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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什么时候能让你付出代价 时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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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很晚,所有能搭乘的交通工具都停运了。祁肖只能不行回家,到家之时已然深夜。
收拾完躺在床上,其实祁肖方才的满腔怒气早已消散,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生气生得莫名其妙,消气也消得莫名其妙。
荀安虽然成熟,不过是个高中生,两人不过见了两次,彼此相互了解程度几乎为零,应为两句话就置气,这种行为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真的太幼稚了。
能想通,但还是不舒服,自己确实生活的过于辛苦了。
祁肖深深陷进枕头。
某饭店一楼包间,一群人还在嬉笑打闹。
窗外,一身黑衣的人伏在窗边,轻手轻脚地拍下一张张照片。
帽檐和口罩中间的眼睛深邃平静,看不出来一点情绪。
紧接着,一只白皙的手动作迅速地从窗沿上扣下来一个小黑东西,便迅速转身隐没在夜色中。
离窗户比较近的一个女生突然转头,奇怪地盯着漆黑的窗外。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自己突然想转头看看?
一间暗室。
黑衣人跑进去后迅速关门,甩了甩身上的水,然后从衣服里掏出来密封袋。幸好早有准备,不然像今天一样遇上雨证据就湿了。点开一盏小夜灯,黑衣人将面前墙上挂着的白布掀开。
那是一面证据墙,贴着许多照片,间隙有很多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的记号与笔记,密密麻麻却井井有条。黑衣人取出两颗图钉,将几张照片贴在墙上,静静地听着小黑东西——微小录音设备里的内容。半晌,他在照片下写上:
“点4,女甲?”
完成这一切后,黑衣人盖好白布,灭掉灯后扬长而去。
“铃铃…早上的闹钟准时响起。荀安起床,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发时眼尖地看到了门边的一滩水渍。
“啧。“似乎是不满,荀安皱着眉,随即抓过来一块抹布,弯腰去擦干净,喃喃道:”怎么又漏水了,还没修好吗?“终于擦得差不多了,荀安满意的看看地面,擦擦手,出发去学校。
站在教室门前,荀安微微阖眼,深呼吸了几下,他心里很慌张很煎熬,他不知道今天李长那伙人又会怎样折磨他。
轻轻推开门,荀安小心翼翼地挪进教室,蹑手蹑脚跟做贼一样往自己座位走。
想象中的嘲讽辱骂和拳头并没发生,教室里一片祥和的氛围,李长和他周围的座位甚至是空着的。荀安有些不可置信,坐下后,他用笔戳了戳前面同学的背。
前排男生叫吴硕,正趴在桌上补觉。被荀安戳醒后睁着惺忪的睡眼扭过来,没好气地问:“咋了?”
荀安顿了顿,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呃,你知道今天他们去哪了吗?”吴硕的眼睛睡得红红的,有些吓人。
吴硕一听更烦躁了:“我咋知道,今天没来呗。”
“哦好的好的,谢……”荀安看着吴硕说完话就不再理人,转过身把脸砸进臂弯,不一会儿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传出,荀安被吴硕如此优秀的睡眠质量震惊,却又很快被劫后余生的喜悦感取代。
今天不会被找麻烦了诶。荀安快乐地想。
但这个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食堂结束午餐,荀安脚步轻快地回到教室,却在教室门口愣住了。
只见李长和那三四个小跟班坐在教室里,李长的脚还踩在自己的桌上。很脏,因为他鞋底的缝里填满了淤泥一样的东西。
荀安身体一僵,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他扭头要走,身后传来嗤笑的声音:“跑哪去啊?”
说时迟那时快,荀安感到头皮一阵剧痛——他被抓住了头发,紧接着失去平衡,重重摔进了教室,身体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一时间天旋地转。
来不及反应,荀安又被拎起来,李长抄起身旁的一个玻璃水杯向荀安砸过去。玻璃杯撞在荀安的胸口上,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动静太大,教室里原本在的几个同学都出了教室。走廊窗户外,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在围观。
荀安闷哼一声,闭上眼不去看任何人,他只希望这种痛苦可以减轻一点。
对于荀安来说是忍耐,但在李长眼里,却是反抗,是挑衅。心中莫名奇妙升起一股怒气,李长伸手拍了拍荀安的脸。少年的脸颊苍白,摇摇欲坠,唯一的支撑点似乎就是身后拽紧领口的那只手。
李长向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心领神会地把手一松——失去了支撑,荀安腿一软,倒了下去,膝盖正好磕在了碎玻璃上面。
碎玻璃穿透了裤子,尖锐的边缘割伤了荀安的膝盖,血缓缓渗出来,逐渐沾到地板上,在裤子上扩散蔓延。
荀安疼得发抖,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不曾想手心也摁在了玻璃渣上,没有割破,但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连忙缩回了手,已经受伤的膝盖不得已发力让自己的身体倒在一边。
浑身的疼痛让荀安止不住地战栗。一瞬间,他感受到很恶心,嗓子突然的腥甜即将冲出。荀安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一口血来。
外面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李长他们看着荀安挣扎,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看到荀安吐了血,李长佯装吃惊:“呦,咋还吐血了呢?“跟班们配合着爆笑:”这小鸡崽子马上就没气了哈哈哈……“两个女生挽起手来指着地上的血迹调笑:”好恶心哦,不知道的以为他来月经了呢。”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呵斥响起,同学们纷纷侧目,看清来人后急忙推搡着回教室,拥堵的走廊瞬间清净。李长头也没回,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弟,小弟忙不迭地回头往脸上堆满笑容。
“老师啊,我们在跟朋友玩呢,开点小玩笑。“
另一个小弟也没闲着,一把捞起地上的荀安,李长立马上前搂住荀安的肩膀,手指十分用力,似乎要把荀安的肩膀捏碎。
李长晃了晃荀安,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呢小安,大家都是朋友对不对?“
荀安被紧紧箍在怀里,李长的指甲又脏又长,感觉要嵌进自己的肉里。荀安闭住眼睛,慢慢点了点头:“徐老师,我没事。“
徐老师看着面前虚弱的少年——嘴角下面干掉的血渍,裤子上膝盖处几乎发黑的血污,被揉皱了的校服和无神的双眼。
少年的话语里是不易察觉到的颤抖,徐老师心情复杂。他深知自己不能与实力雄厚的李家抗衡,但又心疼这个被霸凌的男孩。
徐老师的目光愈发阴冷,他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轻轻触碰上了荀安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语气是不容拒绝的:
“那我要带你们的朋友出去一趟,毕竟能弄成这样可不是一般朋友了。“
李长识趣地放开手,直视着荀安的眼睛,目光凶狠,仿佛在告诫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徐老师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掰正了荀安的脑袋,小声跟他说:
“眼睛长在前面,就是为了让你向前看,不要老是扭头,没有意义。”
徐老师带荀安去了医务室,校医震惊于荀安的伤,但注意到了徐老师严肃的表情和荀安落寞地神情,几次张嘴却又憋了回去。处理完伤,徐老师领着荀安回了办公室,塞给荀安一张纸,荀安低头一看,是请假条。
“伤太重了,回家去休息吧,一会都是自习课,误不了什么。”
荀安确实太疼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半晌,声音沙哑,
“谢谢老师。“
膝盖的伤影响到了走路,荀安破天荒地叫了一辆车。到家后,他狼狈地滚上床。
已经暗下来的小房间里,满身伤痕的少年倚着床头,手上虚握着一个相框。他流着泪,手指轻抚着相框里的人。拼命咧开嘴,笑得难看极了。
“我究竟,究竟什么时候能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