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转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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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早进入教室的时候，目光就被窗前的白色身影吸引了。
她早就听说要从B班转过来两个女生，一个她之前见过，叫欧阳涵，另一个……
传言中成绩优异，却不好相处的人。
听说她曾经因为宿舍晚上吵闹向班主任打小报告，害同宿舍的女生被臭骂一顿，班主任末了还说：“自己不学习，不要打扰到学习好的同学。”
真是杀人诛心。
J城一中并没有B班的优等生就要转入A班的惯例。因为本来在一年级结束后就会文理分科，那时候自然就会按照成绩来重新分班。
欧阳涵是校长的女儿，不管成绩怎么样，随时随地，她想去哪个班就去哪个班。刚上高中的时候，她不愿意去小A班，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半个学期，又突然一定要来小A班。欧阳涵和她爸爸说，觉得一个人孤单，让她的好朋友陪着她，她就不害怕了。
过了大半个学期才转入一个陌生的班级，徐早认为，如果是她，一定觉得局促不安，所以徐早想充分释放自己的善意。
但她也不是外向的性格，她不能游刃有余地去和陌生人交谈，只是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离晚自习还很早，教室里只有她和那个人。墙上的时钟秒表咔哒咔哒走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米白色风扇随着风发出嘶哑的喘息声，徐早似乎能看到深秋空气的形状。
明明一句寒暄的话就好，她始终不敢上前搭话。
我真的很没用啊，她咬住下唇。
从小她就很内向腼腆。散步时遇到父母的朋友，她都会难为情地躲到父母的身后，然后在妈妈的催促声中扭怩地说一声阿姨叔叔好。直到上了初中以后，她才敢独自去小卖部买东西和伸手拦出租车。
徐早随手把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打开，假装看数学习题，看了几眼，心情更焦躁了。这题目也太难了，一道也不会。
辅导书上空空如也，她拿起笔，无意识地在封面内页画着。一个圆圈，两个圆圈，两道弧线，再来两个三角形，一个猪头跃然纸上。她一边画，一边斜着眼角偷偷去瞅窗台边的那个人。
那个人要转过来了。
徐早再也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也不遮掩自己直勾勾的眼神，期待而虔诚地望着，直到那个人转过身，微笑着向徐早打招呼。
“来这么早啊。”
原来是同班的何琳。
徐早大为失望，勉强朝何琳打了个招呼，心里想，我真是个傻瓜。
那么，那个人，什么时候来呢？
其实那个人多久来，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自己这种暗戳戳的期望有点莫名其妙。
该在意的不是这些小事，该在意的是自己惨不忍睹的学业吧。高中的课程很多，语数外，生物化，历史政治地理。除了语文还能应付，其他科目总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一开始徐早还很不服气，在G城读初中的时候，她是属于那种成绩优异的好学生，每学期都要将三好学生的荣誉证书领回家的。有一段时间学习比较刻苦，还拿过年级第一名。那是多么光辉的一段岁月，她如同立过最高功勋的英雄般荣耀。
正因为她的成绩不错，父母才让她和姐姐到J城一中读书。虽然J城距离G城有两百公里的路程，但J城的教育水平，客观上比G城高出许多，在J城读高中，大概率会比在G城上的大学好一些。
两个孩子能作伴，离家远也不会孤单的，父母这样认为。
反正父母怎么安排她就怎样去选择，还有姐姐呢。
可半学期过去，大大小小的考试，她稳居倒数前十，甚至排名越来越靠后，有一次竟然喜获倒数亚军。她由衷地感谢那位永远冠军的同学，至少她不是最差的，这稍稍是一种慰藉。
每次考试的名次表都会贴在教室的后墙，这个时候优等生纷纷闻风而动，挤在角落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这个说题没看清楚扣了五分，一会儿那个说这次又下降了一名。
他们很像古代金榜题名的才子，自己就像屡次落第的无用书生。
这时候，徐早总是无声无息地坐在座位上，僵硬地埋着脑袋。不用去看，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所处的位置，也许是倒数第三，也许是倒数第四，反正始终不能跨越前十的门槛。
繁重的课业安排，脑子始终是糊里糊涂的，像被推着走，不带任何想法去完成任务。规定统一使用的墨蓝色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划不出一点用了心的痕迹，只有大片大片的荒芜。
徐早放空着自己，直到陆陆续续有人到教室里。有一张生面孔立时引起了她的注意，是那个人，啊，是那个人。
她挽着欧阳涵的胳臂，两个人很亲密地并排走着。
眼神自动跳过了欧阳涵，徐早的目光暧昧地去拥抱这位新同学。
她的个子不太高，但她这样小巧的身高却带了点可爱的意味。马尾高高地绑起来，却是弯曲蓬松的，能看出来是精心烫染过的。皮肤很白，五官小而精致，深蓝色校裤下黑帆布鞋露出荧光色的飞跃标志。
她热情地同前后桌的同学打着招呼，银铃般的笑声激起无形的风浪。整体看来，她就是那种男生很容易喜欢的类型。
和我更加没有关系了。
徐早一边想，一边用中性笔在书上写下了殷思斯三个字。
殷，是殷商王朝的殷。
思，曰容，言心之所虑，无不包也。
斯，代词，表近指，相当于这的意思。
这是徐早小小的怪癖，喜欢去拆分别人的名字，分析一下别人名字的来源，感受一下某些名字的文学性，她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满足。
殷思斯，多好听的名字，不是吗？她想。
但是这和我什么关系呢？
她对自己提出很谨慎的警告，像之前的很多次那样，她在这里始终与热闹隔离。
“你也在这个班啊。”头顶有声音传来。
徐早抬头，欧阳涵笑嘻嘻地看着她，友好地笑着。
徐早嗯了一声，下意识用手去遮住草稿纸上的名字。
要是让别人看见了，那太尴尬了。
因为这片刻的停顿，她和殷思斯的眼神有片刻的交流，流露出一点点招呼的意味。其实只有一秒钟，或者半秒钟，可徐早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可以意识到自己内心出现了另外的无法掌控的情况，这让她偃旗息鼓，甚至溃不成军。
殷思斯背后是匆匆忙忙的人影，此时全都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层层叠叠晦暗的幕布。嘈杂声倏尔离得很悠远，让人感觉这一场景好像曾经发生过的，模糊地印在记忆里，又模糊地明白这都是假相。
徐早还在发愣，欧阳涵和殷思斯已然落座于教室的最后一排。
有调皮外向的男同学已经上前去搭话，说一些有的没的，把两位新同学逗得笑个不停。
徐早狠狠地挺直腰杆，直到感觉腰背开始酸痛，又颓然趴在桌子上。
又要上课了，可真无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转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