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空南溟》閃閃BLiNG

3、第 3 章

　　我们在元宵的前一天返校，元宵当天开始开学考，同学们都怨声载道。
　　我倒是摩拳擦掌，悄摸摸地被大神辅导了这么久，总该出点成绩让大家开开眼吧。
　　毕竟他就是我心里的秘密武器，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这一次考物理我不再是写得磕磕绊绊，也不会时不时抬头看看时间，而是顺畅的完全忘我，只有最后一大题的第二小问卡了一下，把受力分析图重新一步一步地画出来，才突然豁然开朗。
　　等到交完卷合上笔的时候，觉得自己酷毙了，也觉得齐揽空帅呆了。
　　高中老师的效率都非常魔鬼，排名榜第三天早晨就贴在了高二教学楼门口。
　　我们学校从大门主干道进入，依次是高一高二高三教学楼，美其名曰能让高三在最内侧，不要被其它年级打扰到。
　　这就意味着齐揽空上学放学是可以看见的。
　　一上早自习老张就拿着印着排名表的一沓A4纸进来，我一反往常神清气爽地看着他。
　　“小溟啊，是不是知道自己这次考的特别好啊。”老张坐在讲台上喝了口茶说。
　　废话，考完的晚上每一科课代表都给我们对了答案，能不知道吗？我腹诽，但是表面当然不显。
　　“看来寒假弯道超车得很成功啊，憋了个大招！”老张清了清嗓，“好了，我要开始说成绩了。”
　　说罢便让班长把成绩表发下来。
　　“郁抟溟同学呢，这次终于克服了自己的弱项，成功地把镀金的大便变成了真金。”老张边在上面说着，“从班级万年老八，摇身一变成第一了啊，其他同学的危机感要起来了！”
　　我看着成绩单上的首位，再看物理那一栏：105。
　　我自己都没控制住瞪大了眼，长大了嘴。
　　“天呐我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个分数会出现在这里，我只见过51没见过105啊！”
　　我拉着同桌周里安的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下早自习我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周里安跑去教学楼门口，看着贴的那张大榜，我的名字进了年级前十，问周里安：
　　“你说来来往往都能看见吧？这里够显眼吗？其它年级能看见吗？”
　　“郁抟溟！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虚荣的人呢？”周里安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老实交代，是谁！是哪个男人！”
　　“没有啦～”
　　我笑得一脸甜蜜，要不是早自习下课时间太短，我现在已经拔腿跑到了高三教学楼去了。
　　不行，今天一定要见到他！怎么冬天的课间操要先上两节课啊……更别提等到放学了。
　　“怎么下课时间这么短啊。”上课铃已经响起，我望了眼高三的方向，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节课下课，我使劲儿往高三的队列望去，越好的班班号越大，文科在理科班之前，齐揽空在23班，也就是这个操场的最右边。
　　我跟周里安打了声招呼，一个人逃过了课间操，跑来了体育场的东门，他187cm的身高站在倒数第三个。
　　等到结束，大家零零散散地出门。我不好在他们班的人面前喊他，就站在显眼的地方，被他看见。
　　这么难看的冬季校服，，深蓝又臃肿，怎么……衣靠人装？
　　齐揽空还没出门便看见了我，他小跑过来。
　　我把手上的成绩表递给他，“从头看！”
　　他果然只看向了第一名，微微一笑：“真不错！”
　　只是那时我天真地以为，是我站的位置足够显眼，是我提醒得足够明白；
　　而我不知道的是，早自习下课与周里安的谈话，面前的人早就尽收耳里，我的成绩，他也早就知道。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次月考结束了。
　　我这个学期多了个习惯，每一次晚自习前总喜欢去高三教学楼晃一圈，高二年级只有第一梯队班级参与高三的所有联考模考和月考，我们班还没够格儿，只能从他们门口的排名榜是否张贴才能知道他们是否考试。
　　当然了，顺带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他。
　　不过吧，一次都没见到……
　　他不吃饭的吗？
　　这次月考我挤进了年级前五，不仅是我们班，还是我们第二梯队所有平行班的香饽饽。
　　香饽饽想去他面前去散发一下香味。
　　下午最后一节课铃一响，我立马冲出门。
　　只是等我经过排名榜的时候，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上个月有开学考，这个月有两次联考，每一次齐揽空的名字都毫无例外地稳坐前三，而今天我却在第二列才找到他的名字。
　　我拿着手中的成绩单，突然挪不动步子。
　　那一天，我可能在榜前站了近十分钟，直到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
　　“不记得我了？”
　　我确实不太记得他是谁。
　　“物理三十分的小倒霉蛋。”
　　我立马想起他是谁——一个去年在榜前狠狠嘲笑我的分数还被我抓了现行的学长！
　　“是你！！！难为你了，果然只有贵人多忘事儿啊！”我本就不好的心情被添油加醋。
　　“你看好！哥哥我的巅峰是你渴望不可及的！”他指向第一个名字——徐蛟航。
　　和齐揽空同一个班，同一个省队，每次都和齐揽空包揽前二的，不好看的男的。
　　“得了吧，不就是我哥哥也在的巅峰吗？”我懒得理他，趁他听不懂的时候提腿往楼里走，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真是喂了狗。
　　“喂！你去我们班干嘛？”
　　教室里只剩下零散几个人，吃着家长送来的盒饭，只有齐揽空坐在倒数第三排低头写着试卷。
　　我心里突然多了份酸楚，像是自家人在外头受欺负了一般。
　　我顾不上什么尴尬，径直走向他：“为什么不吃饭？”
　　我尽量压低声音，也尽量不让其他的感情外露。
　　他抬起头来，放下笔：“怎么过来了？”
　　“阿空，这你……？”徐蛟航过来搅局了。
　　“看好了！我哥哥！”我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宣示主权，骄傲得很。
　　“没听你说过啊？”徐蛟航愣了愣，再疑问地看向齐揽空。
　　“现在告诉你咯。”齐揽空站起来，“吃了没？”
　　“没吃呢，你陪我一起吃吧？”有的话还是不要当着脑干缺失的人面前说好。
　　我们俩一起去了食堂，他只打了菜和汤，没有主食。
　　我非常懂事地没有问太多，女孩子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老张嘴，特别是碗里的米饭足足有三两，菜还比对面的人多整整一倍的情况下。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他吃的很快。
　　我摸了摸口袋里折得皱巴巴的纸，半个小时前它还像新的一样。
　　“是不是月考成绩出来了？”
　　都这样了，我就递给了他。
　　“还是第一，但是进年级前五了。”我小心翼翼地藏着喜悦。
　　还没有等他下一步动作，我接着问：“我能不能要个奖励，齐老师？”
　　他示意我说。
　　“就是，我们俩能不能偶尔一起吃个饭？当然不用每天，逢年过节的时候咱俩当个饭搭子呗？”
　　这是我考虑周全的结果，既不用每天放学等来等去，互相耽误，还可以增加一点仪式感。而且，节日这个东西，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说法，情人节、白色情人节、3·15打假都能算上。
　　“好，你来我教室找我就好，我都在的。”
　　他答应得很爽快。
　　只是很久之后徐蛟航才告诉我，从省队回来之后，他们俩再也没有吃过晚饭。谁也不甘心居于人后，想着用这些时间补回竞赛的时间。所以我每每来，都能找到他。
　　而当每天不吃晚饭成为习惯，偶尔突然的一两餐晚饭是极其影响肠胃的。
　　除了这次意外，齐揽空再也没有出过前两名。
　　时间过得很快，高三的所有学生已经放假回家准备高考了。
　　放假的那天下午，我跑去23班，不像其他人，他和徐蛟航两人就只有一个背包的家当，在教室里被很多人要签名和合照。
　　据说，大佬们的签名在校服上，再穿去考试会有好运加持。
　　我在门口等着，窗户透进来的夕阳好像洒在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金灿灿的。看着他们的这段青春即将结束，我心中的滋味不知是向往还是惆怅。
　　直到齐揽空看见了我，我举起手中的单反和拍立得晃了晃，都是我今天偷偷从书房顺出来的。
　　他和徐蛟航走了出来，我把手上的物件都塞给了徐蛟航，他既然来了，那这个工具人就别想逃。
　　“那我呢？”他一头雾水地质问我。
　　“你是什么东西？”我边拉着齐揽空摆姿势边怼他。
　　“没有我我不拍！”
　　“行行行，等你拍完了我帮你拍！”先安慰了再说。

