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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皇城风波 偌大的紫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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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刺骨的冷。
整个都城仿佛被雪堆起来了。
细微的雪花掺杂在寒风里,满天飞舞,毫无序章,钻入人们衣袖,洒落在各个角落。
小巷里,人来人往,人们行走途中不忘拍打飘来的雪花。
“今年的雪可下得可真猛啊,咳咳...咳咳...这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街边卖炭的白发老头搓着手,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边上挎筐的大娘哈出一口白气,附和道:“可不是嘛,冷得人心里发毛,”她不禁打哆嗦。
似乎没人注意到,有一支军队悄悄绕过城门,为首的是一个俊朗的青年。
三年前,燕国联合赵国一同朝景国开战,月伤国则处于观望地位。
三国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已保持百年,这次开战,少不了燕国那位新上任皇帝的推力,据说,他出生时,神婆一眼就看出他是天将转世,有大将风范。
三国内能与他为之一比的,也只有在景国被称为‘景国双鲛’的三皇子和宰相幼子。
景国三皇子名唤李英怜,从小便在武学和读书上展现出卓越的天赋,
相较于那两位,宰相幼子却是神秘莫测,几乎不曾露面,只是在他出生那日,天下第一寺庙——青山寺的方丈缘沉老先生出关,千里迢迢从月伤国赶到景国宰相府,他说:“我佛指引,百年将至,有缘人,现。”
在燕国来势汹汹的情形下,景国被打得猝不及防。
景国皇帝仍不肯放权,刚愎自用,不采用忠臣干将的建议,反而提携郑云等宵小之辈,那郑云与他的党羽更是蛇鼠一窝,疯狂敛财,不仅掏空了国库,更将供给前线的粮草和药物对半减少。
前线士兵得不到应有的供给,天气寒冷不禁纷纷病倒,能上战场的少之又少。
就在此时,李英怜的雄心将将显露出来。
他悄无声息地进到李安的寝殿,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父皇,您也该长眠了,孩儿会带领景国好好走下去的,您可也要为我高兴呀,”李英怜将尾调拖得格外长。
李安瞪大了眼睛,费力张开嘴巴,想大声斥责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呃啊…呃啊……”
“瞧我这记性,竟忘记您说不了话了,”他双手掐向李安的脖子,“那就让我为您送终吧!”
刚开始,李安的双腿还不断扑腾,但渐渐的…渐渐的…却也是没了动作。
李英怜伸手去探李安的鼻息,确认他断气后,便擦了擦手,朝外走去。
“青云公公,你说,皇上是不是留了一道口谕,”李英怜活动活动手腕,侧头看向青云道。
青云那样的人精,能待着皇帝身边多年,哪能听不懂。
“那是自然,”青云与李英怜相视一笑。
“之前服侍父皇的人,可都除去?”李英怜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殿下大可放心,皆无后患,”青云确定。
“之后便要麻烦青云公公了,”李英怜正欲向对方深深作揖。
“哎呦,这可使不得,再说,为三殿下做事,青云在所不辞,”青云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翌日,青云宣布先帝突然病发,不幸驾崩,生前留下口谕:立三皇子为帝,即日继位。大臣们看着龙椅上的李英怜,昔日的三皇子,不禁讨论起来。
“诸位可有异议?”李英怜发问。
到真有不怕死的站出来问道:“那太子殿下呢?”
