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零夏五度

2、002

　　来时是她去学校接杨教授过来，这会儿杨教授要回自己家，恰好制片人和杨教授家一个方向，杨教授就让制片人送她了，也省得麦芽专门送她一趟。

　　制片人的车先离开，紧跟着是顾止行，他们一走，饭桌上的人各自找车回家。

　　麦芽在微信上跟爸爸说了声结束了，打开车门，手机放副驾驶座，启动车子。
　　却启动不了。

　　“嗯？”
　　麦芽又试了一次。
　　车毫无反应。

　　她连续尝试，启动音始终没响。

　　蓦地，想起来老爸说的——
　　“开车小心点，车库里那几辆车好长时间没动过了，该送去保养检修了。”

　　麦芽：“......”
　　她爹这嘴……开过光吗是？
　　这还小心什么啊，直接启动不了。

　　麦芽又给老爸发微信问他结束没，正要发送，刚才和他说要走了的微信还没回。估计还忙着，她又删掉文字，拎了包下车，一边往马路上走一边打开了打车软件。

　　今天好像存心跟她作对似的，明明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排队人数还是让人咂舌，麦芽一边等一边看着马路有没有出租车。

　　发现顾止行还没走。
　　他的车停在路边，他站在后排车门的位置，正开门准备坐进去。
　　他显然也看见她了，轻一颔首便迈腿进入车厢，关上了车门。

　　如果没有刚才的拒绝，她现在就上前问两人顺不顺路了，其实现在也能过去问，但她不想给人留下烦人的印象。
　　还是慢慢来吧。
　　麦芽同样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又看手机屏幕，排队人数没有丝毫变化。

　　要不还是回车里等老爸算了。
　　她正准备有所行动，顾止行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后排的窗缓缓下滑，顾止行冷淡的一张脸出现在视野里，他问：“怎么站在这里？”
　　他又主动朝她说话，麦芽挺意外的，“......在等车。”
　　“你不是开车过来的吗？”
　　“是开车来的。”麦芽无奈道：“但突然打不着火了。”
　　顾止行往停车场方向看了眼：“那你准备怎么走？”

　　是要送她的意思吗？
　　麦芽晃了晃手机：“打车。”
　　“司机接单了吗？”
　　麦芽看了眼，泄气：“还没排到我。”
　　“那你上来吧，我送你一趟。”他说。

　　她怎么可能会拒绝：“那麻烦你了。”
　　“不会。”

　　*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竟忽降了一场雨。
　　雨越下越大，车里愈发安静。

　　顾止行闭眼休息，看来昨晚确实没休息好。
　　她上车后顾止行除了问她家地址外，再没说一句话，好像主动问用不用送她一趟就已经把热情全部用光。
　　她当然有眼色不去败好感。

　　车子在进入去往她家的那条路时，老爸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止行睁眼。
　　麦芽低低道了声“抱歉”，点了接听。

　　“芽芽，你不是说已经结束了吗？”老爸径直问道：“怎么车还在这放着？”他刚开始也没注意，是家里的司机看见说，这怎么会有一辆家里的车？

　　麦芽压低声音：“你别提了，还真让你说准了，那车真该送去检查维修了，打不着火了。”
　　“我让人处理。”麦江说：“那你和你老师怎么回去了？你走的时候没下雨吧？到家了吗？”
　　“杨教授坐制片人的车回去了，我坐顾总的车，快到家了。”
　　饭桌上的人在麦江脑子里过了一遍，皱了皱眉：“哪个顾总？”

　　麦芽不知道他名字是哪两个字，只回忆着杨教授叫他时的声调，回答道：“顾止行。”
　　她朝他看去，意在确认。
　　他没有任何回应，哪怕看来一眼。

　　听筒那边忽然静的像对方已挂断，麦芽还拿下来确认了眼。
　　信号不好？麦芽唤了声：“老爸？”
　　“嗯。”麦江应了声，平静道：“我去的时候记得没他啊。”
　　“你走了他才来的。”
　　“这样。”麦江问她：“那你们走到哪了？你要不要下来，我这也从酒店出发了，一会儿就能接上你。”

　　麦芽看了看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家近在眼前，“已经在鸿阳路了，我不下了吧，外边还下着雨呢。”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

