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黎相依》昱昱铄

3、第 3 章 那

　　那年正是台剧《恶作剧之吻》流行的时候，周杰伦的《轨迹》是苏黎每天的必听曲目。

　　苏黎这个小学霸带着满满的自信在这一年顺利升入了一中重点班。

　　正式开学前一天老师通知开班会，因为路上买了个冰糕，苏黎进教室时人已经来了大半，幸运的是老师还没到。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圈，苏黎走到了第一队中间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正当苏黎兴奋地打量教室时，教室里的吵闹声慢慢小了下来，苏黎看到一个身穿白色T恤，牛仔裤，白球鞋的男生走进教室。

　　“嘿，这儿，沈嘉清。”这声招呼在安静的班级里特别醒目，男生看了过来，走到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苏黎转头看向他，白色的皮肤血管分明，阳光透进来热烘烘的，可是眼前这个人却让这种燥热感消失殆尽，带来一种舒适清爽的感觉。

　　“你好，我叫沈嘉清。”苏黎看到旁边的人转过头冲自己打招呼，一张完整的俊脸呈现在自己面前。

　　苏黎最喜欢沈嘉清的眼睛，小小的扇形双眼皮，眼角锋利，笑起来像是有一汪水在里面，英气又不失温柔。“你好，我叫苏黎。”

　　初中的生活很快开始，苏黎学习成绩本就不错，外加爸妈假期给她报了补习班，兴奋的小尾巴没过几天就翘了起来。

　　第二节课大课间苏黎正无聊地翻着一本小说，后桌的赵鹏飞就戳着自己“嘿，苏黎，英语作业写完没，借鉴一下呗。”

　　苏黎转头看了看赵鹏飞，将练习册递了过去，“不一定全对啊。”赵鹏飞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眼睛大大的，听着这话笑了起来“能有借鉴的就行，不求全对。”

　　苏黎转过头接着看起小说，看了几行字转头看了看正在睡觉的沈嘉清。

　　开学这两周他的知名度已经迅速在全校打开，总是有其他班的女生不时来他们班门口，三三两两地指着沈嘉清，更有大胆的直接递起了情书，沈嘉清总是微笑着说“谢谢你，不过我不想谈恋爱，我要认真学习”。

　　目前苏黎他们两个还没说过几句话，不过他很有礼貌而且长相是苏黎尤其喜欢的类型。

　　苏黎想了想，戳了戳沈嘉清的胳膊，沈嘉清抬起头，眼睛刚睁开没有聚焦，显得有点迷糊。

　　“怎么了？”刚刚睡醒的声音有点低沉，沈嘉清的声音很清冽，丝毫没有青春期男生变声的嘶哑。

　　“你的作业写了么？数学老师这节课会检查的，要不你先抄抄我的。”基于这两周的相处，苏黎自己给沈嘉清粘贴了人美心善、温柔可亲的标签，主动申请让对方抄自己的作业。

　　苏黎看到沈嘉清愣了一下，直起身倚着桌子笑了起来，十点钟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因为刚睁开眼睛不太适应，沈嘉清闭了下眼睛，苏黎看到了那根根分明的睫毛，浓黑的瞳孔在阳光照耀下像一颗琉璃珠子。

　　“谢谢，那我能看下你的作业么？”沈嘉清用手托着头说道。

　　苏黎把数学练习册拿了出来，给他翻到那一页，“快点写吧，还有十五分钟就上课了。”

　　沈嘉清看了眼苏黎，低头看起来苏黎的练习册，苏黎看着沈嘉清手点着桌子，却迟迟没有拿出自己的作业，几分钟后，沈嘉清拿出自动铅笔圈了几道题，还给苏黎。

　　苏黎看着沈嘉清满眼迷惑，沈嘉清笑道，“这几道题答案可能有点问题。”苏黎的脸肉眼可见的由白转红，“你写完了？”

　　沈嘉清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数学课本和练习册。正在苏黎要爆发的时刻，沈嘉清的一席话瞬间把苏黎的火浇了“对，不过还是谢谢你，最后一道题我看了你的做法之后觉得很好，你能给我讲讲么？”

　　苏黎的心脏翻来覆去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这会情绪又处于激昂的高点，“好啊。”苏黎打开练习册放到两人中间开始讲起来。

　　倚着桌子的沈嘉清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阳光下女孩带着一层薄薄绒毛的脸蛋就像水蜜桃一样，九月的阳光依然有秋老虎的威力，女孩的脖子上流下一滴汗珠，顺着衣服滑了下去。

　　“干嘛呢？”后座的赵鹏飞戳了一下沈嘉清的后背。“听苏黎讲题。”沈嘉清转头说道。

　　赵鹏飞的声音传来“苏黎你这么牛么？能给他讲题。这人可是咱们入学分班考试第一，满分。”

　　苏黎的震惊只持续了三秒钟，“你这么厉害啊沈嘉清，嘻嘻，不过我也挺厉害的。”

　　沈嘉清挑了下眉毛，嘴角翘起，小姑娘自我感觉挺好。

　　苏黎良好的自我感觉维持到第一次月考，沈嘉清单科成绩和总成绩都位居全年级第一，数学是满分。年级十几名的成绩虽说不错，可是身为同桌，并且瞻仰了沈嘉清卷子的苏黎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和沈嘉清的差距。

　　日子过得很快，上半学期快要结束了。苏黎懒散的性子在熟悉的环境下充分暴露。浮躁起来的苏黎恨不得把周杰伦所有歌的词全部背完，作业开始不按时完成。

　　这天苏黎刚听完《以父之名》，看了看手表，放下歌词，熟稔地转过头，“清清同学，作业让我膜拜一下吧。”

