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江案》滢盈

6、真凶 竟然是他？

　　从公安局里出来，四人兵分四路。
　　林涣前往殡仪馆准备复检尸体，肖国忠准备去复勘现场碰碰运气，陆启明径直回到办公室打算调查些什么，谢书则偷偷摸摸地尾随高父。
　　勘察一组就这样莫名奇妙地解体，大家各有各的心思，甚至没有人提出异议。
　　几十分钟后，几人在办公室集合，汇报查到的内容。
　　“我去复检尸体的同时量了一下高梓轩背后那个手印的长度，发现与张宵的手长不符。”林涣说，“我认为这证实了凶手另有其人。”
　　“那有可能于丫丫就是凶手，”陆启明打断道，“我查到于丫丫因为于天一的遗产全部给了高梓轩十分气愤，之前还到高梓轩那里闹过几次，而且最近她的公司快要破产，需要一笔钱，这足以达成杀死高梓轩的动机。”
　　“不过，高梓轩他爸也有可能是凶手。”谢书说，“哪有女儿刚死就着急往保险公司跑的爸啊？我觉得他就是为了骗保。”
　　“那我再重点调查一下现场，”肖国忠说，“这次复勘现场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我可以去取于丫丫和高父的手掌长度进行对比。”

　　夜幕即将降临，办公室里的气氛逐渐从期待变成了焦躁。陆启明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踱步，看起来紧张无比。
　　终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肖国忠走了进来。三人的眼神齐刷刷地向他看去。
　　“没有。”肖国忠摇摇头，“现场什么也没有发现，高梓轩的家里像是被收拾过。”
　　三人又失落地把头转了回去。
　　“这样，今天大家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继续调查。”肖国忠的命令一下，大家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肖国忠的目光一一扫视过默默无言的几人，最终停留在了陆启明身上。

　　“呼哧……呼哧……”陆启明剧烈地喘息着，不管怎么说，毕竟一口气爬了六楼，他的体能已经到极限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停，还要再快些、再快些……
　　心中的那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很难被抹灭。他知道，自己还得再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终于，他来到了楼顶。不曾想，已经有一个黑影等在那里了。
　　陆启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警惕地盯着那个黑影。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影径直向陆启明走来。陆启明迅速拔出腰间的枪，枪口直指黑影。
　　“小陆，”黑影说话了，“把枪放下。”这是一种命令式的语气，根据这个声音，他判断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老肖。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陆启明也不敢轻易放下枪，他无法判断出对面究竟是敌是友。
　　“小陆啊，”肖国忠似乎叹了口气，“自首吧。”
　　“自首？”陆启明心中着实一惊，但表面上还是表现得风轻云淡，“老肖，你在说什么啊？”
　　“陆启明，”这是肖国忠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现在还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不要再受那些不必要的痛苦了。”
　　“老肖，你这是在怀疑我吗？”陆启明笑了，轻轻地、不懈地。“我没法作案，你可别忘了，高梓轩坠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我就在坠落点旁边。如果是我把她推下去的，那我当时就不可能在地上。”
　　“小陆，讲真的，你入职一年多，我们小组的其它三个人中，我最欣赏你。你的思考方式比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新颖、高效，只是可惜……”
　　“老肖，你到底什么意思？”陆启明怒了，“你认为是我杀了她，行，你倒是说说我的作案方法啊？”
　　老肖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下去。
　　“7月10日，也就是案发当天的傍晚，你到达了高梓轩的家。她家的门锁坏了，所以你很轻松地就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向里面望去。这里补充一点，那时，你应该戴上了手套，所以门把手上只有张宵的指纹。
　　“接着，你看到了一副你意想不到的场景，张宵和高梓轩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我想你应该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时，高梓轩应该也发现了门缝后的你，她可能是害怕你看见了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或者怕你也过来伤害她，所以大声尖叫起来。张宵被吓了一跳，仓皇而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门后的你。”
　　陆启明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肖国忠说的这些。
　　“于是，你控制住高梓轩，把她带来居民楼的天台，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站的这里。你把她弄了下去，只是，你没有想到，也没有注意，高梓轩没有完全掉下去，慌乱之中，她用手死死抓住了楼顶的栏杆。
　　“接着，你立刻从没有监控的后门离开了居民楼，并且从小路走到了正门的那条路上。我想，你想做事情的第一发现者，这样你多半没有嫌疑。你确实成功了，你很幸运，你走到楼下的时候，高梓轩居然还没有摔下来。正是因为这样的机缘巧合，让我们从来没有想到是你在犯罪。”肖国忠特意把“犯罪”二字咬得很重。
　　“我没有！”陆启明吼道，他一点一点用手枪逼近肖国忠。
　　“我也不想相信啊，启明，我宁愿犯罪的是我。”肖国忠遗憾地摊摊手，“可是，从这个天台上提取到了你和高梓轩的指纹和DNA，你带着高梓轩来天台，还把房间布置成自杀现场，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现场是死者的房间，而不是她窗户正上方的天台。启明，你今天白天就很不对劲，不像之前冷静的你，你很慌乱，似乎是着急地把杀人的罪名嫁祸给于丫丫。所以，我今天特意在这里待着，就是为了等你来毁灭证据。”
　　“够了，老肖，够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输了，陆启明慢慢放下手枪。“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怀疑我？”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现场说的一句话吗？”肖国忠说，“你说，‘可怜的女孩，上次看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现在却变成被害者了’。”老肖步步紧逼，“当时我们还没有确认高梓轩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害者’而不是‘死者’？”
　　“咣当”一声，陆启明崩溃地将手枪扔在了地上。
　　远处，朝阳逐渐露出一个小角，顿时光芒万丈，照亮了黑暗中对峙的两人。
　　看清对面那人的样子后，陆启明愣住了。
　　他分明看到，那个身经百战、愈战愈勇的老刑警，眼角闪着泪花。

　　“陆哥，来啦。”陆启明到勘察小组办公室的时候，谢书已经在那里了。
　　他最后地环视了一下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对自己没有手枪的警服稍作整理。
　　旁边，林涣抱怨着工作之多，和他擦肩而过。
　　陆启明做了一个深呼吸，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嗯，我来了。”他平静地说，“来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