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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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应聘的时候，我意外的看到了叶桑。
他看了我一眼，朝我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站在长长的应聘队伍后。
我乐了，看吧，这小子表面上说酒店如何让如何，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跑来面试了？
那天我们两个全部应聘通过，我的职位是包厢服务员，端菜上茶倒酒撤盘子之类的，叶桑是大堂接待人员。
工作了几天后，发现酒店的工作不算太累，也不算轻松，唯一的趣味是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坐在酒桌上高谈阔论，那些明星大腕、政府官员、专家教授，平时斯斯文文，衣服穿得人模人样，一旦上了酒席，刚开始还都很规矩，酒席中旬，什么缺点都暴露出来了，出□□粗语，架着腿划拳，唱着跑掉的流行歌曲……千奇百态，洋相百出。
小时候，爸爸告诉我：不要赌博不要吸毒不要喝醉酒，因为那个时候，人的本性暴露无余，你是什么货色，你内心的阴暗，无所遁形。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偶尔我会和叶桑聊两句，但是他总是礼貌而疏离，有时候我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的一举一动，总是让我介怀。
比如，我很嫉妒他吃饭时的沉静。比如，我怀疑他和别人说话时的甜美笑容。再比如，我很想知道他和酒店的女员工有说有笑时的风度翩翩……
在酒店工作的第三个星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酒店里来了一群领导，肥头大耳，腆着个孕妇肚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包厢，然后嚷嚷着点饭菜。
端菜的时候，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中年胖男人瞅了我两眼，“叫什么名字？”
“……”我只是服务员，问我名字干嘛？
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回答：“莫离。”
“很有意思的名字！”他朝我勾了勾手，“你过来！”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脸上火辣地热起来。
好好的要我过去干嘛？还用这么痞气的勾手，怎么看怎么像武侠电视剧里的达官贵人调戏良家妇女的桥段。
“快过来！开啤酒！”男人不耐了。
原来是我想多了。
我松了口气，随后走上前准备开啤酒。
我的手还没碰上酒瓶，男人突然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盯着我，猪蹄般地手不停地抚摸我的手背，然后顺势搂着我的腰，沾满油污地嘴唇凑了上来，要吻我。
我惊骇地跳了起来，扬手一挥，只听“啪”地一声，那个企图轻薄我的男人两脚趔趄着摔倒在地，打翻了身后的凳子。
在场的客人都愣住了，站在房间的其她三个服务员赶紧跑了上来扶起男人，并低头哈腰地道歉。男人愤怒地望着我，吼道：“你打我？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站在原地，身体因紧张而颤栗着。
整个包厢乱成一团，不到一会儿大堂经理变闻讯赶来，他扶着男人讨好地笑着，然后温声细语地道歉请求原谅，并承诺赔偿损失，派送酒店小礼物。
男人没有理会，他抖了抖衣领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揪住我的衣领，举手便砸！
我本能地用手臂护在头顶，挡住了那一击。
拳头落在手臂上，我清楚地听见了骨头爆裂地声音。
透过手臂间隙，我无助地望向了大堂经理和服务员，他们站在原地看着我被男人殴打无动于衷，甚至有个女服务员随手抄起凳子坐了下来，大有看戏地意思。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呆滞地坐在地上，脑海里回想着爸爸妈妈疼爱我的场景。
若是在家，就算我犯了弥天大错，他们也舍不得这般打我。
男人屈身再次封住我的衣领，恶声恶气地说：“我还以为你会还手呢！怎么，没胆量了？像刚才那样打我啊？”
我别过脸，不想看到他那张让我生恶的脸。
男人扣住我的下巴，粗大的手捏地我脸颊几乎碎裂，他扯着我，将我拥在怀里，肥肉横生的手臂箍住我纤细的腰，越勒越紧，我感到脑子一片眩晕，眼前模糊又清晰。
终于，我哭了！
不是为了手臂的疼痛，也不是胆怯害怕，而是他居然当众吻我，并手脚不干净地在我身上摸索。我讨厌这种龌龊地行为，我极度反感这样的一个败类用他肮脏的手来碰我。
“你混蛋！”我奋力地咬破男人的嘴唇，一脚踢中男人的要害。
男人蜷缩地蹲在地上，嗷叫不止。
看客们见男人受伤，赶紧围了上去，最紧张地还属大堂经理和那三个服务员，他们狗腿地奔上去，嚷着要叫救护车。
男人奇迹般地站了起来，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大骂：“妈的，你这个贱人装什么清纯，你装什么装？你真当自己是个好货色？你真当自己是烈女贞妇？在这里的女人哪个没被老子碰过？你装什么装？呸！做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少在这里装清高！真要是清高，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男人，一字一顿地说：“请你说话放尊重点！顺便提醒你，不要老是不刷牙，说话臭不可闻！”
男人肥胖的脸微微扭曲，猩红地眼睛透出慑人地寒光。
大堂经理眼见情势不妙赶紧向男人赔礼道歉，然后厌恶地打发着我离开，紧接着回身，刚对我还是一张邪恶的脸，对着男人时，瞬间变成和善友好的样子，这种超速变幻，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商业变色龙”。
我踉跄着起身，准备走出去，并暗自发誓永远不会进酒店。
然而男人却不肯息事宁人，他吼着：“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你们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语毕，又冲到我面前，准备打人。
