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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迹 第二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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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被手机闹铃声叫醒。
虽然不上班,但是手机里之前设定的闹铃一直没取消。
这就像一种心理暗示,暗示自己还没跟社会脱节,暗示自己很快就能早到工作。
虽然清醒的知道这些都只是徒劳。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按掉了闹铃,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又是一个空洞的早晨。
我惯性地拿起手机,挨个点开招聘app看看,开始一天中唯一的努力。
找工作这半年,在不断地突破下限的同时,人也变得没脸没皮。
开始还会有些顾忌。
往高的投担心对方会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往低的投也担心对方会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这些所谓的奇怪的自尊,最终都屈服于现实。生活都快过不下去了,那还需要什么自尊?
而在没有下限的情况下,就是无敌的存在!
只要看到相关的,或者转两个弯就能扯上联系的,我觉得我能行!
有些公司拒过我好几次,但只要对方敢再挂,我就敢再投!
虽然心里还是有过一丝侥幸。
“万一对方能发现我是块璞玉呢?”
“万一他能懂我呢?”
但事实是连我自己都未必真的懂自己,谁又真的会懂我?
被发现的璞玉,首先它本身就是一块璞玉。如果只是石子,无论被扫视过多少回,它也只是石子。
而当时的我,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来回翻几遍招聘软件,再翻了几次身后,很快就到了中午。
我的胃抗议催促,迫使我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煮了两袋麦片加一个鸡蛋就是一餐。
没工作的日子,肉眼可见消瘦的钱包不允许我有任何奢侈。
有时候我会想人要是不需要吃饭,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工作了。
吃完饭我又爬回床上,我几乎一整天都待在床上,要么醒着焦虑,要么睡着失忆。或许静待不动减少消耗也是省钱的一种方式。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有电话打进来。
安静的房间突兀的铃声正在叫嚣,吓得我一个机灵地坐直了身。
我拍拍脸,清了两下嗓子,快速活动嘴角两边的肌肉,才毕恭毕敬地接起电话。
“喂,你好。”我尽量用自以为甜美温柔的声音说。
对方:“喂,您好。我们之前看到您给孩子报了班...”
还没等对方说完,我已经泄气,肩膀也颓了下去,“不用了,谢谢!”恨不得把自己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什么啊...”我忍不住又抱怨道。
今天又是一场空。
整个人瘫软地靠回了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脑袋空白一片。
直到我再次麻木地拿起手机,点开短视频,在无人又阴暗地角落里窥视着这个世界。
终于在手机第二次电量告急时,我才暂时放过手机。
趁着手机休息的空隙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又要开始思考晚上吃什么对付一下。
自从没工作之后,每天吃什么这个问题会比工作时更加突出。
大概是大脑放空以后,饥饿的感受尤为明显。
切身体会到“食”对人的重要性。
最后在钱包和简易程度的衡量下,还是选择煮泡面。
饥饿的胃也唤不醒懒怠的手,复杂的烹饪和预想到要刷洗的锅碗,都会让手选择最简单的方式。
最终以双方都牺牲的前提而达到平衡。
胃虽享用不到美食,却也可以果腹消除饥饿。
手虽然洗了一个碗,却也维持了正常的生命体征。
我觉得大脑就是喜欢自导自演。
它一边告诉自己要去做,一边又用懒惰腐蚀自己。在一次次的矛盾中展开自我博弈,最后又以和平的方式折中处理。
谁也没讨到好,谁也没获得快乐。
同一个个体里都要博弈相争来维持平衡,更何况是不同个体之间呢?
所以人是自私的,连爱都是自私的。
晚饭后是我一天中最百无聊赖的时光。
这时不会有面试电话,连喧嚣了一整天的城市此刻也逐渐安静下来。
我今天似乎已经努力过了,就等着夜晚的困意来袭。
21:17分,手机铃声响起。
碎屏上显示着妈妈的名字,我犹豫了五秒,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接了起来。
“喂,妈。”我说。
“佳佳啊,吃饭了吗?”我妈说。
只要不是工作时间,无论她多晚打来电话都会问上这一句,不管这个点吃饭合不合理。
可见吃饭对人的重要性。
我:“吃了,你吃了吗?”我也反问,也不想管合不合理。
我妈:“诶,吃了吃了,你在忙啊?”
大概在父母的眼里年轻人24小时都很忙,又或者他们认为忙碌就是生活的常态,所以习惯了用这种铺垫的方式展开叙述。
我如实道:“没有。”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失业还能忙碌的借口。
我并没有把自己失业的事跟家里说,所以家里人一直以为我还有工作。
我妈说:“是这样…”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你那个三姨啊,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
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
在父母眼里,没什么比你去完成嫁人这件任务更重要。
我妈继续说:“我把你电话给人家了,到时候人家加你,你不要拒绝啊。好好跟人家聊,年龄大了不好找,你表妹小孩都要生了,就剩你。不要太挑了,差不多差不多就可以了………那个谁家女儿四十多岁还没嫁出去现在都后悔的不得了……”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父母在别人家孩子这个素材库里的储备还是很充足的。
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情,他们都能从这个素材库里给你调出贴切的正反案例劝告你要识时务。
我淡淡地答道:“知道了。”
有时候顺从也是无声的反抗。
如果真正的反抗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你争吵过后的妥协,那不如一开始就乖乖听话好了。营造一个双方都皆大欢喜的虚假局面。
听到我答应后,我妈欣慰的挂了电话。
不管怎么样,听话的孩子总能使父母开心,无论这个孩子是二十岁、三十岁,还是五十岁。
我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每当这个时候,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手机。
好像隔绝手机就能制止这一切。
不过,我也就稍微能拿手机撒个气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手机,真的默默承受了太多。
我靠在床头,一只手扶上额头,闭着眼,拇指和无名指分别按在两边的太阳穴轻柔。
直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放下手睁开眼睛。
“我和手机能有什么仇呢?” 自从我搬出来自己住之后,陪伴我时间最长的就是手机了。
很快,我又起身爬过去捡回刚刚被扔到床另一边的手机,眼角瞟到了昨晚扔在那的零钱袋,拉链还是开着,里面的票还露出了一个角。
我这才想起今晚开奖。
有了昨晚的经验,我熟练地打开搜索引擎进行核对。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目光来回在票子和手机屏幕之间扫视。
我的手激动的颤抖,最后忍不住惊呼一声!
我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我中奖了!我真的中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