　　沈嘉清没理苏黎，继续做着练习册。这不是苏黎第一次干这事了，沈嘉清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这小姑娘学习太浮躁，期末考之后有她哭的。

　　“沈嘉清，沈嘉清，拜托了。”苏黎拿起一颗巧克力放在沈嘉清练习册上，侧着头偷偷打量沈嘉清的脸色，最近沈嘉清开始限制自己抄他作业了。

　　沈嘉清看着练习册上的巧克力，心里不自觉的柔和起来，可是却依然没有回应苏黎，只是把巧克力挪到一边。

　　苏黎觉得自己快急死了，马上就要上课了，于是伸手拿起沈嘉清桌上的练习册，迅速抄了起来，还不忘转头对着沈嘉清谄媚一笑“沈嘉清你真好。”

　　听到这句你真好，沈嘉清拿着笔的手一颤，耳朵微微泛红，练习册整齐的页面上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横线。

　　半晌后沈嘉清微微转头看着正在抄作业的苏黎入了神。两人同桌已经半个学期，自己习惯了身边这个女孩不时分给自己的小零食，和不时搞出的恶作剧，自己好像也越来越没有办法拒绝苏黎的要求。

　　元旦很快到了，同学们躁动的心早已按捺不住。苏黎最近追周杰伦到了痴迷的程度，开口闭口不是歌词就是八卦。

　　这天和赵鹏飞交流的时候知道沈嘉清有周杰伦所有的CD，兴奋地尖叫不止，坐在位置上笑了一会，立马制定了贿赂沈嘉清的方针，并且说干就干立马跑到小卖部去买了一大堆零食。

　　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沈嘉清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大袋零食，苏黎坐得笔直，殷勤地冲自己笑着。沈嘉清嘴角微翘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提起零食像往常一样递给后桌的赵鹏飞。

　　“诶，别，沈嘉清，这不是马上过元旦了，我买了点零食，谢谢你这学期总是帮助我学习。”苏黎挡着沈嘉清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沈嘉清眉毛微挑，将提着零食的手收了回来，看着苏黎那双东看西瞄的眼睛和合不住的嘴角，冲苏黎笑道“应该的，都是同桌。”

　　苏黎把手伸到袋子里拿出一包薯片，打开递到沈嘉清面前“这个味道新出的，你尝尝，很好吃的。”说着又打开一瓶旺仔牛奶放在沈嘉清桌子上，“喝点牛奶，薯片太干了，会渴。”

　　沈嘉清看着殷勤的苏黎，笑着把牛奶和薯片挪到了她的桌子上，“我还不饿，你先吃吧。”

　　苏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身影闪过，拿走了牛奶，“她就是想看你的全套周杰伦CD。”赵鹏飞边喝牛奶边抖着二郎腿。

　　“我就看看沈嘉清，绝对不拿回家，不弄坏。”苏黎看沈嘉清不说话，只是靠在后座的桌子上，转着笔，忙道，“咱们俩同桌半年了，必须能看看吧，拜托了沈嘉清。”

　　沈嘉清看着苏黎满含希冀，像含着星星一样的眼睛，心里不自觉一跳，手中的笔掉了下来。接下来的自习课沈嘉清的学习效率第一次变低了，满脑子都是苏黎的眼睛。

　　苏黎还是没有得到沈嘉清肯定的回答，而且苏黎还发现，沈嘉清不太理自己了。

　　苏黎有点生气了，不愿意借也用不着不理自己吧。于是苏黎开始了自以为的冷战。

　　2006年的12月31号，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是苏黎和沈嘉清不说话的第3天。联欢晚会结束后苏黎正在收拾书包，一个白色纸袋被放在了自己桌子上。

　　苏黎看了眼不说话开始整理书包的沈嘉清，撇了撇嘴，悄悄伸头看了眼纸袋。

　　这一看苏黎发出了一声海豚音，伸手抓住沈嘉清的胳膊晃了起来，“啊，周杰伦，你太好了吧沈嘉清。”说完松开手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拿出7张CD，把他们整整齐齐地摆在自己的桌子上。

　　沈嘉清觉得被苏黎抓过得胳膊仿佛被点了穴，没办法动弹。脑袋好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有一瞬间的空白，心脏的扑通声把沈嘉清的意识拉回现实。沈嘉清想要起身去外面透透气，却又不想离开苏黎身边。

　　苏黎正摸摸这个专辑的正面，擦擦那个专辑的背面，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嘉清的变化。

　　等苏黎看完恋恋不舍地把专辑递给沈嘉清时，沈嘉清盯着练习册道“我还有一套，这套你先听吧。”

　　兴奋的苏黎立马冲出教室找好朋友周丽丽去。周丽丽正在教室门前聊天，苏黎拉着周丽丽来到树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沈嘉清把他周杰伦全套CD借我听，天啊，他怎么这么好，从第一张到今年的《依然范特西》。”边说边跺着脚。

　　说完话的苏黎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和人聊天的沈嘉清，那人嘴唇开合，不知说到了什么眼睛笑的眯了起来，冬日阳光正好，笑得肆意的少年站在走廊下，仿佛心电感应般眼神转到了苏黎身上。

　　从这刻起苏黎再也没有听到周丽丽说了什么，只是感到下午的阳光透过挂着几个枯叶的白杨树洒在身上分外温暖。

　　光影中苏黎看到空气中飘着七彩泡泡，自己的心就像刚刚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氲氤的热气让自己不知身在何处，周围只剩下那暖黄色的日光和那并不存在的飘在半空中的七彩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