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视线之内，心墙以外（4） 沈建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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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旭一直，都跟在洪泰成的身后。一直。
自从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后，洪泰成又回到了以前混乱的日子中。什么也不做，只是每天混迹在各色的夜店里，和不同的人纠缠。屏蔽了莫奈和沈建旭的电话，也不再回酒店。常常是在夜店喝到醉的站不起来然后由一个女人或者一个男人带他回去。
他永远都是焦点。这似乎是没有办法的。每一次在夜店出现的时候，都会有形形色色的人上前搭讪。但他会毫不客气的拒绝，然后独自坐在吧台喝酒。
那个时候，沈建旭就会坐在某个拐角处看着他。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有很多次，看到烂醉如泥的洪泰成被人带走的时候，他都很想上前阻止。但结果却总是小心的跟在后面。
那日被洪泰成狠狠甩开手，他常常要觉得心里面空掉了什么。并不肯承认他之所以跟着洪泰成是因为真的放心不下，每次都要给自己找好冠冕堂皇的借口。诸如泰成是很重要的棋子，他必须看好他。
而对于洪泰成来说，这样的日子太熟悉不过，一点也不在乎。因为没人会在乎他怎样过。就算是那个他差点以为可以依靠的沈建旭，也不在乎自己现在怎么样。这么多天的逃避，都不见他来找自己，可见自己当初那点小心思有多么可笑。
沈建旭是什么？他对于沈建旭来说是什么？沈建旭对于他来说又是什么？
难道要因为上过一次床然后就可以交付出一颗心么？那现在每晚睡在他身边那么多人，他的心岂不是要被分成几块了？
穿好衣服让那个一直在耳边絮叨不停的女人滚开，对方却想继续纠缠。不留情的摔了那个女人一个重重的耳光，扔给她几张钞票，将她推了出去。
12月份的日本，真的很冷。坐在床边抽着烟，打开关了两天的手机，短信的铃声不间断的响起。都是莫奈的。都是问他去了哪里。随意的翻了两条看看，看到那些很担心的话语，洪泰成咧开嘴角笑了。
只有莫奈还来问他。而那些所谓的家人，在他来日本两个多月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可是莫奈，她又怎么保证她不是为了沈建旭才来找自己的呢。
不爽却无奈。穿上外套从私人游艇里走出，寒风刺骨，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泰成想找个地方喝喝清酒来暖暖身子。
刚走出没多久，就看到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朝自己的游艇走来，泰成眯了眯眼，径自向前走去。
太久没有好好的吃饭睡觉，长期被酒精泡着的身体消瘦的厉害。眼神迷茫的自顾自走着的洪泰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为首的一个胖子打到在地。
腹部遭受不轻不重的一击，但对于洪泰成现在这样的体制根本无法招架，忍着疼痛想从地上站起，却又被对方揪着衣领打了一巴掌。“哪来的混小子，敢搞我的女人。”
耳朵里听到模糊的一句话，泰成不屑的笑了。是为了刚刚被自己赶出去的女人？这速度倒也真够快的。
“什么？你还笑？你还能笑的出来？”看见泰成的反应，对方似乎更加不满。“不要给我客气，好好教训他，以为长一张好看的脸就想勾引我女人？给我打!”
情节似乎太过老套，还有一点意识的洪泰成想着。心里的难过逐渐覆盖了身体的疼痛。无法还手，也毫无力气。平静的躺在那，任那些拳打脚踢在自己的身上肆意。
要是你们能打死我，我倒是会很感谢。
听完护士的吩咐，沈建旭打电话给莫奈让她别再担心。看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忍不住在心里骂起来。
“你是傻瓜还是怎样？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医生说洪泰成的胃因为长期喝酒甚至嗑药，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人也会垮掉的。
抚摸着洪泰成棱角分明却贴满纱布的脸庞，明显的消瘦让沈建旭开始自责。明明可以让他早些结束这样的日子，明明可以在很多次的时候将他救下，明明不想看到他消沉难过的模样，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念头在作祟。似乎让泰成受虐自己会得到一种快感，一种尖锐的疼痛的快感。
在车里看到泰成被打却无力还手的时候，看到他无谓的神情的时候，看到那些流氓狰狞的面孔的时候，看到泰成嘴角还残留着嘲讽却苦涩的微笑的时候，沈建旭觉得自己要疯了。那是他的洪泰成，他完全不懂自己一开始是如何能够放任他们去欺负，如何做到在最后才冲出去救他，如何能忍受来自心脏的要爆裂的感觉。
只知道自己在抱起这个人的那瞬间，看到那些滴着血的伤口充斥在眼睛里的时候，才想到，洪泰成是他的。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洪泰成都必须是他的。他一个人的。就算是伤害都必须由他一个人给出。
一只手缠绕在泰成纤细的手指上，冰凉的触感传来，沈建旭握的更紧了。
很温暖。那是洪泰成意识苏醒前的第一个感觉。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温泉里，身心放松没有压力。睁开眼，还不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记忆停留在几个小时之前，并不愿想起。窗外有光透进来，泰成看到趴在自己床边睡着的沈建旭。
