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系统在我体内撞车了》莫明再起

3、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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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谁想要和神算子赌上一局的，只管把符合要求的赌面写在纸笺上递上高台去然后等着，到点了神算子就会当场盲抽一部分公开对赌。开局前双方协定赌注，在玲珑阁和观众监督之下开局。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吃菜，许燃顺便给许复解释对赌的规矩。

　　点的菜偏甜口，许复有点吃不太动，早早放下筷子了。许燃让人温上一壶黄酒，再要了一碟话梅：“小复你试试看，黄酒配话梅，很开胃的，还有好长时间才开场呢，慢慢吃多吃点。”

　　许信隔着桌子朝他一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伸手夹了一筷子松仁玉米，倒是没开口说话。

　　许复注意到了那个眼神，眼珠一转就想通缘由了，他养病的这几天一直呆在房里又和人交流少，让他放松了警惕，他和原主性格行事讲话还有偏好上都有不少差异，有的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作为亲兄弟的许信许燃二人就不一定了。但他和原主本来就是两个人，刻意去模仿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况且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形状也不是他本愿。

　　但他明白了也懒得去管。是试探或是单纯的捉弄，他都坦坦荡荡我行我素，他不爱喝酒，没去动那壶酒和话梅。被发现又如何？许复有些满不在乎，反正大病一场变了性情的人比比皆是，不缺他这一个，大不了装傻充愣蒙混过去就是了。

　　人群随着时间越聚越多。不时有人往小高台旁边的空桌上一叠叠递写着赌面的纸笺，神算子头也不抬，自顾自琢磨着他的棋局。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楼宇，四处都点上了灯，神算子这才才从棋局中抬起头来，也不打开看里面内容，只是飞快地把那叠纸笺分成两份，比较少的一份递给珍珑阁的人，这就是今天晚上要对赌的部分了。

　　“这个装神弄鬼的神算子，应该是陈非银，跟着岁贡押运队伍来的，江南陈家老二。虽然是一起来的，但是听说和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许燃顺手往许复碗里夹了块清蒸鲈鱼肚皮正中带了大团鱼胶的肉，“去年的时候被他爹陈甫臣扫地出门了那事，闹得挺大都传遍京城了，看这样子，估计是打定主意要断绝关系了。”

　　陈非银，果然是他。许复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放下筷子抬眼朝高台望去。

　　这人很是传奇，后世史书记载，陈非银智谋过人，是个著名投机倒把分子。他像根墙头草屡屡倒戈，但无论是再不被看好的一方，只要被他支持就预示着不久之后将要起势。正史里说他眼光独到，能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回报，在各方势力之间辗转生意越做越大。

　　许复读过一本当时人写的秘闻记述，说陈非银被陈家扫地出门的时候身无分文，走投无路进了自己老爹开的赌坊，第一把拿来作筹码的是自己身上挂的玉佩。

　　然后他几乎把把连赢，尤其骰子牌九这类出手必中，不过一晚上白手起家的第一桶金到手。

　　陈非银就靠这第一桶金起步，生意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再辗转纵横各方势力之间，最后全身而退颐养天年。

　　听了满满一耳朵小道八卦消息再结合看过的不少正史野史，许复隐隐能把真相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这人精通赌术，但比赌术更重要的是他运气好到超出常理，而且是个对自己好运极度自信的疯子。

　　陈非银可不像是个爱在人前出风头的，他只会稳坐钓鱼台再甩杆钓大鱼，能让他甘愿当鱼饵的人可不多。

　　他千里迢迢从江南来到京城，费尽心思搭好这么一个舞台，为的是让谁粉墨登场呢？

　　许复一边思考走着神一边无意识地咬了一口鱼肉，刚入口就张嘴吐到了一旁。

　　不是他不吃，是原主这具身体本能感觉到恶心，倒是正好歪打正着帮他一把。

　　“好油好腥。”油腥味从舌根直往头顶冲，许复整张脸都因为这股味道皱缩起来，随手从桌上捉了只杯子漱口。

　　里面盛的正是之前他没动的黄酒，他环顾一周实在是没看到漱盂，又不好吐回原来杯子里，只好咽下。

　　许复眉毛生得很长，柔软没有棱角，皱起来的鼻根和往前蹙的眉头让人联想起春天里肥沃湿润的河谷和草地。像现在这样露出难受又没有生气表情的时刻像雨天挂满水珠又簌簌舒展的池杉。

　　他再看着自己的碗都觉着带了腥气，彻底把筷子放下不愿意动了。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许信有些无奈地瞪了一眼许燃，亲手端走了许复面前的饭碗和杯子，换了一碗新的。

　　“好了不会被腥到了，再吃点吧，你今晚都没动过几口。”