大臣都心照不宣,显然,他们也想知道,那位储君如今身在何处。
李英怜清嗓:“有人举报太子犯叛国通敌之罪,锦圣司正彻查此事,在此期间,太子不得踏出寝殿,”说罢,他不经意间掠过臣子脸上,捕捉他们的神色。
“太子品行端庄,怎会犯这样的错误,莫不是你为了这个皇位,强行塞给他这样的罪名?”这人语气越来越强烈,甚至激动地指向李英怜的鼻子。
“哦,可能吧,还有谁不服的,都可以站出来,说出来,朕今天不予追究,”李英怜单手撑着脸,笑着看向他们。
“大家都支持他吗?这是要天下大乱呀!我们需要的是圣君!明君,而不是这样的小人!”这人环视了一圈,大声喊道。
接着,零零散散地站出来了几个人,似是要加入这讨伐的队伍。
“小人?郑云!要不要我把你敛财的事情都给大家一一讲讲?”李英怜收回笑容,面露冷色,犀利的目光看向他。
方才大喊的人,郑云,先帝亲封的户部尚书。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敛财?什么贪财?我听不懂!你可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郑云心里一紧,但又想到自己做的悄无声息,不失底气地说道。
“这么激动作甚,尚书?朕什么都还没提呢。”
郑云死死盯着他。
直到李英怜慢悠悠从衣袖里拿出一把青铜匙,在手边晃悠。
郑云瞳孔一缩,但他依旧镇定自若,正色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啧,我也是不大清楚它的用途,但朕一看见它,就想到郑尚书您了呢,索性拿来让尚书您瞧瞧,看会不会想起什么……秘密?”
“呵!”郑云冷笑一声,“有话就直说,不必打哑谜!莫非这新帝上任第一天,就想烧个三把火不成?”
“这火烧不烧得成……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李英怜挥手将殿外的人召进来,“郑尚书不妨回头瞧瞧。”
郑云回头,只见几个壮汉抬着四五个大箱子进来,放到他面前。
李英怜将手中的青铜匙丢下去,“打开让郑尚书瞧瞧,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几个壮汉遵循命令,立刻将箱子打开。
顿时,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全是金子!不同形状的金子!塞满了几大箱,打开的那一瞬间,将朝堂都映照成金黄色。
郑云傻眼了,跟他一样傻眼的,还有其他大臣。
些许大臣围绕在他旁边,质问他。
“郑尚书,这都是您的吗?”
“郑尚书,你为何这样做?”
“欸,郑尚书,你…你这是何苦呢?”
……
“郑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郑云此时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大半辈子积蓄全被搜刮,他气红了脸,当即将箱子里头的金子掏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往外砸,“那又怎样!即使你搜刮出来那又怎样!国库空虚又不是一两日造成的事,景国如今的状态谁人不知!我从中分一杯羹,保全自己又有何错!”
李英怜挥手,殿外的侍卫将郑云拖走,“冥顽不灵,郑云贪财枉法,轻视人命,抄家,处以死刑!”
“这……”大臣们都面面相觑。
“陛下初心是好的,可这样做…会不会太过?”礼部尚书赵春阳面露难色,磕巴地说。
李英怜冷笑:“爱卿可怜他的话,不妨陪他一道,郑云这会儿还没走远,你二人黄泉路上倒也能高高兴兴的结个伴。”
赵春阳吓得跪下,“微臣失言。”
朝廷上恢复寂静。
李英怜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转而看向旁边站直的程相,微微笑道,月牙状的眼睛衬得他格外无害,仿佛刚才刚毅决断的人不是他,“程相,你说,接下来,朕该怎么做?”
程相一怔,面色不改,“陛下按照心中所想行其道即可,不必受外人所论。”
“好,朕今日就如程相所言,恪守心中之道,如今诸位爱卿还能够站在朝堂上,想必都是有能力有作为有担当的,若你们愿意同朕一同开创盛世景象的,朕可以既往不咎,若有想要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的,朕也批准!”
大臣们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当皇子时就以薄情寡义而闻名的人,如今竟如此大度。
众人低下头,没人敢应声。
“怎么,爱卿们是觉得朕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还是觉得朕,答应你们的事情,没有能力做到?!”李英怜看着像是动怒,连语气都强硬起来。
一旁的程相率先说道:“臣愿跟随陛下。”
大臣们也都附和道:“臣愿跟随陛下。”
李英怜将年号改为景贞,春和景明,坚贞不屈。
远处不大不小的鸟叫声将李英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坐在军帐里,看着眼前的沙盘,感慨万千:“三年可真快呀。”
谢凌在旁边斟茶,用手抵脸,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茶杯,“可不是嘛,”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起身,“这几年那几家表面上都忠心不已,私底下却是不安生啊,真当咱们在外面打仗管不了他们。”
“是呀,也该整顿一下了,”李英怜眯着眼看着沙盘,眼露寒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