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游戏》愔晓

24、丧尸也有领头羊 “我们完蛋

　　影像的视野狭窄，是看不全面的，坐在高墙上，张心若才发现了一点古怪处。
　　大批量的丧尸从训练场往枪声处挪动，锁在楼里的丧尸拥挤在玻璃门前，只有一个位置的丧尸一直停在原地游荡。
　　建筑正面挂着两个大字：食堂，那里有丧尸的食物，也就是大概率有活人。

　　但张心若感到古怪的不是这一点，而是丧尸本体。
　　这群丧尸的原身，只有少数是训练营里的军人，更多的是各个年龄段的普通人，男女老少都有。训练营曾经接收了大批难民，现在他们全军覆没，一起感染成为丧尸。
　　丧尸的迁徙迅速又规矩，排成个个菱形方阵，比起高速路上互相打架、一团散沙的游兵，这里的丧尸一眼训练有素。
　　民兵不可能段时间训练出来，如果丧尸也有领头羊？
　　出现思想能力的丧尸，这就有趣了。

　　张心若回头和尹皓报平安：“没事，他们在我们对面，互不打扰，现在更方便我们摸进去。”
　　尹皓点头，十分信任她，安排了十个人依次跳上墙头，剩下的人和他在这里接应。
　　按张心若的要求，他们之中有一个跑得最快的，穿双面护甲，提工具箱，八个人两两为伍，分别持长钝器和长刀，要能打且机灵，会互相照应，会看人脸色，最後一位跟着张心若“捡垃圾”，打包装备。
　　这个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凡是能满足一半的，尹皓就拍拍肩膀让他们往前冲了。
　　张心若带着一群“歪瓜裂枣”，用尖锥敲碎玻璃门，摸进二号训练场。
　　一楼游荡的丧尸交给尹皓小弟们处理，张心若统揽全局，顺便衡量一下他们的体格和战斗力。
　　只能说勉强……没合格。
　　如果没有张心若跟着兜底，将那些扑向男人後背的丧尸一击毙命，怕是要不断响起“队友减一，敌人加一”的噩耗。
　　分的什么组，让两两为伍就是为了互相照看身後，可这一个个後背空门大开，没一个有配合的。
　　又一发重弩射在丧尸眉心，张心若庆幸自己提前补满箭袋，箭袋这样充裕了，她还是补刀补得手忙脚乱。
　　花了十多分钟清理完一层，张心若甩了甩手腕，忽视种种感激的、敬服的目光，冷着脸叫上两位杂工，戴着焊接手套搜丧尸身。
　　她运气不错，丧尸来袭後，训练场的军人已经特例佩戴手/枪，每人兜里还备了一匣备弹。
　　穿军装的丧尸身上都有枪，这是最好的回报了。

　　在度假村的时候，罗霄教过张心若枪的使用方法，枪的後坐力极大，单发很难命中，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泼水的机枪更有安全感。
　　为了让他们再次意识到合作，张心若按照分组，每两人发了一把枪，把剩下的都收在背包里。
　　她叮嘱几人：“撤离的时候再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开枪。”
　　枪声太响亮，一定会引来丧尸，对面放枪的一伙人就是前车之鉴。
　　一个平头男青年摸着枪激动地问：“咋用啊，咱不会用啊。”
　　空旷的平层自带回音，张心若抬手放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大嗓门。她思索片刻，给他们指了保险位置和上膛方式。
　　“记在心里，不要拿手比量，我怕走火，好奇心害死猫，事关我们十一个人的性命，切记！切记！”
　　张心若又用气声叮嘱了一遍。
　　所有人乖巧点头。
　　“走吧，去找枪械库。”张心若继续冷静下令。

　　发酵的尸臭味蔓延，血腥味也格外重，两位杂工忍着呕吐欲，亦步亦趋紧紧贴着张心若。
　　一串人提着脚步上到二楼。
　　一楼有个容量极大的训练房，二楼多是独立的单间，很多上着锁。
　　走廊直到尽头也没有一只丧尸，应该是在刚刚的战斗中听到动静下楼来，已经被他们消灭了。
　　张心若透过窗口玻璃往里面打量，边走边记门牌号，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决定返回。
　　除了训练间就是热水房，没有再搜查的必要了。
　　张心若带着小队返回一楼大厅，观察建筑格局。
　　长“u”字型的大楼有三个进出门，两个锁住的小门，从侧门出去，沿着打通的外长廊一路往前，是一号训练场，那么对称的一号场也不用去了，得不偿失，直接去长廊靶场後楼搜索。

