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自信 今天又是一 ...
-
今天又是一场面试的行刑。
面试官再次用怀疑的语气问道：“近期真的不考虑结婚？”
我叫程佳佳，29岁，单身。
没房没车没存款。
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
自从我半年前被公司裁员后，就一直是待业状态。
简历投出去了几百份，往上往下都找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平平无奇的履历，加上大龄未婚，能过筛的本就不多，有些还要笔试。
“天知道我多久没看书了啊！”我看着那些题只想薅自己头发。
所以到能面试这一环的本就寥寥无几。
今天又好不容易有个行政助理的岗位面试，现在看来希望是不大了。
唉···
这就是大龄女性在职场的悲哀么？
没结婚的，人家怕你结婚。
结了婚的，人家怕你生育。
有孩子的，还要被问孩子多大，是不是考虑要二胎。
如果不结婚不生孩子，又会受到社会的莫名的道德谴责和歧视。
父母七大姑八大姨的也会催促你，劝你别当异类。
一边是身体发肤的父母，另一边又是你的衣食父母，都不能得罪。
这就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顾此失彼，最后一无所获。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边都讨不好。
我垂头丧气地从公交车走下来。
快下车时身后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穿高跟鞋的脚踝一崴，重心瞬间偏移。
“啊···”伴随着我的一声惊叫，抱在怀里的档案袋掉在地上。
手里的手机直接飞了出去，屏幕扣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愤愤地回头想看看罪魁祸首是谁！
然而一同下车人群已经四处散开了，根本找不出那个始作俑者。
“唉···”我长叹了一口气。只能自认倒霉，一瘸一拐地弯腰捡起档案袋。
再挪到不远处捡起手机，翻过来一看屏幕已经碎出了冰裂纹。
我急忙用拇指点了点屏幕，还好屏幕还能亮，刚松了一口气，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不会吧！”我疯狂地按着开机键，可惜黑屏都毫无反应。
“我靠！”莫名就想骂脏话。
我无奈地把手机放回包里。
现在我只能祈祷回家给它充电之后它能像自己一样顽强的自愈。
否则以我现在的余额别说买手机了，连修手机的费用都拿不出来！
人越是无力的时候，祈祷时越是诚恳。
我缓缓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途经一个报刊亭，平时没怎么注意过这个亭子。
但今天它拉出一条大红色的横幅，让平日里灰暗到近乎透明的小店，今日格外醒目。
“举手投足透着爱，字里行间皆是福”我抬头看着横幅。
我心里默念了两遍，鬼使神差的走到亭子前。
报刊亭里，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的妇女，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妇女正在拿着手机津津有味地刷着短视频，这就是她看店的常态。
她甚至没抬眼看在亭前驻足的我。
我小心地扫了一眼妇女身后的电脑屏幕，社恐做了大约一分钟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问道：“阿姨，这个怎么买？”
闻声妇女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道：“买哪种？”
仿佛来她这的都是常客，又或者这些都是人天生就懂的东西一般。
可我不懂啊！！！
她这一问，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指了指上方的横幅想到它的落款，说道：“福彩。”
但妇女显然不买账，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烦道：“双色球、3D、七乐彩，要哪个？”
都是我不熟悉的名词，但我不敢多问。作为一个卑微的消费者，我生怕给任何一个售货员添麻烦。
我甚至没过大脑，话已经说出来了，“双色球。”
听到答复的妇女熟练地侧过身，手指轻巧地敲击着键盘，“机选？”
“嗯。”虽然我也没听懂，但怕她又嫌我烦，赶紧应到。
妇女在键盘上敲了一下，惯性问道：“看下可以吗？”
我只看到一串数字，还没看明白，口上已经回答：“可以。”
妇女继续问道：“加不加注？”
这回我又懵了。
虽然不懂，但听到“加”应该是加钱，我手机现在是关机状态，身上并没有多少现金。
我小心问道：“加注多少钱？”
妇女长呼一口气，觉得自己多嘴了，“加一注四块。”
我抖了抖自己的零钱袋，还有五枚硬币，惯性地接受道：“那加吧。”
在能力允许范围从来拒绝不了售货员的要求，想来不但卑微，还有点犯贱。
我话音一落，妇女立刻就按了确定键，然后就听到了打印机哒哒哒的声音。
妇女熟练地撕下票子放在台前不再搭理我，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我放了四枚一元硬币在妇女前面，拿起票说了一声谢谢。
匆匆看了一眼就塞进了零钱袋里，赶紧离开报刊亭。
回到出租屋，我自在地甩掉脚上的高跟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一瞬间得到了解放。
只有在独处的空间里我才能稍微放纵自己。
我迫不及待地走到床边，拿起床头的数据线往手机上一插，叮的一声，冰裂屏上亮起充电状态，源源不断的能量从底部输入。
“还好还好。你现在可不能坏啊。”我自言自语地说着，接着轻轻地放下手机，生怕失手加重它的“伤势”。
我解开衬衣，褪去世间的束缚，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
洗完后，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连同昨天的睡衣一起洗了。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是我觉得最解压的时刻，所有的污浊都能在这一刻得到净化。
我从抽屉里拿起吹风机，扯散它凌乱的线，插在插座上，开始吹头发。
嗡.…....
在我快被这热风吹出汗的时候，头发半干了，留下一地的掉发。
我拔下插头，随意地卷了线放回了抽屉。
右手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盖在地上的头发上，逆时针的擦了几圈把那些头发卷在了一起，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洗澡、吃饭、睡觉、料理生活，这些事情我每天都在重复地做。
人生的三分之一都是在ctrl+c和ctrl+v间渡过，因为这是满足身体机能的基操，不可抗拒。
我回到床头，手机电量已经充了一大半，心想应该可以开机了吧。
我拔掉数据线，忐忑地按下开机键，手机在手里一震，屏幕终亮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床头，曲着膝盖，小心翼翼地撕开钢化膜的一角查看，“还好还好，只是膜碎了。”
我放心的把膜又贴了回去，伸直了腿，随意刷着短视频。
其实在这时候，我跟那亭子里的妇女没什么差别。
我们在这漫长又短暂的人生里，选择碎片的快乐。
哪怕这快乐，下一秒就能忘记。
玩手机的瞬间，我突然想起自己买的票子，又下床从包里翻出零钱袋。我盘腿坐回床上，从里面拿出有点褶皱的票子。
在自己的空间里，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研究研究上面的东西了。
上面有一串数字，公益事业贡献x元，还有开奖日期。
我拿起手机一看，喃喃道：“明天才开奖啊。”然后又觉得没劲的把票子塞回了零钱袋，连拉链都没拉就扔到了一边。
明天的事，谁今天又能知晓呢？
突然觉得有点饿了，我起身走到灶台前，拿着电热锅在水龙头上接半锅水烧上，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已经拆开的水饺，放在一旁等水开。
摸估等水开还有一阵，趁着这个间隙，我又回身去拿来手机，挪了一把椅子坐在灶台前，一边等水开，一边刷着手机。
我的状态是：手机不离身。
好像抓住每一个空挡看手机都不算虚度光阴。
随着锅里水咕噜噜地冒起大泡泡，我才暂时放下手机。
数了九个水饺下进锅里，拿起筷子往锅里一搅，确定没沾锅之后才重新盖上盖子，然后把剩下的水饺又放回了冰箱里。
自从失业后，只出不进，我的每一分花销都要精打细算着。
连饺子都是按个煮的，一袋饺子分几次吃在买之前就已经算得清清楚楚。
一天又这样过去了，今天又是没收入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