　　徐蛟航拍的角度很好，黄澄澄的落日给我们的合照分享它的色彩，我们俩也是金灿灿的。
　　镜头里的齐揽空和徐蛟航粲然一笑，像是在欢迎他们璀璨的未来。
　　“齐揽空！”我们一起往校门走，有个女声喊住了他，“你等等！”
　　一个齐刘海扎着马尾的女生小跑过来。
　　“诶！阿空，这会是你今天的第几封情书？还是第几个真情告白？”我听见另一侧的徐蛟航小声说。
　　我看向他。
　　“别听他瞎说。”齐揽空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别往我身上推啊！我可都委婉地拒绝了啊，妹妹，哥哥等你！”徐蛟航绕过他一脸纨绔地对我说。
　　齐揽空眼神意味不明，把徐蛟航又推了回去。
　　那女生气喘吁吁地停在我们仨面前。
　　“你怎么走的这么快，不是让你等我吗？”
　　“我妹妹刚刚在门口等我们。”
　　面前的女孩打量了我一眼，“没听你说过啊，你好啊妹妹。”
　　“你好。”
　　说实话我并不想回答这一份招呼。都说人是讲眼缘的，无论是我们俩间的磁场，还是她对齐揽空这么肆意的语气，又或是她打量我的那一眼，也可能是她说齐揽空的从未提起，都让我很不舒适。
　　“哇妹妹你带了照相机？能不能给我们俩拍一张？”
　　她真的太冒犯了。我想。
　　“那蛟航哥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但我想他们现在一定是诧异的。
　　“我我我还是算了，我帮他俩拍吧要不。”徐蛟航突然拍了拍我的脑袋。
　　不知怎的，他这语气好像是在安抚我。
　　这份安抚让我更不安。
　　最后，女生说：“高考加油！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她走了。
　　我没想到，这句话竟然经常在我夜晚辗转反侧时出现。
　　也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了我们后来羁绊和纠缠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