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林知我心》桑溪Aurora

3、东阳港 “A6报告

　　“A6报告，A6报告，东阳港废弃工厂9873西面养殖场内发现残肢，重复，东阳港废弃工厂9873西面养殖场内发现残肢。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C9收到，C收到。”
　　陆锦阳放下对讲机，心跳声此起彼伏，久久不宁。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本该是个勾人的痴情种，此刻却目光犀利地盯着不远处的工厂。
　　前些天有人报警，声称自己这些天在老家这边遛狗，每每走到这附近，狗子都不安分，又是狂吠又是呲牙的。主人没太在意，毕竟是个荒废了很久的厂子，但一个月前，狗子突然在家中遇害，倒在后院，惨不忍睹。局里派了两个小年轻，一个叫桑年，三个星期后被发现昏倒在附近村民的地里，没了一只手，另一个叫柳志全，没找到，丢了命。
　　活着的还躺在医院，陆锦阳刚看到他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面色苍白，那双眼睛像是死去的木偶，竟看不出是个活物。
　　桑年扯着自己的衣襟，语气激动，“陆队！工厂！那间工厂！”
　　陆锦阳将他按回床上，稳定他的情绪，“别急，慢慢讲，讲清楚，讲全了。”
　　他缩在床上，声音颤抖，破碎得拼不出完整的句子，“我跟柳志全，我们两个本来，本来是想去调查工厂的，但是，突然有猫叫，是那种，很尖很刺耳的声音，我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就突然，挨了一棍，被人绑走了。我醒来的晚，是柳志全把我咬醒的......他说，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出去.....他就咬我的绳子，他手承在地上，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然后，绳子松了，我想帮他解开的......他们突然，就是，突然有人闯进来，他们，他们把我抓住，砍断了一只手.....柳志全他扑过来，咬了他一口，我抓空从窗子翻出来了。我那时候，一回头，就看到，地上，全是手指.....连指甲都没有。”
　　她颤抖着，零碎的抽泣被揉进声带，一喘一息都透露着七零的崩溃。
　　陆锦阳皱眉，轻轻拍他的肩，“被怕，冷静下来。”
　　桑年深呼吸，努力将腹中翻涌的酸意咽下去，“然后，他们扯着柳志全的头发，前前后后打了二十多针。”
　　“知道打的是什么吗？”
　　“应该，是，是高……高浓度，兴奋剂。因为我看到他......”
　　“可以了。”陆锦阳没让他继续，吩咐完护士就走了，让他好好养伤。
　　他戴着帽子,藏在阴暗的小巷里播通了电话。
　　“周队是我，陆锦阳。”
　　“几天前那场杀狗案还记得吗？”
　　陆锦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柳志全没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陆锦阳自顾自地继续说；“尸体没找到
　　应该在附近的养殖场，麻烦派人去调查一下，重点查猪圈。”
　　“那你呢？”对面终于开口。
　　“我？去抓老鼠。”
　　工厂在东阳湾附近，这里沿海，吃水深，本粮最抢手的港口之一。后来因为有化工厂在附近爆炸，死了七十三个工人。就有传言说这一带被污染了，在这做生意一不安全，二也不吉利，就全搬走了，只剩几户人家还住在附近。陆锦阳要找的，就是当年爆炸的化工厂。
　　这一片很嘈杂，早上有大妈扯嗓子叫鸡，中午有鸭鸣狗吠，只有入夜了才安静。陆锦阳一连蹲了三天，白天听不清，晚上没动清,他都怀疑里面根本没人。
　　第三天晚上，在他思考是否判断错误时，一只渔船驰进港口。陆锦阳两眼放光，戴上一旁的夜视镜，看见几个大老粗正在往船上搬东西，二十个小箱，三个大箱，一只铁笼。
　　突然，视野里走进一个极为张扬的男人，肩上抗着枪.一手插兜，正吹着哨。陆锦阳正觉得眼熟，那人的视线突然转向自己，随后……“砰”的一声，子弹贴着他的耳侧穿过，呼吸在一瞬间停止。
　　所幸，那男人没在再搭理自己，催促着几个大汉动作快些。.
　　陆锦阳抓住机会，从山头爬下来，不料在他放松了下的一刹那，一枚子弹却精准地打进手臂。陆锦阳吃痛，捂着伤口躲在树后。他突然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他扭头，一直扭曲到极致的猫被人掩盖在丛林中。
　　“小青，过来过来。”周齐朝他招了招手。
　　林晓青理捧着两叠资料，往自己桌上一放，拍了拍手，凑到周齐旁边，“怎么了周叔？”
　　“海防那边，这两天发现可疑船只，再加上，之前咱推测的海上拍卖.极大可能是这艘，今晚登船.知不知道？周齐指着屏幕上的红圈，“它大概在这一圈活动，后天可能就出毗连区了。”
　　林晓青皱眉，“出毗连区？那不好办啊。”
　　“没错，出了毗连区就是国际上的事了。咱们难办。”周齐揉了揉太阳穴，“啧，怎么联系不上。”
　　“谁？”林晓青抬头。
　　周齐挠挠脑袋，睛眯起，“比你大两届的陆锦阳，现在该叫陆队。”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人中上　胡子翘一翘的，”他去调查前几天那个杀狗的案子了，有两个警员被袭击了，他觉得不对劲，就去调查了。结果两三天下来了一点准信儿都没有，现在还联系不上，见鬼......算了，小青，你安心办好你的事，他们搞侦察的都容易让人提心吊胆的。”周齐嘴上说着算了，安心，手上的电话一个不少。
　　林晓青没回话，心里只有一股不安，强烈到无法忽视，惊恐顺着他的脊背向上。一个寒颤，头上竟冒出些冷汗来。
　　周齐察觉他的不对劲，拍着他的肩，“小青？还好吗。”
　　“啊，啊？嗯.....”林晓青突然回神，眼睛怔怔地看着周齐，死死抓住胸前的檀木坠子。他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我没事，周叔。”
　　周齐看着他惨白的脸，没有拆穿他声音里的颤抖，“没事就好，第一次出任务，紧张也是难免的。尽快习惯吧，小青。”
　　他自然听得懂周齐的意思，做回位子上，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胸前，宛若一盏清月般，檀木坠子像是想点亮这片沉寂的竹林。

　　“0824，能听到吗，重复，0824能听到吗？收到请回复。”陌生的女声从对讲机内传来。
　　“收到，接受正常。”
　　“通讯设备正常，检查配枪。”
　　林晓青抽出背后的枪支，他只穿了一身普通的西装，将一切反击的机会藏在外套之下。
　　“正常。”
　　“定位装置信号稳定，接应组是否到位？”
　　“报告，一切就位。”周齐的声音突然传来。
　　“收到，0824，检查监视器是否工作。”
　　他将钢笔别再胸前，上面有针孔摄像头，不容易被发现。
　　“图像传输正常，声音正常。”
　　“接应组保持八到十海里的距离，有问题放信号弹，是否清楚？”
　　“收到。”
　　“清楚。”
　　“C984410行动，开始。”