说时迟那时快，我听到了叶桑天籁般地声音：“要合理的解释是吗？我们可以去警察局长谈，或者，我们可以去法院谈谈此事该怎么算！我似乎忘了一件事，您好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这件事就这么张扬出去，有点……不大好听吧？”
全场的人全部扭头。
我模糊地视线里，看到叶桑笔挺地站在门外，身上的制服衬的他英气不凡，日光灯的灯光笔直地照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他嘴角上挂着得意地笑，深邃地眸子里流转着犀利的光芒。有那么一刻，让我有一种天使临尘，来拯救我的错觉。
叶桑脱下身上的外套走到我身边，披在我身上，犀利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我“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着扑在叶桑的怀里，寻求安慰，寻求安全，寻求庇佑。
叶桑爱怜地拍了拍我的头，轻声道：“莫离，不要哭了！噩梦很快就会结束！”
我紧紧地抱着叶桑，心里愈发地难受，愈发地委屈。
叶桑扶着我起身，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带着我离开。
多年以后，我仍然无法忘掉这一幕。
叶桑的笑，叶桑的话，叶桑笃定地神情，叶桑犀利地目光，以及他温柔地安慰和他给我温暖怀抱时，那一瞬间的情愫滋生。
只是不到五分钟地英雄救美桥段，虽然有点接近偶像剧的狗血剧情，但却成为我记忆中的天荒地老！
出了酒店以后，叶桑带我去了医院，经医院检查左手轻度骨折，医生简单地给我打了石膏。
我没有带钱，医药费是叶桑付的。
出来后，我们站在喧闹地D市市中心，准备打的回学校。
“叶桑，我们能说一会话么，我不想那么早回去！室友会起疑的。”我抱着发冷的身体，哀求道。
每次我都是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学校，到寝室将近十一点，而现在才七点。
叶桑瞥了我一眼，良久才点头。
我们晃悠到了附近的公园，坐在凉亭里，看着墨黑的苍穹。
我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泫然欲泣的泪珠，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来的那么及时？再来晚一步，恐怕我另一只手也骨折了！”
叶桑低下头，说：“我看到有人叫大堂经理，说里面出事了，需要大堂经理亲自出面的事情，应该是很棘手的事情，于是我就去看看究竟，最后看到你被人欺负！”
我狠狠地笑，然后狠狠地哭。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对于酒店来说，顾客就是上帝，我是不应该出手打人，可是服务员也是人，我有权利保护自己，难道我错了吗？为什么大堂经理和其她服务员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客人殴打，也不阻止？仅仅是为了讨好客人，让他消消气，大事化小？那么，他们置我于何地？
心酸时，我低骂了一句：“该死的酒店！龌龊！我发誓，这辈子也不要进酒店工作！”
叶桑拍了拍我的肩，说：“你又犯了偏激主义……在你进酒店之前，我就和你说过，再优秀的酒店，优秀的只是它的管理模式、人性化的服务以及先进的设备，却无法选择顾客！世界之大，人色各样，你能看出谁才是好人，谁又是谦谦君子？所有，在酒店有无良的客人企图轻薄你的时候，你不要硬来，要学会圆滑处世！”
叶桑顿了顿，然后接着说：“如果你做不到圆滑出世，也不能保护自己的话，就不要去做那份工作。每份工作既然存在，就必然有它的道理。”
叶桑的一席话，说得我无言以对。
我半仰起头望向那浩瀚深邃地星空，然后问叶桑：“你能圆滑出世，也能保护自己，所以你选择了去酒店，是么？”
叶桑一愣，随后站了起来，晚风轻抚而过，扬起他那一头的栗发。
我略略侧身，并裹紧叶桑披在我身上的外套。
秋夜的风透着丝丝凉气，风中的愁绪，带着捉摸不透的因素。
老半天，叶桑终是说了一句：“我并没打算进酒店工作！”
我不解地问：“既然如此你怎么去应聘酒店服务员的工作？”
叶桑默默地瞥了我一眼，继而淡淡地笑了。
我皱眉。
有什么好笑的？
叶桑双手插进口袋里，扭头看着我，脸上露出邪气十足的笑容：“笨蛋，担心你受伤，所以跟进去了呗！”
我先是一怔，然后整张脸都火辣起来。
见我不说话，叶桑拧眉瞅着我问：“怎么，没听懂？”
叶桑的意思已经说地很明显，除非我是傻瓜才没听懂。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傻头傻脑地问。
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说话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他从何时开始对我有意思来着？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让男生对我一见钟情？
叶桑蹙眉，一副茫茫然地样子，他问：“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叶桑的表现，我很不满意，明明已经赤裸裸地向我表白了，现在又装作我没听懂，你仔细地解释给我听的模样，不用看都很欠揍！我忍不住腹诽：明明是猪八戒的心态，却非要装孙悟空的不解风情！叶桑，你就该被人民警察叔叔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哈哈……”许是被我不满的态度刺激了，叶桑笑得前俯后仰。
老半天，他捏着我的鼻子，说：“说真的，你有些笨，其实也不算笨，而是太单纯，虽然你一意孤行，脾气倔强了点，但是也还不至于无可救药！我想改造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啊哈？终于说重点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将心里话长埋在心底呢！
“我表面上乖乖女，骨子里怪的很，看你的心里所承受的压力了，万一有一天你烦了、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老好人地说。
叶桑“扑哧”一笑，“还没开始，就想到悲观的结局了？还是……你对我不够信任，亦或者……你自己？”
“我只是无法相信时间。”
是的，我无法相信时间。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哪怕你以为是牢不可破的感情，也可能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溃不成军！
原谅我如此消极，实在是这世间的美好，终究是抵不过汹涌而过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