　　张心若挥挥手，示意队员跟紧，不要掉队。
　　对面的枪声还在时不时响起，趁着户外的丧尸大批转移，悄声通过被建筑半包围的靶场沙地没什么危险。
　　张心若如法炮制，用尖锥敲碎了一块玻璃门，再度迎接一场恶战。
　　这一次，所有人围了个圈，全部若有若无地靠近着张心若。
　　张心若左边黏着一个杂工一号，右边黏着一个杂工二号，两个报警器一会儿让她帮左边，一会儿让她帮右边，张心若不停地三百六十度转圈，头都晕了。
　　幸好她小脑足够发达，反应足够机敏。
　　这一战比上次还要惊险。
　　如果上一战张心若对他们的评分是59分，那么现在打个对折，只有25分了。
　　辛苦收工，差点被咬到的猴脸男跑过来，想握住她的手。
　　“谢谢您呐！领导！”
　　张心若冷漠如雪，摸着弓弩机关，不做回应。
　　她只能算是工头，真正的领导，只用掌握两个技能：夸夸其谈和坐享其成。
　　张心若现在还能庆幸的是：幸好这不是她的部下。
　　烂泥真的扶不上墙。

　　又摸索了片刻，张心若终于找到枪械库。
　　库房是不锈钢门，密不透风，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内部，门上挂着锁，之前被打开过。
　　张心若要来猴脸男的杀猪长刀，示意人群退後，她拔下锁环，慢慢将门推开一条细缝，仔细聆听着门内的动静。
　　尸臭味扑鼻而来，比破碎的丧尸的浓郁许多，张心若迅速开门，门内空间一览无余。
　　室内大片昏暗，借助门口投射的几束光线，能看见靠门的墙上歪坐着一具穿军装的男尸，肩膀上还挂有士官军衔。
　　他是被锁在里面活活饿死的，面部已经腐烂。
　　尸臭飘散，余下陈厚的朽木和潮湿的气息。
　　“手电筒。”张心若平静地向杂工一号伸手。她一手握刀，一手绑弩，咬着强光手电就孤身莽进去了。

　　货架上的铁箱大半空了，直到R开头的那排，才是有货的重量。
　　张心若没有放过任何角落，大板条箱全部打开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丧尸，招手让外面的人进来。
　　仓库里余货不多，但一番杂乱地统计，张心若发现能带走的东西还是很多。
　　各类型枪械，包括发霉受潮的，配套的枪套、配镜、子弹、弹匣，这些不必多说。
　　库里还有许多箱手/雷，一些防爆盾，两管榴弹发射器，另外还有夜视仪、望远镜等辅助设备。
　　精挑细选了满满两板条箱，张心若合上盖子，道：“所有人的包里都只装子弹，你们四个人抬箱子。”
　　“这里有担架，抬不动用担架，检查好自己，我们迅速撤离。”

　　现实里，平头百姓百年难遇枪械，突然见到这么花式多样的热武器，还能上手摸，很难不激动。
　　他们在酒桌上高谈阔论五常会议上的洗衣粉，夸夸其谈外交和战争，可每个人都权当对方是吹嘘和放屁。
　　未曾想有一天，自己能握住枪杆，背包装满子弹。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英雄。属于他们的时代来了吗？他们时常进行苦难教育，马上要亲自救苦救难世间，成为自己和家人的英雄。

　　“你枪啥型号的，和吃鸡里的一样不？”
　　“……去去去，离我远点，这雷会不会炸啊？”
　　“就知道A/W/P，A/W/P手机带自瞄的，你当然能打中了傻叼，要我肯定选大菠萝，哒哒哒哒……”