　　这边电话刚挂，就听到那边顾止行的问话：“你爸爸也在酒店，你怎么不等他一块走？”
　　车厢就这么大还这么安静，顾止行听不到才奇怪，她解释说：“本来我准备等他一块走的，但你忽然停车问我，我就坐你的车了。”
　　“这样。”

　　麦芽再次朝他看去，他的脸隐匿在黑暗里，看不清情绪，她有心再说点什么，还没想好话题，一直平稳行驶的车突然向右猛地一斜，打断她没收回的直视，麦芽没有防备，整个人惯性的被甩到顾止行身上。

　　发生的突然。
　　待麦芽反应过来，她已被顾止行牢牢地抱在怀里，男人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她的脸摁在他心脏位置，另只手在她腰间，他上半身以压下来的姿势将她护在他和座椅之间。
　　麦芽眼前一片黑暗，鼻尖蹭到他衬衫柔软的面料，耳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分不清是谁的。

　　“顾总……”
　　控制好车，司机回头唤，才开了个头停住了。
　　“......”
　　不至于吧……
　　这连意外都称不上。
　　以他的角度看过去，完全看不见另一个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麦芽轻微动了动，她腰间是男人的手掌，他掌心很烫，温度隔着她薄薄的一层衣料不断渗进，在冷气充足的车厢内，麦芽后背一层薄汗。
　　下一秒，周身炙热抽离，大量空气争先恐后涌入鼻端，鼻间浓郁的他的气息被冲淡。
　　顾止行坐正身子，没看她，只淡声问：“没事吧？”

　　“没事。”碎花裙子被他压皱了，麦芽低头扯了扯想抚平褶皱，其实是有点尴尬借以掩饰，还有点想不通他刚才的举动，但没什么用，干脆放弃，忽又冒出一句：“谢谢。”
　　“不用。”他平淡地回，又说：“谁让你是杨阿姨的学生，你要是在我车上出事，我没法向她交代。”
　　麦芽：“......”
　　看出她的疑问了？

　　“刚才怎么了？”
　　车停了有一会儿了，顾止行看了眼窗外环境，问司机。

　　司机回头，无辜地说：“我规规矩矩的在路上走，一辆车突然擦着我们车变道，我只能快打方向盘往旁边避，不然就撞上了。”
　　“就这样。”

　　顾止行没多说什么，只道：“既然没事那继续走。”
　　司机指了指前面，两扇厚重的镂花大铁门立在那里：“已经到了。”

　　“啊，到了？”麦芽看了看前面，确实是到了，转头感谢：“谢谢顾总。”
　　顾止行没回应她，和司机说：“拿把伞给她。”

　　窗外，蒙蒙细雨还在下。

　　麦芽心里一动。
　　给她伞那日后肯定是要还的，那再趁机问他要联系方式应该不会显得没脸没皮招人烦吧？
　　她接过司机递过来的雨伞，问：“能加你微信吗顾总，和你商量还伞时间和地点。”
　　顾止行没看她，再次拒绝：“不用还了。”

　　门关上，车厢重归无声，司机也没急着发动车往家赶，转过身子看后面的顾止行，一脸坏笑：“就算人家是杨阿姨的学生，也不至于护的那么严实吧？”
　　司机名为孟东，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上下级也是多年好友。

　　顾止行不欲与看什么都不正常的人多说：“开你的车。”
　　孟东点头：“行行行。”

　　孟东坐正身子，杨阿姨的学生已经走到铁门前，站岗的保安看见来人，忙刷卡推门，她撑伞进去，又一位穿着工装的高挑小哥迎上来，两人交谈了几句，小哥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一辆黑色小轿车出现在那里，麦芽收伞坐进去，车向里驶去，很快不见。

　　孟东看完这一幕，头又扭到后面，琢磨道：“她是谁啊？住在这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从没见过。”
　　顾止行：“不知道。”

　　孟东记得那时候杨教授向他介绍，他只听清对方的姓——“麦”，他想了会儿，“麦董的女儿吗？听说麦董有一个女儿，很少带出来。”
　　顾止行直视他：“你对她有什么想法吗要了解的这么清楚？”

　　孟东立马否认：“我哪敢啊。”
　　“那你问这么多？”
　　孟东：“......”
　　问问怎么了？
　　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