“喂，”嘲那人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泰成扯了扯身下的床单，“喂，你是谁，这什么地方。”
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些人手里，却在醒过来之后大吃一惊。谁救的他？虽然心里有希望的答案，却无法肯定。
“喂！”睡着的人似乎睡的很沉，洪泰成又叫了一遍。沈建旭轻轻嗯了一声，慢慢立起身。
还想说的话在沈建旭抬头的时候被哽在了喉咙，有点不相信的睁大眼睛看着神情严肃的沈建旭，几秒后恢复平静。
“你醒了。”沈建旭开口。
“你在这做什么，这什么地方，把灯给我打开。”一点也不客气的口吻，命令的语气，在表达泰成心中的委屈和不爽。
“是医院。”简短的三个字，沈建旭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准备开灯。
“算了，不要开灯了。”怕开灯之后面对面的尴尬，怕自己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泰成改了主意，他宁愿就这样在黑暗中与他对峙，至少对方不会看出自己的表情。
得到命令的沈建旭又退回来，站在床边看着他。
“等伤好了，就回去吧。莫奈很担心你，又到处找不到你，她。。。”
“找不到我？呵，是根本没去找吧。你不用在这假惺惺的，想要什么就坦白的说清楚。”打断沈建旭的话，泰成将那点难过埋了下去。
沈建旭在床边皱起了眉。
“对不起。”
虽然窗外有光，但洪泰成无法看清楚沈建旭此刻的表情。当对不起三个字传进他的耳朵，在胸腔激起不大不小的涟漪时，洪泰成动摇了。想要一直冷漠的面对，想要从此不与此人有瓜葛，想要成全他和自己的妹妹的心，动摇了。
“你说什么。”不确定沈建旭这样说的意图，洪泰成假装没听见的问了一遍。
“对不起。那晚是我失控，本来第二天早上想和你解释，但是被莫奈叫出去就耽搁下来。我想你一定很生气。所以很对不起。那晚喝了酒。。。”故意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等着洪泰成的反应，谦恭的语气刻意将彼此的距离拉远。
而坐在床上打着点滴听着解释的人，将头别向黑暗的一边怕对方看到自己已经落下来的泪。如果只是因为喝了酒失控，那对不起三个字就显得毫无分量。洪泰成其实不需要这样的对不起，他没有坦白出来的事情被这样的道歉冠上了自作多情的头衔。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洪泰成想太多而已。
“呵，沈建旭，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样说话。你以为对不起就可以了么？”
沈建旭看不到他泛红的眼眶，感觉不到他发抖的身体，甚至听不出他刻意掩盖的情绪，只站在那静静的等着泰成下面的话。
“虽然你最终的目的我不清楚。不过沈建旭，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或者你可以跟我更坦白一点。莫奈太喜欢你，我不想伤到她。所以如果你跟我坦白，我可以考虑成全你们。但若你对不起莫奈或在背后耍诡计，我，不会放过你。”泰成从小就习惯了，习惯了旁人对他的不在乎。虽然有些时候一点点的关心都可以让自己沉溺，但他仍能很好的把握分寸。他知道假的东西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是有些喜欢沈建旭的。他知道。可他又知道，这只是一种没用的依赖感而已。他可以抽身。
“如果我说，让我对不起莫奈的原因是你呢？”中长的头发在脑后高高的盘起，月光打在沈建旭英俊的脸上，照映出一些深深浅浅的伤痕。去救泰成时与对方打斗留下的伤痕。缓缓的张口，平静的说出酝酿已久的台词，沈建旭站着，看着洪泰成脸上逐渐放大的惊讶。
“你说什么？”完全无法相信刚才听到的话，泰成张口问他。
不管对方作何反应，沈建旭一步上前，板过泰成的肩膀，捧起他还贴有纱布透着血红的脸，堵住了对方还想说些什么的嘴。
不知道是因为早上的事让泰成反应变慢，还是其实他本来就贪恋这样的感觉。被建旭捧着脸吻了足足两分钟才使劲推开他，打着点滴的左手因为猛烈的动作而牵扯出疼痛。
“你在做什么。”忍不住愤怒对建旭大吼，但心脏，却产生别的感觉。
“泰成，全部都是因为你，”挨着床边坐下来，沈建旭直直的看着发抖的洪泰成，轻声说，“我本来也以为我是喜欢莫奈的，可是显然，你赢了她。”
泰成失神的看着面前的人，茫茫然。沈建旭在说什么，他听不懂。
“所以，让我留下来，留在你身边。”
我要相信你么？泰成在心里问。只是除了选择相信他还能做些什么呢？自己能够推开沈建旭么？泰成需要的，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午后阳光般温暖的怀抱，在每一次他支撑不住的时候可以从背后轻轻拥起他。
在泰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建旭细密的吻又一次攀上了他的嘴唇。舌头轻松的撬开了自己不算紧闭的牙关，极其温柔的纠缠着，像糖果滑进口腔一般，甜度刚好。
沈建旭在泰成微微有些抗拒的反应里失去了控制的能力。本来今晚他什么都不想做。可是刚刚洪泰成迷离的眼神像一种勾引。与那晚不同，今天的洪泰成傻傻的，呆呆的，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只想用吻去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视线之内，心墙以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