　　张心若皱眉，明确发下指令，有人还在磨磨蹭蹭。
　　张心若的手电筒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用刀背拍了拍两个开小差的男人。
　　警告他们，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蓄小胡子的男人点头哈腰地道歉，很是心虚，纹身男嬉笑着打哈哈过去。
　　张心若懒得理他们，率先离开。
　　她一走，仰仗她战斗力的人急忙跟上，其中就有抬担架的两个杂工和被她霸占了杀猪刀的猴脸男。
　　猴脸男背着满满一包子弹，腰包和裤兜里也鼓鼓囊囊，他小心保护着这些物资。
　　“领导，这些东西算不算我们个人的，我们也、出了不少力对吧。”
　　张心若不说话，把刀还给他，抬起弩箭往後走，肃正队形。
　　枪械库在负一层最靠里的位置，张监工赶着队伍走到明亮的一层，慢慢落在最後。
　　她停下脚步，权衡楼上还需不需要探索，前面突然发出异动，走在最前面的纹身男慌张往里跑着，想来投奔张心若。
　　外面，大群丧尸返回了靶场，离得最近的丧尸群听到人类奔跑的动静，往玻璃门上靠。
　　有一两只的行动路线凑巧在他们打碎的那扇门，已经踉跄扑了进来。
　　这一突发情况，谁都预料不到。
　　队伍行动的声音很小，根本不可能吸引这么多丧尸聚集！
　　必定有指挥官！张心若肯定地下结论。
　　来不及多思考，外面丧尸太多了，现在必须分开击破，张心若两发弩箭射过去，撞开身边的门，下令：“担架扔这里，我掩护你们堵门，去搬布告栏和桌子！”
　　命令下达，回复的不是坚决执行，而是惊讶和害怕的哀嚎。
　　“领导，咱不敢去啊。”
　　“丧尸太多了吧......”
　　“是啊，拦不住啊......”

　　张心若迅速扫视众人，轻轻叹气，转了方案：“所有人，上楼！”
　　纹身男还是跑在第一个，其他人紧随其後，走在最後的最危险，没有人想殿後。
　　看见丧尸都格外聪明地往碎开的玻璃门方向挤，玻璃碎渣上沾满血乎乎的人肉，猴脸男边跑变嚎：“救命啊，妈妈啊，我还没娶老婆啊！”
　　跑在他旁边的小杂工重重叹了口气。
　　十个男人一个个从张心若身边经过，张心若逆着他们往前，又随手借了把铁质钝器，敲向丧尸脑袋，下手快准狠。
　　如果让死去的丧尸堆在门口，能不能堵住後面的丧尸？
　　张心若解决了打头阵的几个丧尸，寻找着破解方法。
　　但後面的丧尸没有痛觉，挤断胳膊也要死命往里面挤，倒下的丧尸被踹到一边，丧尸踩着他们的躯体，进入缓慢却无法阻止。
　　大厅越来越拥堵，玻璃也随时有爆裂的可能，张心若放弃了这个想法，慢慢回退。
　　弩箭是回收不了了，她等了一波丧尸卡顿的时机，收握铁棍，迅速跑回楼梯。

　　男人们去三楼找了个房间龟缩了起来，张心若敲门进去，微微喘息。
　　她道：“把门堵死！”
　　“现在去搬凳子卡门，平头、猴脸去前门，小胡子、泡面头去後门。”
　　“牛仔裤你去窗边，找找能落绳子的地方。”
　　“快点行动起来！你们没看见那个被困死在枪械库的军人吗？你们也想变成那个下场？”
　　张心若低声呵斥，事态焦灼，她已经不顾礼貌，直呼起自己给他们起的外号。
　　大家对自己的外形特征都很敏感，半秒对上号，按照张心若的吩咐开始布置防御。但凳子还没卡好，牛仔裤就苦着脸道：“报告！下面全是丧尸！”
　　张心若看了一眼，拉上窗帘。
　　失去光线，走廊里的踢踏声越来越响，有人紧张，碰倒了地上的花瓶。
　　“嘶——”
　　“噤声，安静。”
　　“那个......领导......他出血了......”
　　寂静昏暗中，猴脸趴在办公桌上，脑海里全是那张腐烂的死人脸，他捂着嘴泪水直流。
　　“我们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