　　正好赌局快要开始了，许复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干脆顺势挪到视野最好的位置，这事就这么揭过。

　　/06

　　第一个上来的人拿了个琉璃盏作骰盅，里面三枚玲珑红豆骰子。琉璃盏打磨得剔透，倒扣在桌面上可以轻松映出里面骰子的点数。

　　“我要和神算子赌的，便是这琉璃盏里的骰子点数。”那人笑眯眯地望着陈非银，脸上的褶堆起泛着油光的丘壑，“三局两胜，第一次您来摇，猜中了可以摇下一次，猜不中就换我来摇。”

　　陈非银点点头，伸手按住琉璃盏，轻轻在桌面上划了一个小圈，盏壁丝毫没碰到骰子。从雅间内看得清楚，分别是一二三点，最小的顺子。

　　这挑衅一般的举动没有影响到那人脸上的笑容。“摇好了？”那人笑眯眯地伸出手盖在琉璃盏上等着陈非银的回答。

　　“一个一点，一个两点，一个三点。”陈非银答道。

　　那人把琉璃盏揭开，赫然是一个四点一个五点一个六点，最大的顺子。

　　“哎呀！真是不巧，您瞧瞧这骰子可真是不听话，怎么偏偏是四五六哇！”那是个人眼睛咧着嘴，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这回啊可换我来摇了喽！”

　　说着他就使出一手出神入化本领，把骰盅扫起在空中上下翻飞。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花样，足足小一刻钟时间里，只听到玲珑骰子在琉璃盏内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铃铃作响络绎不绝。

　　他“咚”地一声把琉璃盏扣在桌上，推到中间，另一只手四指并拢指着里面的骰子。

　　“请。”

　　陈非银面具戴得严实，看不出他表情，只知道他姿态放松眼神专注，完全不受飞舞骰盅的影响，只是盯着那人的眼睛。看上去很是胸有成竹。

　　透过琉璃盏来看仍是一二三点，但这次谁都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二、二、四。”陈非银声音平稳。

　　——骰盅被揭开，和他说的分毫不差。

　　“这次换我了？”陈非银嘴上问着，手上动作却没停顿。他握着琉璃盏先是左右来回晃动，然后按着单一方向转圈，三枚骰子渐渐沿着盏壁竖立起来整齐排成一摞。

　　“这是三个六。”他说着，屈起手指一弹，立起来的骰子散落下去。

　　“现在是三个一了。”他揭开琉璃盏，三个一点呈“品“字形排列得规整。

　　珍珑阁的人将骰子举起来向四周示意，证明这盘确实是陈非银获胜。

　　人群中响起一片叫好声，哪怕站在平地上的他们并不知道琉璃盏暗藏玄机，只是觉得热闹就跟着喝彩。

　　/07

　　许复看了一轮就觉得兴趣缺缺，他不关心那些赌局，只好奇这出戏真正的主角。

　　等得无聊，许复开始试着找系统聊天。这几天里他大概也摸清了两个系统不同的脾性。一个总是兴致勃勃催他到处去活动，而另一个则不太管他在干嘛，甚至都干脆很少出现。

　　“系统，我有个问题想问。”

　　『你终于主动找系统问问题了。』773号系统很是兴奋，『到我‘投石问路’功能大放异彩的时候了吗？是想要知道和这个人对赌赢的概率吗？』

　　“不是找你。”许复利落地打断，“010号呢？”

　　「我在。」010号系统在773系统的骂骂咧咧之中出声，「有什么事吗？」

　　“你的‘夜观天象’功能预测京城的天气状况有几分把握？”

　　「十成。」

　　「宿主共有三次预测的机会，每次机会使用完毕后有十天的冷却期，放着不用也是浪费。」010号系统见他没有立刻回应，又补充道。

　　“好，先不急，等他答应了再说。”

　　许复扭头看向两位兄长，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来，“我也想试试。”

　　“好。”许信当即叫了小厮去取纸笔来，许复难得对什么事提起兴趣，他当然会满足。

　　许复写好就交给了人递了上去，珍珑阁遣人来告知了一句说，神算子今日状态不佳。

　　这就是没被选上的意思了，本就是随意为之，许复也没往心里去。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局了，大轴出场，更是让人心痒。

　　“咦？”许燃看着登上小高台的那人，拿手肘撞了撞许信，“那不是……那个谁吗？”

　　“谁？”许复隐隐猜到这可能就是今天的重头戏，好奇地问道。

　　夜已入深，点上了丛丛灯烛也难掩昏黄，萧天的身形随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自上而下被照亮，像最珍贵的宝物被缓缓打开匣子。烛光把他的轮廓柔和、又加重了眉眼间的阴影，深邃得更比夜色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