么聪明的吗?连我说的话都能听懂。”
星游哈哈笑:“你再说下去屁股还能更疼一些。”
果不其然,小红马愈发使力,直颠得桐风连连道歉,并表示想换大黑只是羡慕采芦骑着好看罢了。
大黑马打声响鼻,小红马这才不情不愿平息下来好好走路。
聊到这里,桐风问星游两匹马是否有名字。
星游摇头。
桐风又来了兴致,他拍了拍小红马的脖颈问她:“你想叫什么名字?”
采芦在一边看得直乐:“桐风,小红马也不会说话呀。”
桐风抬眉,“这样,我说一个名字,你若觉得不错就告诉我,这样我就知道你想叫什么了。”
小红马颠了他一下,表示自己同意这个建议。
桐风暗暗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感觉有些遭罪。
“小红?红红?赤赤?”似乎都不太喜欢。
星游出声道:“桐风,你也是青鸟族的名人,是不是给马起个有典故的名字?”就差没直言这些名字没文化了。
“好吧,”桐风坦然接受这个提议,“文王自代国回来时传说曾带回良马九驹,其中有一匹红色的名驹名为赤电,”他又解释给小红马听,“电,风驰电掣的电,形容你跑得快。”
小红马思索了两秒,然后颠了他一下。显然是认同这个名字。
“好的,小电。”
“该你了,”桐风转向安稳行进的大黑马,“既然你妹妹也有名字了,那你叫什么呢?”
采芦拍了拍大黑马的脖颈,大黑马并未出声。
“赤电有个亲戚叫浮云,我看你挺黑的,就叫浮云吧。”桐风嘿嘿一笑,看向大黑马。
大黑马又瞥了他一眼,仍未出声。
桐风有些拿不准,又看向星游。
星游道:“他这是无所谓你怎么叫。”
哟,还挺有脾气,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嘛。
三人一行慢慢走入原始森林。
从镇海城一路向西是无边无垠的白羽林,遮天蔽日的白羽树像士兵一样拱卫着镇海城。
白羽林是青鸟一族祖先种植,经过万年绵延,已是十个镇海城之大了。
桐风掏出路书,看了看自己的行程安排,“我们大概需要十日才能走出白羽林。”
远处有鸟群叽叽喳喳的,集结在一处又一哄而散。
星游若有所思,“可能不止十日。”
白羽林里常年生活着白玄鸥,这种鸟族以白羽林的果子为生。
桐风问道:“他们还不能化形?”
星游有些迟疑:“据我所知,还未有化形的白玄鸥。”她看向桐风,“也不是所有的鸟族都能如青鸟一般化形。”
桐风笑道:“我晓得了。”
日色渐暮,太阳西垂,星游提议:“我们找地方歇息,白羽林虽然安全,但夜晚还是得小心谨慎。”
采芦也颇为赞同,于是三人寻到一间守林人的屋子便歇息下。
白羽林里常常有青鸟族人巡视,为了方便和安全,在林子里修了很多小屋子给守林人居住。
桐风挺好奇,看着这间不大的屋子倍感新鲜。
采芦去一旁烧火做饭,他随着星游一块儿收拾屋子,捡些木柴。
三人吃过采芦备好的餐食,又给屋子周围熏上植株草茎碾碎后的粉末。
桐风奇道:“我们还需要防蚊虫?”
青鸟族体质不容易被毒物侵扰,桐风虽身有不足,这点上倒是没问题。
星游解释道:“虽说不怕蚊虫,但驱赶一番,环境洁净也能少些烦恼。”
采芦一旁点头称是。
桐风叹道:“相比你俩,我真是毫无经验。这一路还真得仰仗哥哥姐姐。”
星游正欲揶揄他一番,忽然有物体破空声音出现,就像是有一支箭直直地刺开空气朝他们而来。
而此时他们在屋里!
三人耳聪目明,在这一瞬间交换过眼神,采芦吼道“快出去!”而后猛然抓起桐风一把冲出了屋子。
星游破窗而出,就在离开后的两秒后,屋子塌了。
被一块大石头砸塌了。
紧随其后有一道巨大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
三人顾不得细看声音从哪传来,四散奔逃,唯恐此人再扔一次石头。
采芦拎着桐风就上了树,星游也不知藏到了哪里。
一个少年冲了过来,一脸忧愁地望着这间被他砸塌的屋子。
“唉,”他长吁短叹,“又做错事了,也不知砸到人没。”
上九突然在屋子倒塌后的灰尘中闻到植株草的味道,心里一惊就往废墟里走,一边走一边喊:“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
桐风戳了戳采芦,眼神问他要不要下去,采芦微微摇了摇头。
还不知此人是何来意,谨慎为上。
只是可惜了刚收拾好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